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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白鹄骑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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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天光亮起,连绵的雨丝似乎停了片刻,圆滚滚的水珠顺着宽阔叶片滑落,丛林里传来叽喳的鸟叫,带来勃勃生机。
篝火仍有余烬,尚未完全熄灭,传来缕缕炊烟香气,一位脸色泛黄的跛脚老人烹煮并分发早饭。
许烈吆喝着其他伙计们牵起栖息在一旁丛林中的驮兽,并将清点好的绢绸茶叶装箱挂在两旁。
这种名为耗耗驮兽的物种性格极其温顺,只在须弥有所产出,是极重要的生产运输工具,负重力极强,又可以适应丛林沙漠多种地形,因而是他们商队最重要的成员。
芙洛伦斯一手端着瓷碗,看顾着车厢里躺着的那名坎瑞亚骑士,虽是重伤未醒,还是被许烈带回来了。
虽说坎瑞亚这个国家不讨人喜,毕竟是条人命,周峰便打算挤压下那些货品,腾挤出半个车厢载上了他。只是马队并没有什么好药,便只是搽涂了些治外伤的疮药,简单缠了些绷带,接下来只能看命了。
车厢外口哨的声音响起,是马队出发的讯号,芙洛伦斯拿汤勺搅了搅白粥,呼噜噜一口吞下,接着轻盈跳下车厢,却冷不丁瞧见那伤重之人嘴唇轻微颤动,似是醒了,明明刚才还没半点动静。
她靠近那名伤重的坎瑞亚人,仔细辨别着那轻微的声音,“安弗塔斯元…。”
雨林高处多是阔叶的高大树木,低矮处多为油棕与棕榈,藤萝密布,枝叶繁复,让人看不清眼前道路。
当前的伙计们只能小心分辨着路途,拿着柴刀砍伐下两侧高大的蕨叶,再将它们及细枝踩下,踏出道路。他们要随时小心雨林中沼泽或水泽,棘冠鳄栖息于须弥雨林各处,性情凶猛,会潜藏在水中袭击着过路人。
接着是十来只耗耗驮兽,粗壮四肢撑起庞大身躯,在满载货物下显得颤颤巍巍。
后面是尾挂着两三个车厢,装着的是相对珍惜货品,以及昨晚拉上的那名坎瑞亚人。
队伍的末尾是许烈带着两三个精干伙计押后,应对着突然出现的变故。
周峰在队伍行进正常后,便钻进车厢,望着那名高烧不止,犹然未醒却又喃喃不休的坎瑞亚人,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芙洛伦斯在一边解释道,“他似乎名为希尔德里克,在生死间的呓语中吐露了不少信息。”
“譬如,他那名为英格希尔达、海杜菈的同伴。”
“当然,他口中更为频繁出现的,还是安弗塔斯元帅。”
周峰还没开始询问,方才出发不久,慢吞吞,晃悠悠的车厢戛然止住,队伍里开始泛出嘈杂声音,后边许烈的粗糙嗓音响起,“前面怎么回事?”
“头,有个教令院的人,一条胳膊。拦着我们不让过 。”队伍前面传来年轻伙计的喊声,“说要找个人。”
芙洛伦斯随同周峰踏下马车,隔过零散枝叶,望向队伍最前端。
那人头上只剩青黑的发茬,面容硬朗,身上穿着教令院绿色服饰,虽有些破旧,被洗的格外单薄干净,左侧袖筒空荡荡的,被随手扎起,只剩的一条右臂在行着礼节,“我是那伽朱那,暂为伐护末那学院研究员。”
“不知大师有何指教,”周深走向前去,拱手行着璃月揖礼,言语客气,教令院是须弥实质上的掌权者,伐护末那学院亦是六大学派之一,研究员也在一般学者之上,轻易不能得罪。
独臂的贤者那伽朱那再次躬身,“漆黑灾厄仍未完全熄灭,我来寻找茶诃的勇者,在桓那兰那我曾结识他们,茶诃的白鹄,并深以他们的勇敢无畏为傲。”
“可他身受重伤,仍未苏醒。”周峰回答道,那个坎瑞亚人身受重伤,险些丢掉性命,又在雨中昏倒多长时间,高烧不止,犹然未醒。
“哦,原来他之前受伤如此之重,所以才执意离队?”独臂的贤者脸上露出明显忧愁,执意登上车厢查看。
他盯着希尔德里克的面容轻叹口气,“我在同他们的白鹄骑士团,在降魔诸山消灭灾厄。”
“那具庞大机械—遗迹巨像,他们是如此称呼的,无疑是当中最重要的战力。”
“可白鹄骑士团减员严重,茶诃的造物我们无法使用,它已经在逐渐失控,因而我们需要希尔德里克。”
可望着他重伤未醒面容,独臂贤者那伽朱那还是微微叹气说道,“希尔德里克,好好休息吧。”
随即对周峰说道,“请照顾好他,我们的胡子爸爸,须弥会感谢你们。”
“我会的,即使你不说这句话。”周峰语气淡淡,显然不大喜欢面前这位须弥人,明明是自己的国度,却寄希望于一名坎瑞亚人。
虽然他同样不喜欢坎瑞亚这个国家,但璃月不需要接受其他国度的帮助,岩王帝君会消灭一切敌人。同样,璃月也永远不会让一位重伤之人上战场。
面露忧愁的那伽朱那回过身去,不知是否在向周峰解释,他说道,“先生,我向你保证,如果我的生命可以同希尔德里克交换,我不会犹豫一秒。”
“争战才是提瓦特的秩序,学者当用性命守护知识的传承,我无比坚信这一点。”旋即他语露苦涩,“但茶诃的造物我始终无法驾驭,那似乎是不敬神明之人的专属,茶诃人确实有自己的崇高。”
周峰微微点头,他并不十分理解那伽朱那口中的茶诃造物,但坎瑞亚人那千奇百怪的机械造物却风靡各国,若有什么奇怪机窍也是十分正常的。
“在他苏醒后,请转告他安弗塔斯元帅的话,他交待给我数次,‘请站起来,我们肩负坎瑞亚的荣耀。’”显然战线并不乐观,没有时间给那伽朱那逗留,他留下一句转述的话,摆了摆手,准备离开。
身后却突然传来少女的惊呼,“他好像醒了?”
“他在说话!不再是呓语。”
车厢内的三人一瞬间蹲伏到病人床前,看他面色发红,仍在发高烧,看他茂盛胡须下,干裂发白的唇一张一合的轻声呢喃:
“带上我,那伽朱那。”
“我们要阻止这场战争,我们会重铸坎瑞亚的荣耀。”
“不管经历多少曲折,坎瑞亚荣光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