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谢陵》jahre_666

2、第 2 章 谢陵从有记

　　谢陵从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练武。
　　谢陵从有记忆以来，就未曾见母亲笑过。
　　每日的早课、晚课，谢陵从不敢怠慢。除了练功，还要读书写字和吃饭。虽然比其他孩童少了玩耍的时间，但是母亲每日都会来检查，谢陵不想看到母亲苛责的表情。尽管还是个孩子，但是谢陵的心思比很多同龄人要细腻，只要母亲一皱眉，就是母亲不高兴，只要母亲不高兴，谢陵也不会高兴。何况，谢陵也很喜欢练武功，在不断重复的一招一式中，他不仅不厌烦，反而还能从中找到乐趣。
　　谢陵就这样一天天长大。
　　但是，这样的日子久了，也还是会觉得寂寞。
　　谢陵与母亲和佣人吴叔住在城郊的一间小房子里，这里人烟稀少，跟住在附近的人都很少交流。谢陵曾经以为每个人都跟他一样，过着简单而单调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吴叔突然跟他说，要带他进城。
　　“进城？阿娘不是前天才进城了吗？“
　　吴叔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这种表情是谢陵未曾见过的。吴叔说：“难得主人今年回一次娘家，我们也终于可以到城里过个真正的年喽！“
　　“过年？什么是过年？“
　　吴叔抱起谢陵，摸摸他的头说：“过年，就是正月初一，就是到了新的一年，我们阿陵又长了一岁，又可以长高啦！“
　　谢陵趴在吴叔背上，皱了皱眉头，他知道一年有十二个月，也知道正月，知道自己会长高和长大，但是他不知道什么是过年。
　　吴叔拉着谢陵的手，大约走了一个时辰，远远可以看到城门了。谢陵则看到人越来越多，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
　　进了城，拥挤的街道，热闹的人群，叫卖各种玩意的小摊贩。谢陵从未想到外面有这样一个世界。
　　谢陵突然被一个小贩吸引住，吴叔回过头来，看到谢陵正在盯着一个做糖人的小摊。
　　吴叔拉着谢陵走过去，问道：“你喜欢？“
　　谢陵点点头，黑黑的眼珠子倒映出满心的欢喜。
　　小贩见来了客人，也起了兴致：“我这是祖传的手艺，什么都可以做出来。说吧，想要个什么？”
　　谢陵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小贩：“什么都可以做出来吗？”
　　“可以，完全没问题！”
　　“那，做一个阿娘吧。阿娘没来，好可惜啊。”
　　“好嘞！你娘亲长什么样子？”
　　“我阿娘……”谢陵在脑海中回想学过的词汇，此时竟一个也想不起来了。“我阿娘……是最美丽的女子！”
　　小贩被这个回答整得哭笑不得，抬头看吴叔：“还是问你阿爹吧，高矮胖瘦倒是给个准啊。”
　　吴叔脸上露出难为的神色，还没有想好如何作答，谢陵已经抢先一步。
　　“这是吴叔，不是阿爹。”
　　“阿爹是什么？”
　　小贩听到这个回答也愣住了，顿时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好，我这就做。”不多时，就做好了两大一小三个糖人，硬是只收一份的钱，把三个糖人塞给了谢陵。
　　谢陵两只小手捧着三个糖人，忍住快要流出来的口水，“这是阿娘，这是我……这个是谁啊？”
　　吴叔看着谢陵，心中一阵酸楚。
　　“我知道了，这个一定是吴叔。”说着把糖人递到吴叔手上，“吴叔，你也赶紧吃吧。“
　　吴叔小心拿过谢陵递过来的小小糖人，嘴里只不停地说着：“好，好……”

　　正如人总有一天要接触外面的世界，谢陵也总有一天知道自己的生活与别人不同。
　　母亲依然每天来监督谢陵练功，但是，除了在功夫上的事情有所交代，母亲很少过问谢陵其他的事情。谢陵也知道，自己应该有个阿爹。但是母亲不开口，他也不好问。
　　他甚至敏锐地觉得母亲是因为阿爹而过得不开心。
　　其实有没有这个阿爹，对谢陵来说并没有什么两样，自己跟母亲和吴叔一起生活得很好，慢慢地也就不再在意。
　　这天早课做完，谢陵深吸一口气，慢慢往回收剑，树叶因为刚才的剑气纷纷散落。不知不觉，谢陵已经成长为一名英姿勃发的少年剑客了。
　　谢青娘坐在远处，吴叔站在她身旁。谢陵上前，深鞠一躬：“还请母亲指点。”
　　谢青娘面带得意之色，说：“阿陵，你已经可以出师了。”
　　谢陵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可以出师，得意笑笑，藏不住的欣喜之情跃然脸上。
　　吴叔的反应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他低头对谢青娘说：“可是，少主人才十四岁……”
　　谢青娘没有理会吴叔，对谢陵说：“阿陵，我要你杀一个人。”
　　谢陵愣了一下，虽然他知道学武之人不免会遇到杀人见血的情况，但是他也没有想过要主动去杀人。
　　“这个人，是你的杀父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