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苏昭昭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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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街道上灯光璀璨，车影如梭，残月高缀云端，若影若现。
在一间简陋的出租屋里，窗外传来了一辆辆车呼啸而过的刺耳噪音，屋子里的矮胖男人却丝毫不为外面的噪音所影响，身着厂服坐在床沿上，右手端着杯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书桌上的电脑，看抗日战片看的津津有味。
这是苏有光，苏昭昭的父亲，平日自诩为文化人，总是带着一副金框眼睛，略显圆润的五官，看上去颇为亲和。
隔着一面墙，外屋传来一阵嘈杂的炒菜声，系着围裙的女人埋怨道
“死鬼，一天天就知道看抗日战争片，也不知道来帮个忙！今天是昭昭出成绩的日子，我做了好多昭昭爱吃的菜，你个老东西一回来就坐在电脑前，动都不动！”
“哎呀哎呀，不急，等我看完这集，饭桌上再问，急啥啊，我都工作了一天了，倒是昭昭，你怎么一点都不懂事？我看你一天都呆在家里，啥也没干，快去，帮你妈妈理菜去。”
苏有光不满的反驳，他依旧挺着个大肚子，屁股动都没动，一副全家都是靠我养着的，理所当然不用做家务的模样。
此时的昭昭正坐在书桌旁边，虽然也在看着电脑，但眼睛里却丝毫没有焦距，一副失神的模样。
见苏昭昭没有反应，苏有光才将视线转向他的小女儿，看她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声音严厉了几分。
“发什么呆呢？还不快去？都这么大人了，该懂事了”
这才将发呆中的苏昭昭惊醒，她紧咬着唇瓣，决定还是把成绩的事情先压在心底。
“爸，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去帮你妈理菜———”苏有光不耐烦的拉长语气，觉得自家女儿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他一下班回来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可是，为什么是我，你就不能帮妈妈一下吗？苏昭昭不敢说出这句话，怕遭到更加严厉的斥责，只能默默把这句话咽到肚子里。
饭桌上，昏黄的光线照射下来，越发显得女人的面部饥黄，明明只有三十几岁的年纪，却布满了皱纹和晒斑，苏昭昭的妈妈也是名工人，一张巴掌大的脸，脸型很是流畅，可见曾经也是位姣好的美人，可是经过长时间的夜班劳作，使她的皮肤布满沟壑，曾经充满活力的眸子不再，如今剩下的只有麻木和疲惫。
桌面摆了许多色相味俱全的家常菜，都是苏昭昭爱吃的，红烧鱼、拌黄瓜、皮蛋青瓜汤。要是以往，看到这么多丰盛的菜，苏昭昭肯定疯狂扒饭。可是...一想到中考成绩，就像是悬在喉咙中的一颗刺，苏昭昭只觉往日爱吃的菜，都失去了滋味，简直味同嚼蜡。
昭昭妈妈见昭昭一直在吃碗中的白米饭，都没怎么夹菜，硬是朝昭昭碗里夹了好几块肉
“吃啊，怎么不吃？妈妈专门为你做的？我的宝贝幺女，为了中考，瘦成这样，妈妈瞧着都心疼”
说完，又朝昭昭碗里夹了几块鱼肉，苏昭昭心中一顿酸涩，她对这个妈妈恨极了，此时此刻却又对她这么好干什么。
“够了，都这么大了，你还给她夹菜做什么，你夹了昭昭又不吃。”苏有光停下碗筷，他一直觉得今晚的昭昭不对劲，于是开口问道：“昭昭，你的中考成绩应该已经出了吧，考的怎么样？”
苏昭昭扒饭的筷子一顿，白皙的耳垂瞬间变的通红，她死死埋着头，不想让他们看到脸上的泪痕。
“不...好，只有..624分”沙哑的嗓音中带着哽咽
“老苏啊，624分！！”苏昭昭的妈妈周琼，顿时喜上眉梢，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高的分，疲惫感一扫而空，顿时觉得昭昭糊涂，这分还不好，傻了吧。
“昭昭真不愧是我们家的指望，果然比她那不成器的姐姐要强！”
仿佛是在寻找认同感，昭昭妈妈朝苏有光望去，眼睛里满满都是欢喜。
这一望，她就楞了，只见苏有光的眉头紧紧皱起，夹菜的筷子也瞬间凝固，仿佛整双筷子都僵在了空中，而她家的宝贝幺女也迟迟未动筷，一直埋着头，看不到眉眼。
空气成了死水，偶有窗外传来的呼啸声搅动一片沉寂。再粗的神经也意识到不对劲，更何况苏昭昭的妈妈。
“老苏？怎么了？为什么你们俩都不说话？”周琼生气地拧了苏有光的而大腿一把。
“嘶----\"苏有光疼的倒抽一口气，这才从巨大打击中回过神来，回过神来之后满满都是后悔。
苏有光清楚的记得，之前每次带昭昭出门探亲，那些亲戚一听说昭昭初三，就问她成绩怎样，能考得上重高不？而他身为学霸的父亲，每次都得意满满的夸下海口。
“害，我家昭昭不是年级第三，就是年级第二，区区个重高算什么，昭昭的班主任都说，我家昭昭一看就是清阳中学的料”
然后就会赢得一众亲戚欣羡的目光，他顿觉脸上倍有面子，别家有钱算什么？再有钱，孩子就那样，能比得上他家昭昭成绩好吗？
可是现在，624分别说是清阳中学了就连清阳一中的边的够不上，苏有光只觉以前夸下的哪些海口，此时都成了响亮的耳光，打的他的一张老脸，啪啪作响。
“唉——”苏有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也觉得碗中的饭菜不香了，味同嚼蜡+1
“当着孩子的面叹什么气，你个老东西，昭昭为了中考那么辛苦，你又不是看不到？624分怎么了，我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高的分呢！！”
周琼柳眉倒竖，冷哼一声，泼妇的威亚登时散发开来。
苏有光扭头看向昭昭，根本不想理会周琼这个文盲，三年级就辍学的女人能对她说什么？虽然从此以后他的老脸没了，但是昭昭能考到624分，确实已经尽力了，他们这些做父母的不能因为孩子分数达不到预期就苛责昭昭。
“昭昭啊，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学校一趟？你们老师在家长群里说，明天要教你们填报院校，你到时候好好听，624分也是不错的，万一大家都没考好呢？要我说啊，清阳中学还是有可能的。”
听到来自爸爸的安慰，苏昭昭终于抬起了头，清秀的小脸上，眼圈早已通红，她抬手努力揉了揉眼睛，试图以这种方式阻止眼泪掉下来。
“嗯”带着浓浓的鼻音，昭昭闷声道。
她心里清楚，624分的中考成绩，想要进市里最好的高中，无异于痴人说梦，爸爸对她没有失望是不可能的，可是她依然很错愕，他们竟然没有斥责她。
苏昭昭是个叛逆的孩子
其实她跟爸妈的关系并不好
她的爸爸望子成龙，将她视作，全家的希望
苏有光一心盼望着寒门出状元，从小到大，但凡看到苏昭昭在做与学习无关的事，都会狠狠斥责她，在他的观念里，作为一个学生就得一心学习，打游戏是不允许的，谈恋爱是不允许。
苏昭昭清楚的记得，初二的时候，一个男孩递给了她一份情书，这是昭昭人生第一次收到情书，受宠若惊，回到家后，她将情书好好的保存在书柜里，却被苏有光偶然发现，她的爸爸当着昭昭的面亲手撕碎了情书，并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
事后，苏有光将这件事跟对方的家长说了，从此，那个男孩再也没出现在昭昭面前，昭昭的初恋，就此结束。
而她的妈妈始终活在封建社会中，在她眼中，新观念是不允许的，反抗是不允许，她的妈妈坚信，棍棒之下出孝子。
苏昭昭的妈妈控制欲强大到可怕。
昭昭妈妈一贯是她要女儿穿什么，女儿就得穿什么，要女儿吃什么，女儿就必须要吃，要女儿做什么，女儿就必须做什么。在周琼的眼中，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宝贝昭昭好，昭昭不听她的话，就是不体谅她，不听话的孩子就得打。
自从姐姐走后，昭昭再也没有了保护伞。往日打在姐姐身上衣架都尽数落到她的身上，可以说，昭昭是从小挨妈妈的打长大的。
那些被衣架鞭打的伤痕落在昭昭的手臂上，大腿上，甚至脸上。
妈妈总说昭昭是畜牲，是冤孽，她当初就不该生下她。
可是苏昭昭宁愿妈妈不要把她生下来。
为什么，别人的家庭都那么幸福？而她的家庭，从小到大，妈妈的家暴，父亲的软弱，都让苏昭昭恨极，痛极。
苏昭昭只希望可以逃离这一切，她把希望寄托在中考上，只要考到清阳中学就算是清阳一中，她就可以扬眉吐气，她就可以去到爸妈再也管不了的地方。
可是如今，一切希望都破碎，她去不了清阳中学了，也去不了清阳一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