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大佬的白月光回来了》咸柠七七

29、第29章

　　“造孽啊！造孽啊！我这辈子造了什么孽！”林母瘫坐在地上猛垂自己的胸口，大声哭嚎：“林绮瑜，你敢咒我死？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吗？早知道你在这么大逆不道，我就应该把你扔在马桶里淹死！”

　　林星辰也愣住了，他是没想到，向来在他面前大屁不敢放的姐姐，敢当着他的面这样欺负他妈，这口气，他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下。

　　“林绮瑜你他妈疯啦，那是咱亲妈！你说这种话你不怕遭雷劈吗？”

　　“生育之恩，这些年，该还的，我都还了，我不欠你了。”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林母见林绮瑜这么说，也不坐在地上哭嚎了，一下爬起来，指着林绮瑜的鼻尖怒骂：“我可算过了！就四万块！林绮瑜，就四万块就想报答我的养育之恩！我告诉你，我是你妈！你得养我一辈子！否则。。。我让你没好日子过！”

　　林母的手段她早就领教过了，可现在她已经没什么可在乎的了。

　　林绮瑜呵笑一声，反问道：“你养过我吗？”

　　林母被问的哑口无言，她气红了脸，声音越来越大，嗓子几乎要掀破屋顶了，“林绮瑜，我怎么没养过你？你说这话，像话吗？”

　　她越说越激动，“我没养过你，那你是怎么活这么大的？你吃空气长大的啊？你跟你爸一样一个德行，忘恩负义，自私自利的狗东西！你这种不孝女就该千刀万剐扔到油锅里炸……”

　　林母骂的十分恶毒，恨得把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全部用在林绮瑜身上，可林绮瑜就是一脸平静的看着，原本是一宗打架伤人的事件，突然就变成了家庭伦理闹剧，众人几乎看呆了。

　　就连一边的民警，想劝也不知道从何劝起，他只能大声制止住骂的越来越不像话的林母，“别再骂了，这里是派出所，要吵架都出去！”

　　“大家都看看，我养了这么一个畜生，居然咒我死！”

　　“妈，你轻点，可别把我姐给打死了。”林星辰懒洋洋的说道，眼皮都没抬，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打死了上哪找钱啊。”

　　“她敢不给钱？不给钱就去死！”盛怒之下的林母根本不听劝，像仇人一样扯住林绮瑜的衣服，又抓又打，破口大骂：“下贱玩意儿，你就该跟你爸一起去死！”

　　林绮瑜身材瘦弱，被推搡着，跌跌撞撞，白皙的脸上瞬间又被林母给抓出了几道血痕，她没有反抗，就这么挨着受着，旁边的民警实在看不下去，连忙扯住了林母。

　　现场一片混乱……

　　*

　　林绮瑜从有记忆起，林家父母就一直感情不和，吵得最厉害的一次是，她四岁的时候，林父喝醉了酒，回家跟林母因为一点琐事争吵了起来，两人扭打成一团。

　　林母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凶悍，直接从厨房里拿了个菜刀把喝醉酒的林父给砍掉了两根指头。

　　居委会的人经常过来劝两夫妻好好过日子，说的最多的话，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为了孩子忍一忍。

　　这些话，她从小就听到大，但是并没有对她的家庭和睦起到什么作用，反而变本加厉，八岁的时候，互相折磨了十来年的林父林母终于决定离婚了。

　　她记得那天南城刮起了台风，雨很大。

　　两人争着的面红耳赤，抢着要林星辰的抚养权。最终，法院把林星辰判给了林母，而把她判给了林父，林父对于这个结果很不满，当场就撕了判决书，又在法院大闹了一场，林父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她说了句，“我不要你这个赔钱货，滚去找你妈。”

　　那时候，她才八岁。

　　她没有地方去，她只能跟着林父，那时候她努力的用自己小小的身板扛起家，她每天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不是写作业，而是做家务，把家里擦得一尘不染，深怕林父挑她毛病把她赶出去。林父从来不管她生活，离婚以后，她一般都是吃一顿饿一顿，有时候林父心情好，会打包点东西回来，她能有点残羹剩饭吃。

　　林父喝酒了会打人，他有严重的暴力倾向。以前他跟林母打架，那是旗鼓相当，一直讨不到好，而离婚以后，家里只剩个赔钱货，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竟然让他找到了一点虐待的快感，他打起人来，那是往死里打。

　　跟着林母挨的是巴掌，跟着林父挨的是棍子，衣架，皮鞭……

　　他喝了酒，神志不清，有时候把她绑起来，衣架死命的往她身上抽，似乎生活中的不如意，全部转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身上，就会变得如意了。而林父的那些不如意，在时间的滚轮中，渐渐的变成了一道道丑陋不堪的疤痕，深深的烙在她的身上和心上。

　　她有时候在想，那时候她怎么命那么硬呢，怎么就没被打死呢。

　　就这么扛了两年，林父的报应突然来了，他喝了酒，摔进了河里，淹死了。就很突然的。警察通知她的时候，她还在学校上课，他们告诉她，那个人死了……

　　听到消息的时候，她突然庆幸的松了一口气。

　　哭丧那天，她表情冷漠，一滴泪都没有掉下来，反而觉得他活该。叔伯们指指点点的评价她，这孩子心真冷，是真不孝啊。

　　她带着林父的骨灰回到了乡下奶奶家。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个年迈的老人一下子受不住打击，身体垮了下来，在床上躺着起不来了。

　　叔伯们都很忙，照顾奶奶的任务一下子压在她身上，按照他们的意思，学校是去不了，就好好的待在乡下吧，跟着奶奶还能有口饭吃，不至于挨饿。

　　奶奶住的屋子又小又破，常年乌漆嘛黑的，但是林绮瑜很满足，愿意在这里呆着，因为奶奶不会打她。

　　那年她十岁，会去周边的树林捡柴火生火熬粥，她熬的粥又软又烂又香甜，她一口一口的喂着生病的奶奶喝粥。她看过电视剧，里面的所有的长辈都是这样，照顾着孩子们的。在她的悉心照顾下，奶奶居然奇迹般痊愈了。

　　奶奶神志清醒爬起来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是幺儿的女儿吗？”

　　“嗯。”

　　“你叫什么？”

　　“林绮瑜。”

　　在奶奶浑浊无神的眼里，似乎看到了一丝曙光。

　　她的名字让这个年迈的老人想起她死去的丈夫，似乎在很久很久之前，幺儿的孩子呱呱坠地，老头子抱着那小奶娃笑呵呵的给她取了个名字。

　　林绮瑜。

　　绮丽的绮，瑾瑜匿瑕的瑜。

　　爷爷去世后，奶奶靠着低保和捡垃圾为生，一人孤独的生活在这个小房子里。从前吃糠咽菜，省吃俭用的把五儿一女抚养成人，而在需要颐养天年的时候，这五儿一女却个个推脱着忙。

　　这次大病痊愈后，奶奶的记忆力越来越差，甚至忘记了林父已经去世的事情。可是她记得林绮瑜是幺儿的女儿，她会用方言一声一声的唤她小瑜啊。

　　她是个很乐观的老人，即使她过得穷困潦倒，即使她的儿子对她不闻不问的，她依然笑呵呵的，她对林绮瑜说，小瑜啊，你要做个善良的人。

　　老天爷不会辜负每一个良善之人的。

　　这个老人后来走家串门的，求爷爷告奶奶的，给她重新找了所学校，她又重回学校读书，老人不识字，却很单纯的希望自己的孙女能多读点书，长点出息。

　　她至今仍然能记得每一个傍晚，她背着书包回来的时候，奶奶坐在矮矮的门槛上，笑呵呵的等着她回来，而她进屋后，桌上总会摆着一晚热乎乎的饭菜。

　　“小瑜啊，多吃点，你太瘦了。”奶奶笑着望她，挑出肉丝送到了她的碗里。

　　在老人的观念里，肉就是最好的东西，最好的东西要留给她最爱的人。她想，奶奶是爱她的，可是在奶奶活着的时候，她没有告诉她，她也同样爱着她。

　　和奶奶生活的日子虽然清贫却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然而这种时光并没有维持太久。

　　奶奶在她十五岁的时候也去世了。

　　因为她未成年，叔伯们推脱着抚养权，最后她的监护人换回了她的亲生母亲，她重新被送回了林母身边，这个时候林母已经再婚了。她的立场变得十分的尴尬。

　　多年未见的亲母女，见面的第一面，林母就对她说：“林绮瑜，你这个扫把星，克死了你爸，还克死了你奶奶。”

　　……

　　林绮瑜闭了闭眼，努力的想把这些童年记忆从脑海中去除掉，却历历在目，今天如果不是有民警掩护她离开派出所，只怕现在她要活活被林母给打死了。

　　她起身从冰箱里拿着冰块，用毛巾包起来敷了敷自己的脸，脸颊有些红肿和疼痛，另外林母还在她脸上抓了几道伤痕，现在镜子中的自己，看起来狼狈不堪。

　　南城的回南天，让整个出租屋的墙上呈现湿漉漉的壮观景象，到处弥漫着发霉腐烂的味道，空气中似乎都能拧出水来。

　　林绮瑜窝在出租屋里，两眼放空，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下去。

　　她今天特意请了一天假，去做健康检查，结果查出癌症，又在派出所跟自己的亲妈撕破脸皮。耳边又再次响起那个医生的话，“半年，最多只能活半年。”

　　不治疗的话，最多能活半年；治疗的话，能不能多活几年也说不定。

　　林绮瑜清算了一下自己的全部资产，身无分文。哦对了，她还有一套房子，一套郊区的小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