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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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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柠柠,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吗,你这个充满谎言的女人!”傅淮时垂着暗沉沉的一双眸子,双眸猩红,抬手再度掐住了她的脖子。
这一次,力道不及第一次,更像是威胁。
她长睫微微颤抖,眼角残留着泪痕,仰起凄惨又漂亮的脸蛋望他,语气却带着嘲讽,反问道:“那你呢,你的人生不也充满了谎言。”
傅淮时按耐住胸口翻涌的怒气,“你还知道些什么?”
“你跟她的一切,我都知道。”
扼住她命运的脉搏的那只凶狠的大手再一次松开了。
林绮瑜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又继续说道:“我知道我说的话,你会觉得荒唐,但是事实如此。”
他目光微凝,一时之间分不清谎言还是真相。
林绮瑜揉了揉自己发疼的脖子,知道傅淮时已经动摇了心思,神鬼之说的理由并非能说服所有人,但是如果那人有放不下的执念,那就好办多了。
她的目光移到地上的那碎了一地的白色铃铛,是她十分钟前踢碎的一地狼藉,她声音冰凉,“你一直问我为什么要那样做,那我现在告诉你,因为她恨你。”
她的话刚落音,便能感觉到空气凝固了。
“她……她还说了什么?”
林绮瑜心情也很复杂,她温声道:“傅淮时,你放下执念吧,你过好自己的人生,以后不要再来这里打扰她了。对她而言,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你的出现,对她而言只是无尽的打扰。”
打扰……
他慢慢地垂下眼帘,心突然就像被锉刀残忍的隔开了一个裂缝,悲从心生,突然好像就万念俱灰。
“可是……”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向墓碑上名字,疯狂的念头逐渐在他眼底渐渐燃烧起来,他残忍的笑了,“林绮瑜,你以为死了就是结束了吗,呵,就算是打扰,我也不可能离开你,我会下去陪你的。”
林绮瑜愣了一下,傅淮时又发疯了,对着她的墓碑疯言疯语,不过她好像捕抓到了重要的信息,傅淮时想死。
“不行!”她大声叱喝,“傅淮时,你不能死。”
她的叱喝并没有唤回了傅淮时短暂的理智,他阴恻恻的看她,看得她头皮发麻。
林绮瑜支支吾吾的说道:“她不想你死,再说,她还有遗愿还未完成,你要是觉得愧疚,遗憾,想弥补点什么的话,那你就帮她完成她的遗愿,也好减轻你的罪孽,你说对吧。”
傅淮时的眼眸中发着寒湛湛的光,阴沉的问道:“什么遗愿?”
呃……这个,暂时还没想好。
林绮瑜当然不可能这么说,她机智的答道:“她还没说,等下次她入我梦了,我问问看再转告你。”
这个借口兴许能拖一阵子,为今之计,走一步算一步。
但是,傅淮时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就在林绮瑜准备打退堂鼓的时候,他忽而缓缓的走到她面前,伸出一只手,脸上浮现出一抹森然的笑容,幽幽的说道:“孟小姐,方才是我失礼了。”
她心里微微一惊,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之中,他一使劲,把她从地上带了起来,她脚下一麻,嘴角一抽,僵直着身子在原地不敢动。
傅淮时看出她的不适,却没有打算出手相助,只是阴森森的看着她,看的林绮瑜很不自在。
等脚下的麻痹感过了,林绮瑜这才动了动脚,建议:“要不,我们先离开这里?”
“嗯。”
两人无声而默契的开车离开了公墓,一路上无言交流,各怀心事。
傅淮时把她带到了自己定的酒店,又安排了一个医生过来检查她的脖颈,没有破皮,只是淤青,医生给她安排敷药消肿。
跟着医生随行的还有一个刚毕业的小护士,小护士跟在医生旁边,看着那脖子的淤青一脸惊诧,欲言又止,等那医生出去接电话的时候。
小护士悄咪咪的凑到她耳边问道:“姐姐,是那个长得高高的男人虐待您吗,需要我帮您报警吗?”
现在这个报纸新闻上,经常会出现一些家暴的新闻,每次看到都会令人气愤填膺,小护士初出社会,正义感爆棚,那个男人长得人模人样的,居然这么可恶,对这么漂亮可爱的姐姐动手。看到这种情况,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林绮瑜看着那双充满正义和真诚的眼睛,觉得好笑,她解释道:“是我自己摔的。”
小护士一脸的不相信,“姐姐,您自己看看,这是能摔出来的吗?”
林绮瑜往镜子中一下,白皙纤细的脖颈青一块紫一块,还有很明显的五指勒痕,不看则已,越看越疼。
傅淮时下了死手,那一刻真的想让她死。
一想到这里,她心中一颤,他对任何人都可以下死手。
但是这一次交手,她更加确定了一件事,傅淮时对上一世的自己余情未了,也可能是愧疚。
系统曾经警告过她,如若暴露自己的身份,系统将认定任务失败,如果傅淮时一直纠缠着上一世的“林绮瑜”不放,那这一世的“孟柠柠”,也会因为这份“纠缠”,而魂飞魄散。
情况突然又变得棘手起来了。
“姐姐,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小护士打断了她的思绪,一边敷药,一边悄声问道:“您是不是被那个人威胁,所以被家暴了也不敢说。我可以帮你报警,你相信我。”
林绮瑜莞尔一笑,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热心正义的人,她笑着摇头,说道:“他没有威胁我。”
“可是----”
“好了吗?”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不耐烦的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两人抬头,正好看到傅淮时进来,小护士充满敌意的瞪了他一眼。
此时那个医生也接完了电话,回来检查了一下,恭敬有礼说道:“二少爷,伤势无恙,按时抹药的话,不会留下任何淤痕的,请放心。”
“嗯。你们出去吧。”
“是。”
待医生跟小护士离开后,傅淮时走到她身边,淡声道:“看来要委屈你在我这里住个几天了。”
“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的意思她自然是明白的,但是她也想让他知道,她就是这么一个大度宽容,有情有义,不打小报告,关心他,维护他的绝世老好人。
傅淮时凝视她,眼神有些复杂,“你来南城,你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你放心,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他沉默了一下,突然说道:“对不起。”
她愣了一下,默默的说道:“没关系。”
人总会有失控的一天。
“我今天说的话,你相信吗?”
他没有说话,因为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他从来都是不信神鬼之说,可是孟柠柠说的那些过往,却一一对上了,那些属于他跟林绮瑜的回忆,就如同她说的,世上再无第三个人知晓。
有那么一刻,他希望孟柠柠说的是真的。
因为……
他很想她。
“没关系,你不信也没事,我也觉得这件事很离奇。”甚至离谱,完全是她瞎编的。
“我信。”他暗哑了声音,认真的问道:“她……她上一次入你梦是什么时候?”
“啊?”林绮瑜怔了一下,意识到傅淮时并没有开玩笑,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不太记得了。她……她就是随机的。”
“哦……”他的声音有点失落,突然又问:“你睡觉吗?”
林绮瑜有些莫名其妙,现在也才晚上七点多,她像是那么早睡的人么,于是答道:“现在不睡,睡不着。”
“哦……”他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加失落了,突然又问:“喝点水吗?”
“好。”
她点点头,确实口渴了,傅淮时很殷勤的去帮她倒了杯水,她尝了一口,甜甜的,表情有些疑惑。
傅淮时见状,解释道:“蜂蜜水,你喉咙不舒服,喝这个可以缓解一下。”
林绮瑜毫无戒心的喝下了这杯蜂蜜水,然后十分钟开始睁不开眼,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是她低估了傅淮时的脑回路,他居然为了让她睡觉,在水里下了安眠药。
也拜他所赐,她总算睡了一个长长的大觉。
看来傅淮时是真的很想知道她的“遗愿”是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她感觉傅淮时的态度有所缓和,相对之前的客气,现在变得稍微有点和善,但是这种相处让她十分不舒服,因为傅淮时问的最多的问题是,今天梦到她了吗?
实在难以沟通。
林绮瑜有点受不了他的发疯,淤青褪尽以后,她便提出要回港城,傅淮时没有异议的带她回去,两人兵分两路,一个回傅家,一个回孟家。
傅淮时这次回傅家老宅,自然因为老爷子的一通电话,让他回来有话要说。
他也没推脱,早早的就到了傅家老宅,老爷子正在院子边的水池逗金鱼,新添了几尾朱顶紫罗袍,他看的惬意得很。
傅淮时无声的走了过去,老爷子身边的吴管家第一时间提醒道:“老太爷,二少爷回来了。”
“爷爷。”
“嗯。”
傅老爷子头也没抬,背着手专注的欣赏着在清澈水池中游来游去的钞票。
傅淮时也将目光落在水池上,若有所思,几十年来,这个池子从未空过,鱼死了一批马上顶上新的一批。
就像男人的新欢旧爱,就像职场上的尔虞我诈,就像赛场上的公平竞争。
只要有一方死,一方松懈,后者总能前仆后继的踏着你的尸体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