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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悲伤的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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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黑主学院。
“锥生君，进来吧。”黑主灰阎打开客房门，略微疲惫的表情相对于平时不正经的模样，严肃了许多。
零无言，睁眸，起身，动脚步，经过房门，走向床，坐下。
黑主灰阎会意地抱起熟睡的沙赖，退出屋子。
安静的房间内，只听得见少女细细的呼吸声。光线昏暗，隐约能看见少女的面容。
零隔着微薄的距离，手指划过少女肌肤伤痕累累的地方，想要把她的伤口通通抚愈合般，一遍又一遍。零的冰紫瞳眸中流露出来的忧伤诉说着心痛。
房间里弥漫着救治少女过程中遗留下的血味，渐渐侵蚀了零的嗅觉。猩红暗光浮现出来，在零的眼周围，融入冰冷灰暗的空气。
“是你么……优姬……”零俯下身去，獠牙一寸寸伸出唇，他听得见血液流淌这样动人的声音。
作为一个吸血鬼，一年未吸食新鲜的血液已是极大的折磨了。更重要的是，这个少女像极了零所恋的人——优姬。
心跳。心跳。心跳。
欲恋了365夜的东西近在咫尺，就能得到……但是……
零的喉间忽然迸出一声短促而粗重的喘息，他用力抬起身，捂住嘴巴，紧咬牙关，快速走出去。他再也支撑不住，抓着墙，滑坐在角落，大口大口地喘气，费力地从怀中掏出玫色小药盒，灌入口中。没有和着水，干涩的吞咽声伴着药洒落出药盒的声音打破呼呼的风声，清晰无比。
小药盒晃悠几下便静静地躺在木质地板上，明明是微弱月光打在白色剂片上，它们却白得耀眼。
零抬手遮着双眼，嘴角苦涩地一扬。自己已经习惯这样地吞噬血液淀剂……一年了啊……
之后的数日，零像往常一样做捕杀吸血鬼的工作。唯一不同的是，不用工作时，他总在少女床边默默守候。有时望向窗外，目光中酝酿着某些东西。
日子过得平静。
沙赖将一切望在眼里。她问零：“零同学在等待这个孩子醒来吧……”
“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她。我要去工作了。”和往常一样的单音调。之后，擦肩而过。
没有明确的回答，答案却了然于沙赖心中。沙赖看到小小的灰尘在浅澄阳光中悠悠地打个旋儿，笑了，很幸福地笑了。
“唔……”沙赖听见微弱的声音，立即明白那是什么。迅速转身，果然看见少女缓缓睁眼。沙赖唇角的弧度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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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少女微拢眼帘，对周围陌生的一切感到疑惑。
“你醒了呀。身体还痛么？”沙赖靠向少女，口气里尽是关切的意味。刚看清少女脸庞的模样，沙赖就失声叫出口：“优姬！”
“那个……我不是……”少女支手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腕一软，重又靠回枕头上。
沙赖细细凝望少女。是的，她相对于优姬，太柔弱了，就连呼吸也过于恬静。即使五官一模一样，她熟睡时，自己也没有认出她似优姬的容貌。优姬……和任何人都不同呢……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沙赖奉上略含歉意的笑容。
“那个人……很重要么……”
“是呀。”
“这样吖……”
“那么，我去叫理事长过来。你稍微躺一下好么？”
苍白的小手瞬间抓住沙赖的衣袖，紧紧攥着，不愿放开。
“哎……？”
少女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时，木讷地张张口，却最终没说什么。收回手的同时，垂下了小小的头颅。
“等一会我就回来。”
沙赖转身时不知道，少女的泪水正打湿睫毛，无声地晕散在空气中。寂静又哀伤。
支离破碎的记忆冲涌进少女的脑海，很快串连成鲜明的画面。然而那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那是吸血鬼！它要把自己吃掉……
空旷的房间内，只有少女一人蜷缩在床角，她抱紧单薄的肩膀，颤抖着嘤嘤哭泣。亚麻色的短发覆盖住她的颈窝，这是她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温暖，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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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哭累了，从臂弯中缓缓抬起泪浸湿的小脸蛋。她身体未恢复，脸颊毫无血色，苍白透明得如同纤细干净的瓷器。浓密的睫毛以恰到好处的弧度蜷起，上头挂满的以及形状姣好的眼眶内未流下的泪水在颜色浅淡的阳光中折射微光，如散碎的琉璃，晶莹剔透。
被人遗弃在满是灰尘的角落中的白瓷娃娃，流泪，不是因为身体残破，而是因为……无人陪伴。
仰望着纯白的天花板，少女深深吸一口气，再轻轻开口，伴随她吐露的如兰气息，清冽的曲调如缓缓流淌的溪水，蔓延在房间的每一处。未经雕琢的声音天然美妙，透明得不沾染人间烟尘。她吟唱着，暂时忘记了一切。
星月凝露
银铃吟曲
樱雨霏霏
柳絮扬扬
灯光清幽
心房满泪
人们一起欢笑呢
却感受不到幸福
白鹭轻盈的翅膀
划过苍穹和湖面
落下洁白的羽毛
轻轻地将它拾起
收在兰色和服中
啊 白鹭
你是美丽的希望
能带走所有不安
好想和你一起飞
白鹭白鹭白鹭
在飞翔
眼泪，在无知无觉间，和音符一起洒落……
“唱得很好呢……”
沙赖的声音轻柔，少女却因突如其来的称赞吃了一惊，她扭过头的同时，楚楚可怜的泪颜撞痛了沙赖的心。泪水流进沙赖心脏最深处，将所有的坚硬融化得一干二净。
沙赖张开双臂，拥住少女。真实感受到身体冰冷瘦弱得虚无。手臂圈紧了些，想给她温暖，愈多愈好。
想要，保护她。
沙赖这一生，恐怕只如此深刻地心痛过唯一一个人。
看到两位少女紧紧相拥的一幕，黑主灰阎自然感动。但……
“《白鹭谣》么……”白鹭家族的女子世代传唱的歌谣，黑主灰阎只在二十几年前听过一遍，便清楚地记下了。白鹭家族和老友夜刈十牙的纠葛 ，黑主灰阎无论如何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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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缱绻着淡淡的忧伤气氛，萦绕在三颗心周围，散不开。
“无边无境的黑暗……真的好可怕……我不想再回去了……父母什么的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恬织……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
颤抖交错的声音里，少女的泪再度流下，打在沙赖的手臂上，沙赖尝到泪水冰冷的滋味。拢起睫毛，唇贴近少女的耳畔，齿间细细咬着这个名字——
“恬织。恬织。恬织。”
恬织漂亮的绯色瞳眸在放慢的镜头中，明亮起来，如红色的夏花绽放得绚烂，这绚烂唯一能兑换的，便是幸福。
“恬织叫我小赖吧……以后，我会陪在你身边哦。所以，不要担心了。”
“小赖……小赖！”恬织眯起眼睛，完全安心地露出犹苍白的笑颜，“嗯！”
纤细的笑容冲破了忧伤的阴霾。
黑主灰阎的脸上扬起温和的微笑，走近恬织身边，张开双臂。下一秒……他将恬织牢牢地圈在怀里，兴奋地蹭她的小脸蛋【显然是进入了脑残模式……= =】。
沙赖在一旁满脸黑线，颤抖着嘴角：“理……理事长……”
“嘎……？”理事长冒着星星眼停下了动作，“对了！那啥……很重要的一件事！恬织……”
“什、什么……”
“恬织姓什么呢？”
恬织的笑容凝固在嘴角，抬抬唇瓣，发不出声音。
黑主灰阎伸出大手，在恬织亚麻色的发上揉了揉，温柔细语道：“我来做恬织的爸爸好么？”
听到这柔软的承诺般的言语，恬织立刻用力投入黑主灰阎的怀里，将小脸深深地埋进温暖的胸膛，“爸爸……”泪水沾湿了黑主灰阎的衣襟，这泪水所诉说的感动全部涌进黑主灰阎的心脏里。
轻柔地抚摸着恬织的发旋，这动作有说不出来的亲昵。但是，黑主灰阎翻滚的思绪和慈祥的表情、动作全然不一致……这孩子竟然会唱《白鹭谣》，还长着和优姬相同的脸……究竟，她的身上隐藏了怎样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