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序一弈》林星存在中

9、维达尔

　　伊森被《北欧神话》的书脊正中鼻梁，像是鼻梁骨断掉的剧痛让他瞬间抱着脑袋骂骂咧咧的蹲下去，饶是伊卡洛斯没下狠手，但谁能受得了被一本精装书的书脊狠砸鼻梁啊？那书吧唧一声摔在地上摊开，还是插图注音版本。
　　伊森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伊卡洛斯很明显也没有留给他要说什么的时间，眼见没人搭理自己，伊森悻悻的拾起那本书打算找个地儿先把书看了再说。看着封面上正在对峙的两伙人，伊森突然意识到：这家伙从哪把这么大本书掏出来的？
　　埃亚对书本性质缺缺，凑过来借着伊森捧着书翻了几页插图就撇下书与伊森一个人向着车厢前方逛去，此时的她已经恢复了理智，眼底的猩红不复存在，思绪也持续回笼，随之而来的是饥饿感占据了身体的四分之三。她隐约记得伊卡洛斯曾说前面有个餐车？会有做饭的人吗？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埃亚在车厢的林间穿行，掀开一片由细密的红色珊瑚藤构成的帘子，映入眼帘的是干净整节的与埃亚刚刚踏入的“森林”格格不入的一节餐车。车厢一角被围成了一个小吧台，干净的展示柜里此时放置着各种糕点，墙壁上的展示板上则罗列着简餐与饮料。除此以外车厢内还左右另设了八个靠窗的餐桌，在右手边倒数第二个餐桌边，有位穿着列车员服装的金发青年正嗦着奶油蘑菇意面与埃亚隔着三张桌子面面相觑。
　　......
　　“你要吃吗？”
　　“可以吗！”
　　金发的列车员嚼吧嚼吧，把最后一口咽下去，叹了口气手支着餐桌站了起来。
　　“稍微等一下，我去准备。”
　　他没有问“你是从哪来的。”埃亚也并不是习惯问东问西的人，所以尽管他们之间的对话充满了怪异，埃亚仍旧大大方方的找个靠窗的地方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看列车员走到吧台后开始用电磁炉烧水。
　　奶油蘑菇的香气充斥着整节车厢，埃亚用力在空气中嗅嗅，敏捷的捕捉到混杂着草莓和什么东西的甜腻的气息，于是她噔噔蹬跑到吧台前，蹲下来看着展示柜里的模型糕点，一个一个看过去，然后直起身来认真的看着列车员发问
　　“我闻到草莓奶油的味道了！”
　　“是抹茶草莓蛋糕，要吃吗？”
　　列车员在把一把意面丢下锅后回头，正对上埃亚由期待转到震惊，继而变得嫌弃的眼神。
　　“呕。”
　　埃亚蹲了下去，毫不顾忌列车员感到莫名其妙的伸头看她。她又盯着展示柜里的模具看了起来，同时愤愤不平的想：“巧克力草莓的天下凭什么会有抹茶的插足！”
　　当伊森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埃亚把脸贴在展示柜上望眼欲穿的场面。
　　伊森没想过列车上还会有别人，在看到列车员把奶油蘑菇面端到桌子上的时侯眼睛瞪得溜圆。
　　“你谁啊？”
　　这话问出来的同时伊森已经后悔了，看着这人身上穿的这衣服都至少该带个“您”吧，这儿可是别人家的地界，人家一个心里不痛快把他们赶下去不就烷基八氮了。
　　“我叫维达尔，是永转列车的列车长。”
　　伊森的脑内风暴并没有发生，名叫维达尔的列车长只是对伊森笑笑，又问对方要不要也来上一份，那副和善的样子看的伊森一愣一愣的，应了一声就打算坐到餐桌前。
　　在伊森打算对桌上那份面下手的时候，埃亚从吧台边蹿了过来一把摁住了他的手，伊森抬头，看见少女不容置疑的拿起叉子。
　　“这是我的，你吃你自己的那份！”
　　伊森无语的把手往回缩了缩，拽不回来，只好放软了语气哄着埃亚：
　　“好了好了，我知道是你的了，可以放开我吗？”
　　埃亚盯着伊森的眼睛，从中得到了些“真的不会再抢你饭吃”的真诚，于是她满意的点点头，坐到伊森对面，毫不在意形象的大快朵颐起来。
　　“那个，维达尔先生，您是森林之神，没错吧。”
　　伊森试探性的询问，问的同时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桌子地下，万一不是的话也太羞耻了吧，但是，刚刚随手翻看《北欧神话》的时候，维达尔的名字写的清清楚楚，维达、维达尔，原始森林之神、沉默之神、园丁之神，奥丁与格莉德的儿子，诸神黄昏后与兄弟瓦利成为新世界的幸存者。
　　“确实是我。”
　　被暴露了身份的维达尔并不在意，端着新鲜出炉的一份奶油蘑菇意面放在伊森身前。他好像不打算解释什么，只是温和的微笑，虽然足够真诚，但暴露了对方身份的伊森仍旧从那笑里解读出对方往面里下毒了的意思。似乎看出伊森有些紧张，维达尔在埃亚身边坐下解释道。
　　“虽然确实是森林之神，但是我打了一场败仗，所以被困在了这里。放心吧，我并不在意被看出身份。”
　　“你？败仗？跟谁啊。”
　　面前的意面散发着不容拒绝的美好的香气。伊森看着埃亚吃着盘里的看着自己的，有种同时被两个人压迫的紧张感。
　　“与摧毁了世界树的恶龙，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刚刚那个小哥也叫尼德霍格耶。”
　　埃亚从盘子里抬头，嘴角还挂着一些蘑菇汁。维达尔用见了鬼的惊恐眼神转向她。
　　“刚刚是指？”
　　“喏，这不来了吗？”
　　埃亚指向车厢连接，尼德霍格掀开红色珊瑚藤，与维达尔正对上眼。尼德霍格笑嘻嘻的扬起右手对着维达尔打了个招呼
　　“哎呀，咱们好久不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