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渊》篁弥玥

11、收服 不足六尺的

　　不足六尺的小巷里穿梭着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如果忽略冥悠那根尾巴的话），拐过七八个弯，最终在一个残破的祠堂前停下。阴郁的气息，脚下踩着厚厚一层的灰，恐怕没有人会想到着是皇家暗地里的大本营。大隐隐于市，尤其是这种人人忌讳的祠堂。除了过年过节之外是绝对不会有人的，何况是这种不知道是哪个没落贵族家的，更不会有人来了。

　　“到了，跟着我的脚步，别走错了。”暗叶站在门前，凝重的对身边的冥渊说道。

　　“……”藏在阴影中的眼眸闪过一道不明的情绪，冥渊轻轻的点了下头。

　　先在门前敲了三下，他才慢慢的推开门。一进门印入眼帘的是那空旷得足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地方，看来当年那没落的并不是什么小贵族，物及必反这总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地上布满了落叶，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人踩上去吱吱作响。冬日里的夜晚总显得特别的黑，但并不妨碍他们的视线。

　　暗叶顺着青石板，踩着特别的步子在上面跳来跳去，吱吱的声音像一首奇异的旋律，在空寂的祠堂里越发的清晰。看着那翩翩起舞的身影，冥渊的眼眸瞬间幽暗了一下，似乎又看见了练功房里那嗜舞如命的人。身后的冥悠敏感的发现了他的失神，他不喜欢，极度的不喜欢，讨厌他的眼里没有他。扯着他的袖子说了几句不着边的话。

　　冥渊回过神，听着冥悠天南地北的乱扯。抬眼望着另一边的暗叶正向他招手，这才止住了他的话头。跳上青石板依葫芦画瓢的循着他的步伐，平安无事的到达了他的面前。

　　暗叶轻轻的吁了口气，他还担心他会记不住被困在阵法里，看来他的学习能力比他想象的要好。不能高兴的太早下面还有场硬仗要打，不知道他看见那些血腥的手段会不会后悔做出的决定。但是，后悔也没用上了这条船就别想再下去了。

　　进了祠堂，桌子上摆放着一列整齐的牌位。冥渊匆匆的扫了一眼，便移开了，对于他来说这些东西只是些烂木头罢了，没什么好在意的。就算是他的生母（这身体的母亲），他也从没想过要立什么牌位，人皆有命，逝者已逝，本人早就转世投胎了，留个念想也是始终流传不了百世，就会被人遗忘。

　　暗叶走上前掀开正中间的牌位，按下那小小的凸起。桌子下的青石板上出现了一个暗道，黑洞洞的暗道里深不见底，宛如嗜人的猛兽。里面偶尔穿出一阵阴冷的冷风，吹在人的皮肤上，让人直起鸡皮疙瘩。掀开桌布，暗叶率先走下去。

　　狭小的暗道并不潮湿，更没有那让人难已忍受的味道。长长的道路，像猛兽肚里的肠子，弯弯弯绕绕。忽明忽暗的灯火在眼里跳跃，墙上张牙舞爪的影子也并不安分。这里的暗门很多，看上去并无差别。拐进一道暗门，暗叶在西面的墙上摸索着，小心翼翼的挖下墙角下一块不起眼的砖头，掏出金牌，把曼陀罗的那面对上墙里的令牌的模型。

　　东面的墙上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进入的口子，经过那窄小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起来。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古罗马建筑，上面的人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不多久，朱红色的缓缓向两边拉开，跑出两个黑衣人，恭敬的迎接他们。

　　黑衣人跟在他们的身后一脸的谦恭，对暗主身边的小孩没有一点好奇。这里像常年不见光的极地，阴暗气息处处围绕在身边，还有散不去的怨气，令人毛骨悚然。冥渊板着脸，神色自若，对于他来说这里比上面更让他感到舒服，有种回家的感觉。

　　越向里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的浓重。急促的呼吸声，从前方传来。那里正有两个最低等的地狱部的人员参加恶鬼部的选拔大赛，登上观众席居高临下将地面的一切都收进眼底。

　　狼狈不堪的少年和一个壮汉纠缠在一起，身上的血液不要钱似地往下掉。少年疯狂的攻击着壮汉，不要命的打法惊起了众人的一阵嘘吁，随后爆出的是更加热烈的呼喊。冥渊看着他一阵恍惚，指着他对暗叶说“我要他。”

　　暗叶错愕，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就算是他送给他的见面礼吧。冥悠扯着他的袖子被他冷冷一瞪，吞下了即将说出口的话。

　　“走吧。”冥渊抛下了身后的喧哗，迈着沉稳的步伐，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撼动他。

　　前面那小小的身影，在暗叶的眼中不断的放大。原本以为可以看看他的笑话，没想到……冥渊你真是个神奇的孩子。他的计划一定会成功的，嗬，什么狗屁丞相，在阴谋诡计下和强大得无与伦比的力量面前都浮云，我期待着，你一定会带给我们奇迹的。

　　最后他们参观了其他的七部，澄部的四个精英人员在君部聚集。

　　“今天找你们来，是为了下任的继承者。”暗叶慈爱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四个少年。

　　“暗主……”

　　暗叶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们很优秀，而且一切的训练你们也都熬过来了，你们没有让我失望。至于这个位置当然是能者居之，我也相信你们会做得很好。”

　　“暗主，你想说什么。”四人中最没耐性的栉，问道。

　　“冥渊，你过来。”暗叶朝他招了招手，笑眯眯道“他是这次特别安排的竞争者。”

　　“竞争者？连个毛都没长齐的奶娃娃，暗主你在开玩笑么。”沐皱着眉头，心里有些不悦。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么，好了，冥渊来认识一下，那个大一点的是他们的头叫风。”指另一个“他是栉”在指另一个“他是雨。”再指“最小的是沐。”指冥渊，向他们介绍“他是冥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自己回去吧。”

　　在唯一的一个大人走后，气氛一下子沉寂起来。四个人围在一起，孤立他。冥渊冷眼看着，直接走到暗主的位置上，旁若无人的坐下。

　　“小子，你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沐一看，差点把鼻子气歪了。谁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刚刚宣布是竞争对手，就坐上了那个位置，暗示他们都不如他么。

　　“能者居之。”冥渊支着下巴，淡淡的陈述着这一事实。

　　“你……”

　　“别去。”一直不出声的风，拉住了他“别冲动。”

　　“风……”

　　“你不是一般的人吧。”风死死的盯着他，沉声道。

　　“怎么说。”冥渊透过帽檐兴致盎然的望着他，冥悠也好奇了。

　　“你身边的不是一般的幽灵。”他深吸口气沉沉道。

　　引起了其他三人的议论。

　　“什么？风，你说的是真么。”虽然他可以看见不寻常的东西，但会不会是看错了。那个小鬼怎么看，也不像是可以操控幽灵的人。

　　“你看见了。”

　　“多大的幽灵。”

　　“不知道，我看不出。”风挫败道。

　　“你真的看得见我？”冥悠凑上去问。

　　“嗯。”风后退几步，点点头。

　　“果然。”可以看见。“那又如何？”他不会借助别人。

　　“你……”风震惊的凝视他，见到了他眼里一闪而逝的轻蔑，是个骄傲的人呢。

　　“你……打一场吧，让我们心服口服。”好战分子栉，跃跃欲试道，能被暗主看上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打架？我不会。”冥渊移开眼，冷冷道。

　　“什么？你看不起我么。”栉气结，挥舞着拳头，不过三七二十一先揍一顿在说，这小子太气人了。

　　一个后空翻冥渊落在他的身后，与此同时栉转过身就要扑上去，冥渊一闪躲过了他的攻击，手就要往他的太阳穴戳去。栉一个后空翻用脚踢掉他伸过来的手，冥渊一个扫堂腿，再次攻击。

　　其他三人看得心惊肉跳，百会穴、神庭穴、太阳穴、耳门穴、人迎穴这可都是人的死穴，那小子真的不会打架，只会杀人，真是太恐怖了，他才几岁啊，那些东西好像是本能一样。

　　“停下，栉不用打了。”风赶紧阻止。

　　“风，你干什么。”他不会武功只会招式，他的体力消耗了大半，他就快赢了。

　　“我们认输。”

　　“你们在说什么？”栉不满的扫向其他两人，两人看也没看他，只是赞同的点点头。

　　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冥渊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的踏上了那象征这无上权利的宝座。斗篷一撩坐上了那个位置，此时的他不自觉的散发着属于冥界少君的气势。

　　每一次回忆，他迈着从容不迫的步子，登上了权利的巅峰，俯瞰众生。冥悠的眼里总有着浓浓的感动，看，这是我的爱人，爱若至深的人。

　　风栉雨沐完全被他君临天下的气势震撼，从来没有一个帝王可以与他相比，让人臣服生不出反叛的心思，这就是他们的帝王，他们的无冕之王。

　　躲在角落里的暗叶欣慰的点点头，他相信他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