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五章(抓虫） ...
-
曹操也回兵到易州，却闻郭嘉已过世多日，自己连奉孝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手持郭嘉的遗书：“今闻袁熙、袁尚往投辽东，明公切不可加兵。公孙康久畏袁氏吞并，二袁往投必疑。若以兵击之，必并力迎敌，急不可下；若缓之，公孙康、袁氏必自相图，其势然也。”袁熙、袁尚投靠辽东，倒真是曹操心头之患，可是这最后一计是耗尽了奉孝所有的心力，遗书上并不整齐的笔迹证明了这点，用奉孝的命换两个豚子的命，太得不偿失了。
依计平定了北方，曹操不愿再错过那人了。乃命夏侯惇引兵十万，杀奔新野来。刘备听闻郭嘉已死，不觉唏嘘。至死郭嘉都没有把自己下毒之事告诉曹操，却让自己背负了人生最大的遗憾和愧疚。看着身旁轻摇羽扇、年轻自信的孔明，刘备心道：他真的是只属于他刘玄德的郭嘉吗。不！刘备握住了孔明的左手，他只是孔明，属于他一个人的孔明，他会好好保护他，不会让孔明像奉孝那样英年早逝。
“主公怎么啦？”诸葛亮见刘备握住他的手，不觉莞尔一笑。但随后却发觉那手却是战战颤颤的，于是关切的问道。
“我……”刘备按捺住自己的情绪，为何考虑这些有的没的事呢。“我是担心新野区区几千人马如何敌得过夏侯惇的十万大军。”
“主公大可放心，亮已有一计可退这十万兵马。”诸葛亮说道：“只是亮资历尚浅，怕无法调动关张二将，所以想借主公印剑一用。”
刘备便把剑印交给诸葛亮。诸葛亮看着刘备默然不语，说道：“主公还是担心吗？不如和亮出去散散心吧。”
刘备抬头，正对着诸葛亮那清澈的黑眸，只觉内心的担忧被它清洗掉了。“好！”两人两骑向博望坡驰去。
“主公，这便是豫山，那是安林，曹军来了可以在此设伏。”诸葛亮遥指着那山那林说道。
刘备骑马跟在身后，只是顺着孔明的话点了点头。
诸葛亮见刘备今日有些反常，问道：“难道主公不信亮之计。”
“不是！”刘备惊觉，说道：“恰恰相反，我很赞同在此设伏。但是我本想好好隐藏军师。等到关键时刻才祭出军师这把利剑，看来事与愿违了。”他怕，真的害怕长文、元直、子家的事情会再次发生在孔明身上。“不知军师的家人是否……”
诸葛亮淡然一笑，说道：“原来主公担心元直之事会再次发生。主公放心，拙荆早已安全带着家人离开南阳。”其实早在曹操和郭嘉离开南阳时，黄月英就和诸葛亮商量，带着女儿诸葛果和小叔诸葛均离开了南阳。
刘备长舒了口气，看着自信满满的孔明，感觉自己好像也年轻许多。
博望坡的大火烧退了夏侯惇的十万大军，烧出了孔明的名声，更烧出了刘备的信心。不过欣喜之情在听说曹操亲征的消息化为乌有了。
曹操不比夏侯惇，这种设伏火攻之计是瞒不过他的，再说刘备自己清楚地知道此次曹操亲来，不光是为了荆州，他手中的战书清楚地指明了这一点。
“军师，曹操这次亲自来，可有退敌之计。”
“主公以前是如何对付的？”诸葛亮反问道。
“此次和从前不同。这一次曹操的目标是我。他给我来信，意思说的再明白不过。”刘备神情黯淡，把战书递给孔明。
诸葛亮接过，看完后说道：“主公之意如何？”心中本定了一计，但是没想到情况并不是这回事。
刘备凄楚的一扯嘴角，笑得让诸葛亮无端心疼起来。“曹操屠过彭城，屠过邺城，小小新野恐怕是在劫难逃。”
诸葛亮说道：“难道主公真的打算以自身一人换新野万余百姓。”
刘备痛苦的闭上双眼，当再次睁眼时，恳求而带有期待的望着诸葛亮：“孔明，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我还想问一句，孔明是否有退敌之计？”
平时刘备称呼诸葛亮，不是先生就是军师，如今称呼其字，说明他现在真的很依赖他。而诸葛亮当年就是在徐州看到刘玄德仁厚爱民，下邳之战前夜，他一个人把下邳的百姓从水淹的城内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才认准他是自己要辅佐的主公。更可况，当年的下邳之战，他是放弃了与吕布同生共死的机会救了那些百姓的。
为了主公，为了新野百姓，亮万死不辞！诸葛亮说道：“亮有一策。新野小县，不可久居，近闻刘景升病在危笃，可乘此机会，取荆州为安身之地，或可拒曹操也。”刘备说道：“孔明之策虽好，但备受景升之恩，安忍图之！”诸葛亮说道：“今若不取，后悔何及！”刘备说道：“我宁死，不忍作负义之事。孔明，有没有其他之策？”明知主公不会用此策，为何还问出来。诸葛亮长叹一口气：“那我们只得暂弃新野，去樊城！至于新野百姓，可以出公告：不论老幼/男女，愿从者，即于明日跟随大军往樊城暂避。”
刘备点头从之，握住诸葛亮的手说道：“难为孔明了！”
诸葛亮说道：“自从亮出山，命运就跟主公联系在一起了。”
于是差孙乾往河边调拨船只，救济百姓；差糜竺护送各官家眷到樊城。一面聚诸将听令，向关羽、张飞、赵云等将面授计谋。
当曹操大军到达新野时，看见的只有一座空的城池，新野百姓多半携家带口跟着刘备一起弃城而去，让本就不大的新野城是人去城空。此刻还传来前锋部队曹仁、许褚也被诸葛亮水火之计弄得是损失惨重，无法追击奔向樊城的刘备军的消息。曹操哭笑不得，当日战书上为了防止刘备再次逃跑，才有屠城的威胁，却没想到刘备会来这一手，携民出逃。“我倒要看看刘备他带着百姓能逃多远？”于是吩咐三军，尽至新野下寨。传令军士一面搜山，一面填塞白河。令大军分作八路，一齐去取樊城。
“主公，我们可去襄阳。刘琮既已经降了曹操，曹操也不会为难襄阳百姓吧。”诸葛亮说道。
带了新野和樊城百姓的刘备自然行军不快。一番跋涉到襄阳城下，刘琮竟然高起吊桥，将他据于门外。刘备勒马大叫说道：“刘琮贤侄，我非夺荆襄，只是救百姓，可快开门放这些百姓入城。”刘琮闻刘备至，惧而不出。看着敌楼上的蔡瑁、张允和那一排排敌意的箭矢，关羽张飞等武将急红了眼纷纷请求一战，众谋士也劝他趁着士卒尚未疲惫一举攻下襄阳，然后夺下整个荆州。
刘备只是一个劲的摇头，也不多解释什么。
诸葛亮轻摇羽扇站出来笑道：“主公是什么样的人。大家也不是不清楚。同为汉室宗亲，刘景升尸骨未寒，主公怎能趁人之危夺其子孙家业？此乃仁义之举也……”
“算了孔明，莫再多言，速速启程吧。晚了，怕要被曹操追赶上。”刘备看着身后望着敌楼而哭的百姓，打断诸葛亮，拨马而去。
两人心照不宣，即使得了荆州，也不一定能守得住。当日，诸葛亮也不过“或可拒曹操”，何况现在是曹操大军压境。
行至江边，正值风雨大作，雨点一滴滴冰冷地割在人脸上绝望的疼。探马频频来报，曹操的精选五千铁骑加速前进，虎豹般直扑而来。
有人劝，弃了百姓吧，轻骑独逃肯定能躲过追击，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刘备看着咆哮的江水，心静如春日清潭。“传令，携民渡江。任何人不许以任何理由遗弃一个百姓。”然后他退后一步。百姓先行渡江，军兵押后。
还有人想劝什么，也因他眼里散发的固执把话咽了回去。
诸葛亮上前拍拍他的胳膊，压低声音。“不管怎样主公要先过江去。别忘了曹操他可是冲着你来的。”
刘备摇摇头，轻轻握住诸葛亮的手。“孔明，你说，这是否就是我比他的不足之处？”
他的手冷得像冰。诸葛亮伸出两掌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手包裹在掌心里。“可是这不足之处却让亮誓死相随。”
“好吧，我走！孔明，你也跟我来吧。”沉默良久，刘备叹气，提步上船。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五章(抓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