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白遥夜 长夜漫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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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遥夜。
十月的风带着微凉的秋意穿过校园，卷起几片金黄的银杏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轻轻落下。
合欢踩着落叶走向教学楼，耳机里放着英语听力磁带，心情不错的在道路上走的。
合欢喜欢这个季节，不冷不热，阳光温柔得像被过滤过一样。
高三的生活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这短暂的课间十分钟，能让合欢暂时忘记堆积如山的模拟试卷。
合欢走到拐角处，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啊，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合欢慌忙摘下耳机，抬头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是白遥夜，他是个高挑的男生，穿着整洁的校服，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而且他有一头柔软的黑发，几缕刘海垂在眼前，整个人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淡雅。
“没关系。”白遥夜轻声说，声音低沉而清澈。
“白遥夜，是你。”合欢惊讶的说道。
“合欢？”白遥夜也认出了合欢。
合欢还记得每次遇见白瑶夜都是和月然一起，白遥夜成绩很好，但每次都比月然差一点。
突然合欢看见白遥夜的目光却越过她，看向她身后不远处。
合欢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月然。
月然正和几个女生说笑着走向图书馆，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伸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可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也让白遥夜的心跳漏了半拍。
当合欢转回头时，她发现白遥夜的眼神变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像是渴望，又像是痛苦，十分复杂。
“白遥夜，你喜欢月然吗？”合欢鬼使神差地问。
合欢歪头看着白遥夜，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白遥夜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迅速收回目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才没有你不要乱讲。”白遥夜神情慌乱。
“我没有乱讲，我是认真的，你喜欢然然是个人都看得出，很明显。”合欢直截了当的说道。
白遥夜的眼睛微微睁大，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睫毛很长，在阳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真的吗。”白遥夜问道。
“对。”合欢说道。
“而且你喜欢月然就去追啊，这样看着，不累吗？”合欢笑着说道。
白遥夜沉默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我们永远不会在一起。”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他的声音也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白遥夜抬起头，直视合欢的眼睛，他的瞳孔很黑，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而且喜欢不一定要在一起。”
这让合欢想起了一句歌词：自尊常常将人拖着，把爱都走曲折。
这句话里包含的绝望让合欢愣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白遥夜已经快步离开，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随时会被秋风吹走，在秋日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孤独。
那天晚上，合欢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白遥夜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她总觉得那句话背后藏着什么她没读懂的东西。
第二天午休时间，合欢借口去图书馆还书，特意绕路经过音乐教室，她听说白遥夜经常在那里练琴，果然，透过半开的门缝，她看到白遥夜独自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盈地舞动。
琴声忧郁而美丽，像在诉说一个无人倾听的故事，合欢站在门外，不忍心打扰。就在这时，她听到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合欢悄悄走到一处，静静的看着他们。
是月然，她走进音乐教室，对着白遥夜说道：“白遥夜，你叫我来干嘛？”
“我喜欢你，月然。”白遥夜说道，他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你疯了。”月然说道。
“我没疯，是真的。”白遥夜说道。
“我不同意，不过谢谢你的喜欢，还有你喜欢别人的方式，应该换一换了，没有女孩子会喜欢这种方式的。”月然淡然的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白遥夜说道。
月然走了，只留下白遥夜一个人站在原地，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周一返校时，合欢又见到了白遥夜。
合欢看到白遥夜独自坐在钢琴前，但没有弹奏，只是盯着琴键发呆，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睛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合欢轻声说道：“白遥夜，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表白没拒绝了。”白遥夜摇了摇头。
白遥夜的手指猛地按下一个琴键，发出刺耳的不和谐音。
“没关系的，被拒绝了就拒绝了嘛。”合欢说道。
“我早说过，我们不会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她不会喜欢我的。”白遥夜说道。
秋日的阳光依然温柔，银杏叶依然金黄美丽。只不过一切都变了。
“喜欢又或是不喜欢有什么用？有区别吗？我们终究不会在一起，而且永远不会在一起，她也永远不会喜欢我，就像我们的名字一样，永远无法在一起，遥夜的含义是长夜漫漫，月光清冷，可望而不可及。”随后白遥夜自暴自弃一般说道。
所以月然是白遥夜渴望而不可及的月亮。
白遥夜第一次见月然时便觉得月然是雨霁荷新时的诗眼，亭亭若芙蕖，独立人世间。
他从来不要求月然喜欢上自己，只愿她幸福安康，平安喜乐。
月然，愿你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月然，你的眉眼，亦是我的山水人间。
月然，世事如棋步步难料，愿你一生平安喜乐，愿你以后一切安好。
“白遥夜，你为什么喜欢月然？”合欢问道。
白遥夜愣住了，阳光映射在他的脸庞上，遮住了他的眼神，过了好一会儿，白遥夜才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喜欢月然是因为高一那年，我在图书馆晕倒了，是她发现并叫来了老师，那时候没人注意到我，只有她注意到了我，那时候我们并不认识。”
“所以你是因为感激才喜欢月然的。”合欢问道。
“不完全是。”白遥夜摇摇头，“后来我发现她会在每本书的借阅卡上画一个小星星，会在下雨天把伞借给陌生人，会在没人注意时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她不只是外表漂亮，学习成绩好。”
合欢终于明白了，就如白遥夜说的，他和月然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就像是长夜漫漫，月光清冷，可望而不可及。
…………
白遥夜第一次见到月然是在高一开学后的第二个雨天，那天图书馆人很少很少，白遥像往常一样躲在最角落的位置看书。
雨水敲打着玻璃窗，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可白遥夜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体的不适，导致自己晕倒了，是月然注意到了他，并把他带去了校医院。
当白遥夜在病床上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月然，少女留着短发，戴着黑框眼镜，长得很好看，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头上。
“你还好吧，我看你在图书馆晕倒了，就把你背过来了。”月然关心道。
“我没事了，谢谢你。”白遥夜结巴了一下，迅速低下头，却忍不住用余光打量这个突然闯入他世界的女孩，她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身上也湿漉漉的。
“你身上湿了，不要紧吧？”白遥夜说道。
“没什么大事，外面在下雨，怕你有生命危险，就只好先背你过来。”月然自顾自地说着，好像并不在意白遥夜是否回应，掏出纸巾擦拭头发。
“我叫白遥夜，遥远的遥，夜晚的夜，你叫什么。”白遥夜说道。
“月然，月亮的月，然后的然。”月然的声音像风铃一样清脆、悦耳。
“白遥夜，”月然重复了一遍，“名字真好听，像诗一样。”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白遥夜说道。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回家的路上，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白遥夜发现自己竟然记住了月然说的每一句话。
也是从那天起，白遥夜开始注意到月然无处不在的身影。
白遥夜不知道怎样让月然注意到自己，只好以比赛的名义让他们多多相识。
白遥夜就像是一把被遗忘的伞，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雨天。
…………
合欢回到教室，看见月然给她发了消息。
月潮汐：救命，救命，欢欢，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合欢只能装作不知道。
Liberty：怎么了？然然。
月潮汐：白遥夜，他向我表白了，他居然向我表白了。
Liberty：这很吃惊吗？他喜欢明摆着的。
月潮汐：对啊，他喜欢我，我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喜欢人哪有天天跟他比赛的。
Liberty：哈哈，这确实是，那很好笑了。
合欢想起了白遥夜离开时的那个背影，那个画画，当时白遥夜只是摇摇头，没有解释，他知道有些距离不是靠勇气就能跨越的，就像有些心意注定只能藏在心底，合欢记得白遥夜转身走向教室，秋风吹起他单薄的校服外套，像一只折翼的鸟。
月潮汐：不过，挺惊讶的，但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白遥夜，真的，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与此同时，月然也想起了自己与白遥夜初识那天的图书馆。
Liberty：我知道啦。
许元疑惑的看着合欢，问道：怎么了嘛？”
“没事，就是白遥夜向月然表白被拒绝了呗。”合欢说道。
“这样啊。”许元说道。
“嗯。”合欢回答。
十月的阳光温柔地笼罩着校园，月然和白遥夜两个人就像两条平行线，明明近在咫尺，却永远无法相交。
他们也都有各自怀揣着无法言说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