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恋六骑士]深渊绝响》八汰猫

48、第四十八章

　　明明没有任何证据，却能做到这一步，这算是运气好呢，还是……？

　　“不是的，不是的……”梵恩的神情愈发可怕，仿佛是喃喃自语般，“我有想要阻止的，可是……可是……”说到最后，他甚至有些哽咽。

　　这是……怎么回事？

　　风织眯起了眼睛。

　　难道说特蕾莎的封印之术，不是他……

　　那又是谁有这样的能力？

　　少女的心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

　　“您的儿子，因为给心爱的女儿实施魔导封印之术，而失去了生命……”略微有些沉重的语句，从风织的口中滑落。

　　是的呢，梵恩在多年前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和儿媳。神泉院久司一直无法调查到真正的原因，原来，理由在于此……

　　“看来魔导封印之术，被列入三大禁术之一，也是有因由的。”施术者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被施术者，也不一定全然无损。

　　“既然知道会造成这样的悲剧，又为何坚持要实行？难道那个时候，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可想了么？”风织愤而问道。倒不是她对这一系列悲剧的受害者施与同情，而是感到深深的可惜。

　　如果麦里亚斯没有被施与这道禁术，他恐怕已经是这个宇宙的皇帝了。雷比亚斯也不会遭遇如此悲惨的童年，进而性格扭曲想要毁灭宇宙。

　　如果特蕾莎没有被施与魔导封印之术，她的父母就不会死，她也不用寄人篱下，或许现在还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过着幸福的每一天。

　　为什么不想想其他办法？为什么轻易就放弃？

　　拥有绝大的力量，是一种罪么？

　　“你不是全宇宙最伟大的魔导士么？”

　　“皇帝的命令不可违抗，而且……”

　　“而且？”

　　“那时的我，对于自己的力量太过自信。”这才是隐藏在梵恩心底，最深切的悔恨。

　　风织愣了愣。

　　“对自己的力量……太过自信？”少女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半晌，她才回过神，“……你把人的性命，当成什么了？”她竭力压抑着心底的愤怒。

　　“那个时候的我还年轻，然而魔导上的造诣，却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人，所以……”所以傲慢地觉得禁术也没什么了不起，自己一定可以驾驭……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当头和棒。

　　“那次的禁术，不仅给麦里亚斯皇子的智力造成了可怕的影响，我的妻子也因此殒命……”梵恩仿佛是陷入了回忆，“那时我就做出决定，再也不会以任何方式染指三大禁术。”

　　“然而命运，却在我未曾料及的时刻，给了我致命的打击。”

　　风织深吸一口气，接嘴道，“麦里亚斯皇子被施与禁术的真正理由，你或许未必清楚，不过特蕾莎……她又是为什么？果然是因为她太过年幼，无法驾驭魔导力，进而影响到了自己的生命安危？”

　　梵恩轻轻点了点头。

　　“你就没有考虑过好好引导么？为什么非要……？”

　　“我有劝说过我的儿子，可他爱女心切，一意孤行，等我发现他们背着我实行了禁术之后，一切都晚了……”

　　“……魔导封印之术的代价，是施与者的生命，这才是它被列入为禁术的真正缘由。而你自命不凡却知之不详，所以才招致了悲剧……”

　　第一次的封印术并不完美，导致麦里亚斯失智，所以实行术法的梵恩活了下来，而他的妻子却殒命当场。第二次的封印术确实足够完全，对特蕾莎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代价却是施术者的她的父母双双逝去。

　　“……要是特蕾莎知道真相的话，该是多么悲痛欲绝。”回想起那位红发少女天真的笑颜，风织叹道。

　　“……”梵恩只是将脸深埋双臂之间，早已无法言语。

　　风织则是敛了敛心神。是时候回归主题了。

　　“既然一切悲剧的源头在于你，你就更加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将因你而扭曲的雷比亚斯的命运，导入正轨，帮助他，把他应得的一切收入掌中。”

　　梵恩自觉失态，连忙收拾了一下情绪。他们的谈判，可还没结束呢。

　　“我还是那句原话。”老人红着眼道，“你必须给我确实的保证，保证雷比亚斯不会重蹈覆辙，再次萌生毁灭宇宙的意图。”

　　是呢，这位老人，尽管由于早年的错误而导致近乎家破人亡，可是，他的心还是牵系着天下苍生。

　　“那么，我问你，若是你就此站在皇帝马克西米利亚斯的立场，保护他的皇位不被推翻，纵容他继续荒淫无度下去，对这个宇宙，真的就是好事吗？”

　　“至少这个宇宙不会马上就毁灭。我可以等，等到下一个皇帝出现，在此之前，我会守护好一切……”

　　“……你难道就没有感受到，这个宇宙发出的悲鸣吗？有个词叫积重难返，哪怕你在经过漫长的坚持后，终于等到了一代明君的出现，你认为，已经烂到根子里的帝国，还有起死回生的可能吗？”

　　“……”

　　“你终究只是个魔导士，你不了解zz，不了解社会发展的规律。你不明白，这个宇宙需要的不是温水煮青蛙般的浅显治疗，而是不破不立的彻底改革。”

　　“那么，你就能保证，雷比亚斯当上皇帝之后，这个宇宙就能起死回生吗？”梵恩反问。

　　风织静静地望着对方，心中默默道，终于，打出第二张王牌的时机到来了。

　　“我能保证。”她无比清晰地回应。

　　“……”对方极度从容而笃定的态度，让梵恩一时间都忘了反驳。

　　风织当然清楚对方的心思，也不再卖关子。

　　“因为特蕾莎，她会成为女王归来，重整整个宇宙。”

　　“……你说什么？特蕾莎她是……女王？”梵恩这次是彻彻底底震惊了。

　　“看来无需我解释女王到底为何物了呢。”风织叹了口气，“或许你们都没有意识到，特蕾莎，她那强烈到几乎要伤害自己身体的魔导力，究竟来自何方。”

　　“因为她是女王？”

　　“没错。”风织点了点头，“可是你们却没能好好引导她，不仅如此，还把她的力量封印了起来。要不是机缘巧合，她的封印产生松动，我也不一定能察觉。”

　　“封印松动？这不可能。”梵恩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他的儿子，以牺牲生命为代价，而施与的禁术，怎么可能会产生缝隙？

　　“虽然理由不明，不过也正是源于此，我发现了她的可能性，将她的封印彻底解开，并送去了女王存在的宇宙进行试炼。相信不过多久，她就会通过考验归来。只要她能成功实行女王的职责，那么这个宇宙就无需担心。而现在雷比亚斯他们所要做的，就是为女王的登基铺路。我不认为，马克西米利亚斯会很高兴地看到特蕾莎出现在他的面前。”

　　确实，现任皇帝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觊觎他的皇位。

　　“梵恩大人，您明白了吧，您的帮助是必须的，同样，您也有必须帮助我们的理由，不仅仅是为了您的弟子雷比亚斯，更是为了您的孙女特蕾莎，让她的前路，少些障碍。”

　　“……可是，雷比亚斯他，真的甘愿为别人做嫁衣？”

　　“这恐怕由不得他呢。”

　　“此话怎讲？”

　　风织笑了笑，“不是有您在么？”

　　这才是这位少女真正的依仗么？

　　因为特蕾莎是女王，所以梵恩他自己也有了必须助力的理由，帮助雷比亚斯推翻现任皇帝，也是为了特蕾莎铺路。而同样的，只要有特蕾莎这个女王存在，当然不可能坐视雷比亚斯毁灭宇宙。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只要他改变立场……

　　良久之后，梵恩终于抬起他那愈发显得沧桑的脸，望着对方，露出无奈的苦笑，“看来我没有更好的选择呢。”

　　“那么，合作愉快。”风织悬着的心终于能够放下了。

　　至此以来最重要的一场谈判终于是尘埃落地，之后，风织和梵恩还另外商讨了一些细节，既然是立场相同的合作，当然势必是要排除阻碍贯彻到底。

　　其中，也确认了约翰这个所谓流浪剑士的卧底身份，他不仅确实是一名魔导士，还是梵恩的弟子，更关键的是，他居然是自愿来做这项不讨喜的工作。

　　“你居然会收这样的人做弟子？”在风织的认知中，乐意做卧底的，要不是有着坚定的信仰，要不是天生喜欢刺激玩两面三刀，要么，就是看在钱的份上了。不管怎么说，约翰都不像是为了什么信仰去做卧底的。

　　“我教授学生只看天分，只要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我都愿意给他机会。”梵恩淡淡回答，实际上即便是雷比亚斯那种性格扭曲的家伙，他也不是照收不误么。

　　之后是关于约翰的安排，风织还是认为按兵不动为好，梵恩对于这个弟子的心思也并无把握，要是让他知道得太多，反到让他有威胁自己的把柄就不好了。

　　当风织被神泉院久司用空间转移带回骑士团在安路达的驻扎地时，多少有些出乎预料的是，雷比亚斯居然在等她，而且，看样子，似乎是等了很久。

　　某少女正要张口问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不料对方却有些冷着脸地率先质问起来，好像颇为不悦。

　　“你到哪里去了？”

　　风织暂且把某人的行为归结为闹情绪，没怎么在意，而是直接道，“正好一会儿我有事和你说。”

　　“不能现在说么？”

　　“内容很重要，我要先整理一下思绪。”

　　雷比亚斯看了看一直没出声的神泉院久司，又最后望了某少女一眼，终于没再坚持。

　　“那好吧，晚饭后我来找你，希望你的解释能够让我满意。”

　　眼见傲娇小孩走远了，风织才略有些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

　　神泉院久司望着某少女略显疲累的模样，开口道，“怎么样，想好怎么和他说了么？”

　　“……直说好像是最简单明了的方法。”因为不论怎么迂回绕圈，只要最后的结论未变，那家伙很大可能还是会竭力反对，风织几乎可以肯定。

　　“那……”神泉院久司的眼神，微不可见地深邃了些许，“我建议你，在告别之前，可以试着请求他把蒙住右眼的眼罩取下来，让你看一看。”

　　“看一看？”风织不甚明白地反问了一句，随后若有所思地道，“难道他的右眼，并不是因为看不见才……？”

　　神泉院久司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笑着道，“你看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