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恋六骑士]深渊绝响》八汰猫

36、第三十六章

　　迪恩是一颗风光明媚、绿意盎然的星球，比起贫瘠的费伊雷伊要富饶得多。骑士团先在飞船降落地休整了两三日后，便出海了。

　　是的，出海。风织原以为马上就要展开先期作战部署，没料到枯燥的星际航行以后还会有这样犹如度假般的悠闲时光，很是欣喜了一阵。不过只需要在甲板上眺望美景的旅行没有持续太久，不到半天，他们便在海峡边的一个名叫谢斯塔的小镇下了船。

　　接下来的行程应该是在陆上了吧。风织百无聊赖地坐在码头边，看着骑士团又多又重的行李，被有条不紊地卸下，转运，然后……不算很意外地遭到了地痞流氓的哄抢。

　　哎呀呀，即便是富裕的迪恩，也免不了有阴暗角落呀。

　　大约是距离事发现场较近，又大约……被困在飞船上两个多月没疏松筋骨，海盗头子格哈德很是恼火地第一个冲了过去。

　　“喂，士兵，别干看着，快去把那群小流氓拦下来。”

　　好吧，双拳难敌N条腿，哪怕格哈德以最高的效率瞬间把几个小混混扔下了海，还是阻拦不住混乱的局面。

　　好在没想到会光天化日遭到打劫的士兵们总算是回过神来，纷纷开始出手，小混混自然不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只剩下对方的老大还在负隅顽抗了。

　　对此，格哈德给与了对方较高的礼遇——亲自做他的对手。

　　除了该隐由于不在附近，其他几位骑士团长都兴致勃勃地看起了热闹，非但没人帮忙，还极尽调侃之能。

　　虽然任谁都看得出格哈德一个人绰绰有余，不过……

　　风织望了望天，还是打算远远围观，免得不小心被牵连。

　　格哈德和混混少年头子的交手并未持续多久，战况几乎是一边倒，少年甚至一个照面就被夺走了手中的小刀，眼看马上就要有了结果。

　　然而，不知道格哈德和对方说了什么，少年的情形忽然变得不太对劲。

　　他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儿，忽然像打了鸡血般，大声叫喊着，疯狂向正要包围他的士兵们进行攻击，与此同时，完全不去闪避别人的攻击，不怕受伤，宛如一头陷入绝境的野兽。

　　啊呀，这是暴走了么？

　　格哈德一个猝不及防，居然被对方割伤了手臂，血流了不少，只好先退了下来。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你怎么看？”

　　风织回过头，雷比亚斯正用那只碧绿色的眼珠静静望着她，旁边还站着该隐。

　　风织很想说“他和你们是同道中人，要是不介意收下也无妨”，但这样的话未免有些太不负责任，和她一贯理性睿智的形象不是很相称。

　　她只好假装会错意，“现在只有雷比亚斯大人出手，才能把局面稳定下来了。”

　　黑发青年仿佛是一眼看穿了某人的小心思，轻轻笑了一声，随即，原地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发疯少年的身后，一个手刀下去，把他拍晕了。

　　骚动就这么平息了下来，该隐一边懊恼他一不在就出乱子的现实，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接下来的事宜，行李还要继续转运，躺地上的混混们也要有后续处理，特别那个被拍晕的少年，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必要的警告还是要有的。

　　这个活被派给了一开始就接手的格哈德，他们两个都对上过几句话了，混混少年的暴走也是他引起的，怎么说都推卸不了责任。于是在处理完伤口后，红发大块头就带着人走了。

　　又是除了苦逼的该隐，其他几位骑士团长也没闲着，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跟着格哈德来到了安置少年的旅店。

　　风织左右无事，也加入了游手好闲的吃瓜群众阵营，反正留下了也指不定会被该隐捉去干活，还是看热闹比较有趣。

　　少年很快醒了过来，自称名叫华尔特，17岁，是附近渔民的孩子，父亲酗酒，喝醉了总是揍他，还骂他废物，这才造成了他一听到“废物”这个字眼，就会陷入疯狂状态。

　　格哈德其实还是挺善良的，教训了他几句，就准备放他走，不料华尔特却提出，希望能跟他们走。

　　他说，“拜托你们了，请带我走吧，叫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不是打坏了你们的行李么，让我干活来补偿吧。”

　　这话可不是格哈德能说了算的，而且，他们的旅程又是那么危险，“小鬼，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地狱。”

　　“地狱也无所谓！”华尔特的口气极为坚决，“而且，你们的同伴中，不是也有柔弱的女孩子吗，我的话应该比她更管用点吧。”

　　他说的应该不是玛丽亚，至少玛丽亚应该不能和柔弱搭上边。

　　站在门边大大方方偷听的风织，脸稍微抽了一下，终于什么都没说——她不和小孩子计较。

　　要不然怎么说格哈德是老好人呢，他望着少年执着认真的目光，多少有些心软，“那，我去和老大说说看。”

　　“当然是不行。”吃瓜群众之一的基法，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阻拦，作为参谋，要说也有这个权力，“他的不安定因素太多，万一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那可就后悔也来不急了。”

　　“有什么关系，基法，带上他吧。”雷比亚斯正好推门进来，居然没有任何权衡或是考量，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真的吗，太好了。那么，格哈德，你先教我刀子的使用方法吧。”华尔特很是兴奋，连身上的伤都忘了。

　　啊啊，果然是如此随性的结局啊，虽然风织早就应该对某人的自由散漫心知肚明，不过……算了，如果结合某些“真相”来看待的话，华尔特的加入也许是“必然”的。

　　基法还没有像某少女那样看穿，秉承着一名参谋的责任感，依然向黑发青年苦口婆心地劝说道，“雷比亚斯大人，请你三思，诚然华尔特的破坏力非常惊人，可若无法控制，也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依照情况，可能会比敌人更加棘手。”

　　“不用再说了，基法，我已经决定了，格哈德，把华尔特当作骑士团长候补来培养吧，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雷比亚斯的决定似乎不容置疑。

　　基法眼见劝说无果，便想拉个帮手，左看右看，似乎也就是某少女比较靠谱点了。不过他倒是没注意细想，一向理性的风织，这个时候居然没有像他那样出言反对，这本身就比较反常了。

　　“风织……”

　　基法刚要起头，便被一眼看穿的某人打断了。

　　“基法，雷比亚斯大人已经决定了哦。”言下之意很清楚，多说无益。

　　基法终于没能拦住他侍奉的对象，华尔特的入团就这么简单地被确定了。

　　眼见着一场闹剧落幕，风织终于有时间琢磨他们接下来的旅行计划，看是否有见缝插针的余地，抓紧一切可能再给某青年上点课。

　　不料后者却在车队出发前找到了他。

　　“有事？”风织觉得，对方现在应该不会有太多空闲时间，更别提主动要求学习了。

　　雷比亚斯倒也开门见山，“你为什么没有阻止我同意华尔特入团？”

　　“基法不是也没有实现么，我何必白费力气。”风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稍稍偷换了概念。

　　然而这次她的小心机却没有成功。

　　“我是问你。如果你下定决心的话，是绝对不会像基法那样，用那么肤浅的理由来说服我，说不定就能成功了呢。”雷比亚斯对于某少女一阵见血的分析力还是非常钦佩的。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而且，我以为，你是有阻拦我的动机的，你之前明明对卢诺的死祭骑士团有那么大的意见……”

　　“有一点我要说明。”风织突然打断了对方，“我不是对死祭骑士团有意见，我是对卢诺无法掌控骑士团这件事很有意见，但华尔特不同。”

　　“有何不同，他也只是一个少年，况且，不安定的的因素也不少。”

　　“至少他拥有组织起一群人的能力，即便那只是一些小混混，能让人愿意信服他，跟随他，这本身就是掌控力的体现。但是这种事，卢诺恐怕是做不到的吧，不论给他多少时间，只要他还是那么天真的话。”风织的判断，犀利地让黑发青年完全无法反驳。

　　少女接着道，“而且，我之所以同意华尔特加入骑士团，还有其他理由。”

　　“什么理由？”

　　“他和你们是同类。”

　　“同类？”雷比亚斯自认和小混混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哪怕他曾经堕落过。

　　“不用急着否认。”风织看了他一眼，“抛开各自迥异的身份和经历，其实，你们有着类似的特质，都是有着重大心里创伤，并因此而在苦苦寻找容身之处。所以，你们是能够彼此理解和认同的，进而足以产生出信赖关系。只要羁绊足够深，他的心理创伤也不再会是完全无法驾驭的存在。再加上我从华尔特身上看到的潜力……我不觉得让他加入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雷比亚斯这次是真的心服口服了，就连以为是基于自己的任性而让华尔特加入骑士团的匆忙决定，看起来都没那么草率了，而之后涌上的些许后悔之意，此刻都烟消云散。

　　“还有一件事，现在说可能有点早……”说到这里，原本自信的风织却忽然犹豫起来。

　　“什么事？不用顾忌，哪怕你对我有什么不敬的心思，我也可以暂且原谅你。”大约是心情变好，雷比亚斯调侃的兴致又上来了。

　　风织不是很明显地白了他一眼，随即思忖了片刻，才道，“不知道你有没有意识到，华尔特加入骑士团，并成为骑士团长后，雷比亚斯骑士团的骑士团长就变成9个人了。”

　　“那又怎么了？”

　　风织暗想这家伙果然没有注意到。

　　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某少女不打算拐弯抹角了，“女王的守护圣也是9个人……”
　　“你是说这两者……”会有什么联系？雷比亚斯的心底先是闪过一抹惊讶，而后，他仿佛抓到了什么，并以此为基础，脑海中闪过了各种离奇的假设，然而最终，他还是没能得出比较现实的可能的结论。

　　“现在我也说不上来。”风织似乎也很困惑，“也许仅仅只是巧合。所有的一切，在命运揭开真相的一角前，平庸的人类恐怕很难预先料想到。”

　　“即便是你吗？”雷比亚斯严肃地望着对方。

　　“即便是我。”风织回答得……近乎有些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