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北城一中虽然坐落在城郊,但它的大门口便是一条繁华的街道,路边小吃应有尽有,排列在道路的两旁,两侧的商户也开着门,等待着放学的学生光临。
本来狭长的街道,又因为家长的大车小车来来往往,更显得拥挤。此起彼伏的鸣笛,喧闹的聊天,耀眼的灯光,构成了这不属于晚上十点的热闹景象。
骆雪舒和杨希轻车熟路的穿过校门口那条道路,走到了停在站台的校车那里,刚进校车骆雪舒就发现常坐的位子上有人,便又向后找了个位子,给杨希让了个靠窗的位置。
“今天校车上人好多啊,之前第一二排都是我们坐的,现在只能坐第四排了。”杨希说道。
这条线路的车骆雪舒和杨希坐了也有两三年了,从初二开始便一直坐这辆车,虽然司机在变,但不变的是她们永远的一二排。
“谁知道呢,可能是因为这学期冷吧。”骆雪舒并不太在意。经过三节晚自习的折磨,她现在一点精神都没有。
杨希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又和她聊起了班上的趣事。骆雪舒也起了兴趣,毕竟八卦可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
校车还在等待着学生,没一会几个学生拿着刚做好的小吃急匆匆的跑上车。
“这没位子了,余安禾你向后坐吧。”推搡上来的学生们才发现原来的位子被别人坐着,随即坐在了后面。
五六个人一坐下,司机清点了人数,确认无误后便发动了车子。
杨希这时被车内熟识的人招呼,杨希便和他寒暄起来,骆雪舒并不认识杨希的朋友,也不擅长拓展朋友圈,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又无聊的坐着。
这边后上车的两个女生兴奋极了,坐在骆雪舒旁边的座位上,和后排的男生们聊着天。
他们聊天的声音有些大,内容也左不过一些班级里的事。骆雪舒听出来他们都是高一的学生,虽然只差一级,但骆雪舒仍然有种自己已经长大的感觉。
“余安禾,今天林悠去找你了,你知道嘛?”骆雪舒旁边的女生突然激动起来,转着头问向后排的男生。
骆雪舒被女生一惊一乍吓了一跳,皱着眉头转头看向她,却发现她正激动着看向后排的男生。
骆雪舒便看了下男生,“是他!”骆雪舒认出来那个叫余安禾的男生正是今天体育课上遇见的那个人。真是巧,两次都是被别人吓到才看见的他。
余安禾并没有看向骆雪舒,只是靠着椅子,回那个女生的话。也许是无聊作祟,骆雪舒观察起了余安禾。
事实证明,当你开始注意到一个人的时候,后面你就会天天见到他。骆雪舒这几天一直偷偷观察着余安禾,他每天晚上都喜欢蜷缩在一旁,带着帽子,坐在位子上,和他同行的五六个人倒是喜欢扯他的话题,他有时会说几句,更多的则是坐在窗边沉默不语。
骆雪舒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观察余安禾,是因为他是祝清嘉的表弟吗,还是因为见过他几次面,骆雪舒也不知道,但她总会有意无意间去观察他。
正巧最近几天和陈静歌孟琪一起吃饭时,孟琪总是吐槽遇不到帅的男生,想找一个人饱饱眼福。她知道骆雪舒是朋友里异性缘最好的,便打趣让骆雪舒给她找个帅哥。
晚上再回到校车上时,骆雪舒和杨希讨论起帅哥,骆雪舒突然想到余安禾不就是个帅哥吗,她觉得自己聪明极了,隔天便和孟琪说了余安禾,把他夸的绝无仅有,孟琪一听就起了兴趣,缠着骆雪舒帮忙要□□。骆雪舒对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很感兴趣,一上头,就答应下来了,陈静歌只能在旁边扶额长叹。
但骆雪舒很快意识到之前自己好的异性缘都是别人主动的,她从来没有主动出击过,在这方面还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不过骆雪舒最不缺的就是一时的勇气。
隔天在校车上,骆雪舒就坐在了余安禾的前面,她趁着车上一片吵闹时,脑筋一转,绷直了一根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余安禾正安静的坐着,他旁边的人和同行的人聊的正欢,骆雪舒跪在椅子上将身子转了过来,把本子和笔递给余安禾。
“那个,你可以给我一下你的□□号吗?”骆雪舒没有看他,但语速飞快的说出自己的要求。
余安禾反应也很快,没有太多的惊讶,抬了抬眼,看了下骆雪舒,拿起笔写了下来。
等到骆雪舒把本子拿过来时,她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壮举。她强装镇定的坐下来,杨希就问她“你这是干什么啊?”
“替孟琪要的,我给她说我们车里有帅哥,她想要他的□□。”骆雪舒压低了声音,凑过去说,怕被后排的余安禾听去。但校车上闹声一片,根本不需要压低声音。
“哦哦哦。”杨希对这种事情倒是不感兴趣,她见过的帅哥比比皆是,她姣美的面容也不需要主动,随即就换了话题。
骆雪舒的心情却再也没有平静下来,直到下车时,她才有些回过神来。
骆雪舒之前虽然一会说着喜欢这个,一会说着喜欢那个,看着花心似的,但她从不主动去要联系方式。有贼心没贼胆,说的就是她了。
骆雪舒觉得生活里总算发生了件有意思的事情了,回家的路上也变得轻快起来,但这份轻松也在打开家门的那一刻消失殆尽。
客厅的白瓷砖上尽是带着泥土的脚印,茶几上的东西也被扔在地上,看着乱极了。
但最乱的是坐在沙发上的骆妈和旁边的外婆,骆妈穿着不整齐的衣服,坐在沙发上正哭着。
骆雪舒机械式的关上了门,嘭咚一声,震醒了麻木的骆雪舒。
她赶紧跑到骆妈身边,低着头拿纸给骆妈擦眼泪。还未等骆雪舒询问,外婆就已经将事情说出来了。
“那个杀千刀的,小舒,你都不知道……你妈妈今天被你爸爸打了,就在这家里哦,那是又扯又拽……哎,没良心的东西,你妈妈怎么就摊上个这个丧尽天良的啊。”外婆痛心疾首,边哭边说,贫乏的话语表达不出她的愤恨。
“就因为我说他一句,他就能干出这种事,他扯着我的头发向外撵,他自己做错事了,还能有理由这样对我……”骆妈说不下去了,捂着面又哭了起来。
骆雪舒觉得身上冷极了,她听着外婆絮絮叨叨的言论,看着骆妈脆弱的哭泣,她的泪流了下来。
白炽灯下三代人紧紧相依,骆雪舒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该思考什么,她只能机械的拿着纸巾递给骆妈,她说不出话来。面对这样一种情况,她不知道如何去说。
夜晚躺在床上,骆雪舒翻来覆去睡不着,打开了阳台的推拉门,坐在阳台的地上,抬头看着窗外。阳台的瓷砖很冰,骆雪舒只穿着一件睡衣。她像是自虐一般,感受着从地板的冷,从底下贯彻全身。半高的窗户遮掩着地面的夜色,骆雪舒坐在地上也只能从缝隙中看到漆黑的天空。
今天也没有星星,骆雪舒低下头,抱着双腿。即便在这么狭小的阳台里,骆雪舒也感受不到一丝安全感,她用手臂抱紧着自己,想汲取一些温暖,但她却不离开这冰冷的地面。
星星没出来,她也找不到归处。
北城的秋天来的太快,一转眼便是深秋。骤降的气温让许多人都生了病,余安禾就是其中之一。他今天有些发烧,课间便趴在在座位上睡觉。但同组的王致可不闲着,在班里和夏傲阳谈天说地,乱来乱去。
班级里小组式的排列把他们几个的课桌对在了一起,王致不小心推了余安禾旁边的桌子,把余安禾给吵醒了。
“嘶,王致!”余安禾抬起头,皱着眉看向王致。
“抱歉抱歉。”夏傲阳赶紧道歉,余安禾的起床气可是很大的,王致倒是不怕,仗着和余安禾的兄弟情义,开起了玩笑,余安禾没被逗笑,倒是把坐对面的阮甜甜逗笑了。
经此一闹,余安禾也没了睡意,便和王致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余安禾,有人找你。”这时门口有人喊他。
“知道了”余安禾起身离开,到了班门口,喊话的人已经不知所向,走廊上人来来往往,他看了看也不知道是谁来找。
余安禾一时以为是叫错了,正要进去,突然有个女生走了过来,向他打招呼。
余安禾跟着她走到角落,又看到一个害羞的女孩子。似乎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余安禾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
万幸的是她只是想问自己要□□号,幸好不是当众表白,否则他不知道怎么拖着病体,来编出一段清晰却又不伤害别人的话语。
表白是爱意的表达,应该是互相了解后决定在一起的定锤之音,但余安禾遇到的都是来自陌生人的表白。
那些说出口的喜欢也许准备了很久,也许是一时勇气加持,无论是哪种,都是想把爱意说给喜欢的人听,所以这种感情不能轻易对待。
来自陌生人的表白,却更加让人难以下手。互相不了解的人,突然拿出一份真挚的感情,真是让人无法招架。
余安禾并不讨厌别人来要□□号,与其通过千万种方法,在不知不觉中被别人推给陌生人,还不如直接了当的给。
女生走后,余安禾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突然想起来上个星期校车里问他要□□号的女生,好像还没有加他。他本以为她会当天加,但从此却杳无音信,真是奇怪呢。他这样想着,脑海中浮现出她的脸,却不太能想起她的眼睛。
和余安禾仅隔一楼的骆雪舒最近可是浑浑噩噩,在班里天天和温雨薇关系很近,温雨薇每次不学习玩乐时总会喊她。
骆雪舒也并不排斥,她本来就不是什么乖乖学生,只是她也不是无视校规的学生,她只是想做一些从没做过的事情来让自己开心些。
余安禾的□□号,骆雪舒也给了孟琪,但孟琪却有了新的目标,对这个没见过的帅哥没了兴趣。
骆雪舒也见过孟琪的新目标,长得白白净净的,倒是修长俊美,只是有些瘦弱,骆雪舒并不喜欢这种类型,可孟琪却很迷。
陈静歌不关心这些情情爱爱,在她眼里恋爱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她天天超级洒脱,天天开开心心的,骆雪舒羡慕极了。无意间给陈静歌说时,陈静歌倒反驳说觉得骆雪舒比自己还要洒脱。
但骆雪舒知道,她的洒脱只是一种自欺欺人因为没有期待,所以也没有失望,所以什么都无所谓。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仿佛骆雪舒和余安禾的交集也仅限于此。但命运的齿轮一旦转动,即便有一个螺丝罢工,它也能让既定的故事发展下去。
这天晚上下着暴雨,撑着伞也不能抵挡不了暴雨的洗礼,骆雪舒和杨希有些狼狈的上了校车。
校车的前排坐着人,她们俩往后排去。校车里中间走廊的空隙很是狭小,骆雪舒跟在杨希后面慢慢的走着,时不时还要注意脚下放的雨伞。
快走到后排时,骆雪舒无意间看见了坐在过道附近的余安禾。她有些慌乱,一般来说,余安禾最喜欢坐在里面,可这次却坐在了过道旁。
余安禾也看见了她,和她对视了一眼。骆雪舒第一次觉得自己喜欢四处张望的习惯很不好。
也许是阔别已久的对视,让骆雪舒想起了自己之前要账号的事情,她才想到自从要了他的□□号后,也没有加他为好友。
还蛮尴尬的,不知道余安禾会怎么想她呢,不会把她想成暗恋很久,终于拿到后,却害羞到不敢加他的那种类型吧。骆雪舒被自己离奇的想象震惊到,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
回到家,骆妈正在和别人打着电话,言语间情绪有些失控。骆雪舒没法打断骆妈,她知道骆妈积攒了太多的怨气,她需要一个倾诉对象,那样的伤痛无论说多少次多少天也许都说不完。
等她洗漱好,骆妈也挂断了电话,和她聊了几句学校的事,便回去休息了。
骆雪舒也回到了房间,躺在床上。想到今晚骆妈的通话,她感觉有些痛苦,便打开手机,把□□列表的人翻了一遍,却不知道找谁聊。找个陌生人吧,骆雪舒想到,脑海里突然蹦出余安禾的脸。
她坐起来,拿出之前的笔记本,搜索余安禾的□□号,留言备注是“校车问你要□□的”,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
情绪上来的快,下去的也快,没一会,骆雪舒就有些累了,没等余安禾那边通过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