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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惩罚与奖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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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深摸黑不敢走太快,几步脚的路程足以让她气喘吁吁,她静静地坐在床沿上调节呼吸,半晌才缓过来。
她想看看路欲行睡得怎么样,是否已经醒酒。
她轻轻地探过身去,闻他身上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酒气。她掖好被角,欲转身离去,却被从被子里伸出的一只大手拉了回去,整个人倾斜着趴在了路欲行身上。
“你!”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她又心虚地降低了分贝,“你怎么醒了也不出声?”
路欲行环住她的腰,呢喃:“要不然怎么知道你会对我做什么。”
她分明听出了他那句话暗含的意思“我早就看出你对我心怀不轨”,恼羞成怒,伸出手重重地锤了他一下。
身下的男人一个翻身,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她脚上的拖鞋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弧线,飞落不知何处,再也无人问津。
他们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贴在一起,只是如今她在下,他在上。她能感受到上面传来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脸颊、嘴唇。
“我爸妈在隔壁。”她扭动着躲开,又不敢有大动作,害怕发出更大的声响把隔壁的人吵醒。
路欲行重重地啄了一口她的下唇,“你得补偿我。”
陶深此刻恨不得自己眼观八方,耳听六路,心不在焉地答应着:“好,好,明天就补偿你。”才被霸道的人放过。
顾不上捡起乱飞的拖鞋,她只找到一只,就慌里慌张地跑出了房间,留下黑暗中扬唇微笑的男人。
次日早上,在陶遇之和汪芹的千叮咛万嘱咐下,陶深顶着大太阳带着路欲行去逛夏城的景点。
她不想挨个景点带他去人挤人,便咬着牙登上了夏城第一高峰向阳山。向阳山海拔虽然不算高,但足以将整个夏城尽收眼底。
站在山顶,终于有迎面吹来的海风将臭汗拂去。陶深问他想去哪里,路欲行指着一个远远的小岛问,那是哪里。
“珊瑚岛。岛上好像只住着三户人家,所以码头没有往返的航线,岛上的居民都有自己的船往来陆地和岛屿之间。”她说得很认真,又心虚地补上一句:“其实我也没有去过,听老人说因为岛屿长得像一簇簇的珊瑚,所以得名珊瑚岛。”
路欲行对那座小岛赞赏有加,更让陶深有了要登岛一探究竟的执念。他们在码头问了一圈,正直旅游旺季,没有私人轮渡愿意载着两人跑一趟,加价都说不动他们开船,陶深只好作罢。
两人心灰意冷地坐在码头边的凉茶铺喝茶降火,陶深才想起自己之前去过的海城的桃花岛,又满心欢喜地和路欲行说起来。
“海城有三个很有意思的小岛,不知你有没有听过。”
他示意她继续说,“最南边的是螃蟹岛,形状像一个缩头缩脑的螃蟹,据说小岛附近海域的温度和咸度特别适合螃蟹生长,所以那的螃蟹都长得尤其肥美,肉质丰满、蟹黄流油。最东边的是石头岛,岛上的沙滩没有一粒沙,都是圆滚滚的鹅卵石,远看是黑压压的一片,近看倒还有些可爱。最北边是桃花岛,春天岛上会开满桃花,有一版的《神雕侠侣》就在那里取景,很有世外桃源的味道。”
路欲行一面刷着手机,一面听她向往地念叨。
她说完才发现坐在身边的人没在认真听,正低着头刷着手机。她伸手抢过手机,却发现界面停留在夏城往海城的机票上。
她愣愣地,听见他说:“明天要上岛的话,我们就得买9点20的机票,否则坐不上最晚的登岛轮渡。”说完,他又问,“想去吗?”
想去。
她在大学时就已经心心念念,好不容易借着陪室友去海城面试的机会去了一趟桃花岛,但因为毕业在即,她们走马观花逛完了小岛屿,匆匆打道回府。
“但是秋天了,桃花岛的花应该已经都谢了。”
路欲行说:“我们从最南边的螃蟹岛开始,现在去还能赶上秋蟹的末班车,然后再去石头岛。逛完石头岛,你不累我们就去桃花岛,累了我们就不去。”
陶深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怎么在短短时间内算好时间、安排好行程的,但做一个出门旅游的伸手党,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她还停留在说走就走旅行的兴奋中,身边的人却又无比理性地提醒她:“9点20的航班,我们6点多就得起床了。”
要一个习惯了日夜颠倒的人早起,无异于要了他半条性命。
“那怎么办。”能怎么办。
“如果住在机场酒店,可以晚至少1小时起。”
陶深没有深究说这句话人背后的深意,直接应了下来,还觉得自己赚了大便宜。
两人先去岛上的酒店办理退宿,又前往陶深家拿她的行李,陶深一路挽着路欲行的手臂,看着他拖着行李箱,笑道:“也不知道是谁,花了千把块钱让自己的行李箱住了一晚酒店,不知道行李箱昨晚有没有睡在2米宽的大床上,你说2米宽的大床舒不舒服?”
路欲行没有理会她的一时得意,因为他很快就会叫她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机场酒店扑面而来一股复古味道,整个酒店大堂的布置无不透露出它的年代感。
路欲行订了顶层的行政套房,刷开房门,是一个宽阔的客厅,两人将行李箱摆进行李架,路欲行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用手机处理工作,陶深把整个房间转了一遍,感受到床铺、地毯传来的阵阵潮气。
“我先去洗澡了。”没等路欲行回应,陶深就闪进浴室。
陶深以为他们只是来夏城转转,想着家里有睡衣,就没带,这会裸着身子站在浴室,不得不穿上酒店准备的浴袍。
她带着湿气躺上超宽的大床上,从最左边滚到最右边,她不知道翻滚了几圈,整个人累得老眼昏花,才堪堪抓住另一边的床沿。
路欲行进来时,就看到她散着凌乱的头发,胸前露出一大片肌肤也没察觉,像个小朋友一样用自己的身体丈量床的尺寸。
他感觉到自己喉咙的滚动,连晚上喝的那杯凉茶也无法替他降下心头燃烧的火苗,“我去洗澡。”
陶深没看见人,只听见路欲行留下的四个字,她此时也顾不上他,还摆了个大字形在床上恢复气息。
她在想究竟是自己老了,还是真的太缺乏运动,近日来连连出现气喘吁吁的现象给她打了一剂预防针,叫她知道身体亮起了红灯。
仔细想了想手头上的存款,她下定决心要在接下来的半年里给自己好好放个假,可能是到处走走看看,可能只是躺在家里停止思考,也可能是养成每日运动的好习惯…想到这,她觉得害怕,懒散的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恐怖的想法了?!竟然开始想着要坚持运动了!真是时光催人老。
路欲行从浴室里若无其事地出来,先是吹干头发,后又几个来回地往返客厅和房间,不知在瞎忙些什么,直到他将外面的灯关上,披着和她同款不同色的浴袍从黑暗中走进来,她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干嘛?”
路欲行也不看她,蹬掉拖鞋,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只留下两人床头浅浅的台灯。
“睡觉。”
他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更像是一句祈使句,她乖乖地放下手机,躺好。
她把酒店的空调开得很足,足够强劲的风里才能将潮湿房间里的水吸干,冷得躺在被子里的她只露出个眼睛,乌溜溜地转,隐在被子里的嘴还在说话:“睡觉怎么不关灯?”
虽然她这边也能关自己的台灯,但灯光的总开关在路欲行那一侧,她懒得伸手关灯,便心安理得地指使身边的人。
路欲行把灯熄灭,腾地翻到陶深的边上,低声在她耳边问:“我把灯关好了,你要怎么奖励我?”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陶深能怎么办,只能上下失守地任人宰割。
还好路欲行还没丧失理智,想到明天要早起,只一次就放过她。
她软软地躺在他的怀里,感受他胸膛传来的共振,“还记得你昨晚说了什么吗?”
陶深身体已经累得不会动弹,只有脑袋瓜在一圈圈地转着,想着昨晚说了那么多话,他问的究竟是哪一句。
“什么?”
路欲行敛开粘在她脸上的一绺头发,缓缓道:“说好的今天补偿我,这么快就忘了?”想到适才的酣畅淋漓,她连牙齿都吓得要打架,“刚刚,刚刚不是…”
“刚刚是给我关灯的奖励。”
说的人太坦然,以至于陶深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错了。
“关灯需要这么大的奖励吗?”
“你也没说奖励我什么,那我不就自取了吗。”
“……”
厚脸皮的人继续说:“那你今天没补偿我,不守信用,是不是得惩罚?”
“……”
“现在你已经欠我一次补偿、一次惩罚了。”
“……”
陶深觉得自己像俄罗斯套娃,被层层套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也像是雪球,越滚越大,等不到春天来时的消融。
睡吧睡吧。但愿梦里没有俄罗斯套娃,来年的春天会来的早一些。
次日早晨,陶深被路欲行连拖带抱地拉起来,他嘱咐她穿好衣服,转身,人又倒了回去。他只能无奈地先去洗漱、收拾行李,等到刻不容缓时,他才再次重复二十分钟前的动作,这次他像照顾呱呱坠地的宝宝一样,给她穿衣、梳头,在牙刷上挤好牙膏,洗净一次性洗脸巾,就差没替她上厕所。
酒店早已安排好前往登机口的接驳车,小车载着两人穿过长廊,来不及取票,只能用手机上的二维码登机。
车子停在登机口时,大部分乘客都已经登机,只剩下两名无所事事的检票员。
还好他们买的是头等舱,否则,连行李都无处可放。
历经2小时的飞行终于抵达海城,站内换乘城际列车至高铁站,又急急忙忙地坐上去海城陵县的高铁,抵达陵县后马不停蹄地坐上去主岛的大巴车,几经周折,终于赶上主岛前往螃蟹岛的末班船。
一天的舟车劳顿,让陶深很快就在船上昏睡过去,她轻轻地靠在路欲行的肩上,船外缓慢流动的水,远处随着行程依稀变化的城市都在合上眼的一刻戛然而止。
螃蟹岛很小,整座岛只有一路公交车,他们跟随着下船的乘客上了车,随着司机师傅一声声“XX站,有下的吗”,车上的乘客渐渐只剩下他们两个。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向他们:“你们到哪?”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是路欲行先开了口:“师傅,岛上哪有住宿的地方吗?”
“那可多了!”司机师傅侃侃而谈,给他们介绍分布岛屿各处的民宿,最后浓墨重彩地介绍起一家名叫‘横行客栈’的民宿,还说这是末班车,如果他们需要,他可以载他们至民宿门口。
陶深实在劳累,便应了下来。到了横行客栈,两人才恍然大悟,这横行客栈就是司机师傅的儿子开的,这辆全岛独一无二的公交车每天落日后就停在客栈后面的院子里。
民宿里的客人都称呼司机师傅的儿子为横行公子,他在民宿前台帮路欲行和陶深办理入住手续,还热情地招呼他们一起吃晚饭。
“晚餐怎么收费?”陶深确实累得不愿意再走动,但旅游景点天价海鲜和不购物就关门放狗的社会新闻实在比比皆是,叫她不得不防。
横行公子笑着说:“住在我们客栈的客人都免费赠送一顿晚饭。”
陶深笑着看向路欲行,他只朝她点了点头。
一顿晚餐下来,陶深对螃蟹岛的旅行更充满期待。客栈招待他们的螃蟹不算很大,但每一只都肉质饱满、味道醇厚芬芳。
横行公子解释:“今天我爸上班,店里人手不够,只在近海捕了点小蟹,明天他轮休,就能去远点的海域打捞大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