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part 3 第二章：若 ...
-
第二章：若有若无的回忆
四周氤氲，雾气弥漫，黑洞洞的墙壁贴满了很旧的黑白照，很模糊，根本辩不清上面人物的容貌，在边缘泛起几线白光。
抬手发觉自己的手已经被压得发麻，龇牙咧嘴的甩甩手 ，企图用手去够着两边的墙壁。
在触碰的瞬间，找到很熟悉的感觉，伴随着自己触电般的缩手，这都属于我么？很熟悉的感觉。
不能这样，这是过去，对吧，这是他不希望我得到的过去，记起的过去，这一切得停下来......停下来。
手僵下来，停在空中，犹如一尊雅丽的雕像.....
啪，有什么像按掉开关，被关起来。
蓝织梦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以一条煮熟的虾米该有的姿态窝在被窝里，散乱的长发交错于枕头上，棕色的发色在阳光的投射下映出几丝懒洋洋的啡色。
“你.....知道......么，懿......是一.....个喜欢....小熊.....□□的.....理科......高材......生。”
一个可爱灵动的女生笑嘻嘻地大喊，旁边坐着一个丰神俊朗的男生，面带微笑地任凭双眼失落焦距。
“根据公式可直接得，蓝织梦=某只穿红衣的米黄色小熊。”男生调侃道。
“哪里像啊？”女生叉着腰，瞪着男生。
“又笨，又懒......”男生故意数落。
那片绿茵的草地上，有两个学生坐在一起，阳光穿过他们之间的间隙，在草地的露珠中折射出几条彩弧，他们前面的湖在闷热的气温下缓缓地进行蒸发运动，湿热的空气与忽而掠过他们的头顶的热风慢慢地磨合融解为一，几道气流漩涡卷走了他们偶尔发出的嬉闹......
蓝织梦紧锁了眉头，眼睫在空调机调和的室温下轻颤，静静的呼吸并没有任何频率变化。
女生站了起来，捂着肚子直笑，还一直喊......
“喂.....他说......他...要.....定....我了....”
“不，要脸......”
“就、让、我、不、要、脸、一、次、吧、”女生双眸笑意盈盈，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
“好，作为你的公证律师，收费方面可以从轻考虑......"男生抬手摸了摸下巴，满眼宠溺。
“好一个压榨民脂民膏、剥削妇女权益、欺负文盲的冒牌傻瓜律师啊。”
男生从后面凑上女生的耳朵，用极其低沉温柔的声线发出及其简单的音调，
“你认为，我，敢吗？”
女生呆了一下，回头，对上他深沉忧郁的眼神，一句话 也说不出地瞪大了漂亮的眼睛，傻傻的说，“你要......做什么啊”
“满脑子腐虫的怪胎，我说，你觉得，我舍得，欺负你么？”
女生涨红了脸，明明是你引导的啊，怎么我成了主犯啦 ？
“难说，哪天啊，我老了.......”
睁开眼睛的瞬间，仿佛梦境的世界突然屏蔽了，映入眼帘的是衣被的纯白，阳光的照耀下有刺眼的效果，眼睛很自然地觉得生疼。
就在刚才的阳光映入眼瞳后，强光的照射迅速传送入大脑，光就像要把刚刚所有的梦因子都杀死一般，在脑壁投影出一大片空白。
甩甩头，摇醒所有没落的记忆......
好像，一点都不记得了.......为什么？
坐起来伸懒腰的时候，望着白白的天花板，白得有一种医院的感觉，翎，还在医院里，冰冷的床单上，他会觉得冷吗.......？
扫视了一下桌上的手表，11点40分......?
“糟了，我，睡了那么久啦？”
顾不得了，蓝织梦迅速洗刷完毕，挑了件简便的浅色系衣服就往外狂奔，提着高跟鞋在门口边穿边等司机开车过来，虽然织梦和墨恒结婚了，可织梦集团的事毕竟还是要自己忙的，总不能太依赖墨恒吧，况且墨恒也有自己的公司的事，帮不上更不能制造麻烦给他。
终是有，太多，欠他的。
就连，这段婚姻，也会是他收债的资本。
想什么呢，我要坚强，嗯，努力就好了。
这是结婚后的第5天，也是重新上班的第1天，好吧，打起精神，虽然很无耻的迟到了，不过可以打着视察的旗号厚颜无耻地回来转两圈，反正墨恒已经在本月月初把整月的策划和安排都做好了计划书，照着办就绝不会有差错。万一突发情况，也是第一时间通知墨恒，然后就会有新的决定方案神速地出现在织梦的邮箱中，仿佛一切都这么简单，他一定知道标准答案吧，不然他马上就会做出最好的解法，下最好的决定。
一切都在他的鼓掌之中，任何事都会在他的预料中发生，任何人都会听从他的安排出现。
如果，那么一个天才的商人是自己的对手，那会是自己导演的最大悲剧。
如果，他真的喜欢我，那么该有多好。一切都会扭转局势，我会很放心地喜欢你，不再如履薄冰。
如果，没有了父母世交的这条链子，我一辈子都找不到你的踪迹，不会遇见你，认识你，更不会，喜欢......依赖你。也就没有今天的境况。
如果，没有任何的关联，仅仅是因为我，因为我而帮助我，好吗？
在想出来的几秒钟后，立刻被一种叫做理智的东西全权否定。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闭上眼睛，很镇定的告诉自己，该清醒一点了。
最起码，那个每天和自己住在同一个屋子的人是真实的，那个每天努力地与自己维持缄默的人是存在的，那个以后会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还是和自己有着这世界上最羡慕的婚姻关系。
不是没有过一点点的温暖在彼此之间蔓延流动，只是，只是，不足够拼凑出一个特别的理由，不足以假想这是墨恒纯属帮自己的理由而非权衡了利益而为。
夜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8点45分了，织梦看见房子里面并没有墨恒的身影，应该是还没有回来吧。
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但实际上说是室友也不为过，墨恒的一切活动安排完全是织梦的知识盲点，就像两个陌生人过着独自的生活。
好像有什么都被一个强大的抽风机吸走了，空空的，摇一下会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然后外壳会很平静地传送着自里面所递交的声音，最后以震动的姿态给予外界一丝丝的回音。很清脆，很动听的“呲——”。
饭已经吃过了，但肚子对食物的满意度明显的不高，眼看腹部发出的咆哮声就好比一只困兽的苦命挣扎。
在工人煮甜点的时候，织梦懒洋洋地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入卫生间淋浴，嗯，想必今晚可以早早睡觉，免得又再迟到啊。
出来吃晚点的时候，赫然看见墨恒在餐桌旁边老神在在地大快朵颐（我决不为自己的前后矛盾作出任何解释）。这该有多损他的光辉形象啊.......
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织梦平静地坐在一边，只低头喝粥，尽量不发出意外的声音而破坏一贯的沉默。
“不要太晚回家，以后，我会来接你回家，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让人怀疑什么。”
“好......我想，我们出去时......要吗？一起？”
“明天，我们要回去墨家一趟。”
墨家也就是墨恒父母家。
“哦，早上是吗？要紧？”蓝织梦抬眼看墨恒，只见他已经踱步到阳台去了，手中捧着一杯茶，极为优雅。墨恒身上穿着浴袍，看样子应该是自己回来不久后他就回来了吧，潮湿的的短发贴着颈部，水分延绵直下，淌湿了袍子的领部，直直地流经他的背部，衣物紧贴出他健康的身线，夜晚碎碎的灯火在他的身边沦为点点微光。
织梦吸了吸鼻子，可能有点着凉，站起来静静地走过去。发丝上面萦绕的洗发露的香气在身边撩动，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空气的存在。
阳台上面风比较清凉，蝉鸣很不和谐地破坏了夜晚的寂静，虽然燥热的气温流动出铺天盖地的浪潮，渗透了肤理。
“天气不定，小心感冒，”墨恒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语气没有起伏，冷静得一如他平时说话的风格，但总觉得里面有条很温暖的暗河，悄悄地徘徊于其间，“最重要是保护好自己。”
又有一阵风漫过来，可以想象头发的水分如何被吹散，来不及计算风速对水分蒸发的影响，蓝织梦蹦出一句很轻的话，“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连织梦自己也吓了一跳，不过可以感觉到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空气滞留过，呼吸停息过，温度凝固过，曾经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在对着浩瀚的宇宙做出毫无回应地发声。
静静的，只有蝉鸣在不厌其烦的申诉仲夏的煎熬，湛蓝的天空像一块深蓝的墨迹，几处星群发出自几百光年而来的微弱的光，阐述着夏夜的沉静，月光很清冷地挂着。
十几秒的停顿犹如隔世，就像寄出一封无效信一般无奈，却不知如何继续话题。
墨恒回过头，视线栖息在织梦的白皙的脸上，举手把织梦粘结在脸上的湿发拨弄到耳际后，动作极其轻便而又温婉，很舒服，犹如一片飞羽拂面而过。
织梦垂下眼睫，游离的视线交结于搭在阳台护栏上的手 ，无名指上的戒指反射出柔和的光。
墨恒轻描淡写，“关心你是我的职责，不是么？”不带一丝杂声地走入客厅，转身上楼。
“可.......我真希望，我就是宁若绯，对吗？”织梦
极其小声地说。
墨恒在楼梯转角的的位置停下来，“不，织梦，你不希望的。”
“如果，我很乐意呢？”
“记得吃药，好吗？”墨恒在最后一层楼梯的时候留下一句话。
很明显他根本不想再绕了。
昨晚没吃药，原来他知道。
织梦灌入几片药后，呆呆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车祸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每天吃的几颗药片真的能还给我那些碎了的记忆吗？
真的需要以前的回忆吗？很重要？
织梦睁着眼睛，好像要把什么放大，看不清了。
月色入户，他沉思着，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背影，娴熟地点燃一根火柴，烧毁了一堆照片。
照片边缘由温度灼烧，逐渐从灰黄褪出一层黑色，油墨的香味与火柴混合出一种独特的气味，充斥着房间，膨胀出堵塞的气管呼吸的热气，火苗缭绕着化为灰烬的照片，纸质不断蜷缩又张开，舒展又收叠，摩擦出几星碎声。
“一起回家，好吗？”
火焰堆里炸开无数火花，像夜空的烟花，用炸毁自己的方式绽放出最美的凤凰涅槃。
“你就不会假装一下，你喜欢我吗？”
火堆噼噼啪啪地发出碎碎念，吟唱着最诡秘的咒语。
“懿，真是笨死啦，你应该用带有泪光的真挚眼神感谢我，好歹我抄了你的作业。”
新鲜出炉的烟灰在空中飞舞，在地上翻滚，涌动着一层又一层的焦味。
“懿，我们可以接吻吗？”
燃烧放出的热量在空气中交换着温度，最后溶解出一股怪味的暖流。
“懿，你怎么这么爱小熊□□啊，如果你出轨了，我一定会相信，你的对象就是它。”余热填满了整个房间，仿佛可以看到热度在墙上烙下一个个吻印。
“我不喜欢你离开我的感觉......那样和撕裂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差别。”他瞅着那堆火，很安静地低头抽烟，只是冷峻的脸上徒添几分落寞。
第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part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