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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Part 10 第十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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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不忘
夜凉如水,月色入户,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静坐于贵丽的软榻上,跌入沉思。
不知有多久,没有再梦见他了,好像更加回忆不起他的温文尔雅的俊颜,沉默忧郁的气息,几乎连他的名字都忘掉......
织梦拉开蕾丝碎花布抽屉,翻出一张淡紫色的纸笺,上面布满了像蠕虫一样的细长秀美的字迹,散乱,时寥落,时密致。整洁的字体素绘着同一个字。
是他的,名字。
她记得深夜里,每次以为自己要失去他,失去关于他的记忆,就立刻披衣起床把他的名字默写一遍。挑着昏黄的灯烛,用世上最轻柔的笔画,数着烂熟于心的步骤,细心地刻画着只属于他的名字,只属于她的记忆。
二十二画。足够温暖的笔画,带给她无数寒夜的寂寞冰冷一束火花。她总会忘记自己很自觉翘起的嘴角,如何反馈着关于他传递着的温暖,握热的笔残留着为他而存的余温。
她真的,很怕,失去他。
她忘得够多了,不可以再忘记他了。
织梦合上抽屉,愣愣地瞅着桌面上的两颗药片,他到底躲到哪了?他要消失吗?
俯下药片,盖上被子,闭上沉沉的眼皮。
懿,只有你能给我最虚幻而真实的美好,我们勾勾手指,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或者,带上我,一起私奔到哪都好,天堂地狱,只有你能给予我熟悉的幸福。
我已经,记不住你了。不要老白着一张脸,看不清你了,我怕......让我看看你吧,不会真长成□□熊了吧? (小白变成老白养成计划宣布成功!)
他,已变成她的依赖。
墨桓静默地斜靠着车门,阳光透过常青树的绿叶渗漏下来,泻下一条条光线的轨迹,给他上了一层淡金色。钻石切割面般的冷脸,浅薄的唇线,清冷而漠然的双眸,长得有点过分的眼睫,但眉头微微蹙起......额前细碎的发丝被夏天的凉风吹得撩动,身上好像流动着一种落寞和孤寂的光,分明是那个心高气傲、自信沉着的墨桓,喜欢勾起嘲笑的嘴角、冷漠而绝美的男子。他怎么会是落寞而孤寂的摸样,莫不是脑残作者下的荒谬剧本?
不错,墨桓低着头,深思着,一反常态。这世上还没有让他痛苦思索的事情吧,棘手的生意,凌乱的感情,仿佛根本与此无关,不至于。
这样的墨桓,真是陌生得很!
织梦娴静地走过去,忍不住去抚他的眉,指腹掠过他顺滑而峻起的眉,怯怯地说:“你连皱眉头都那么好看,我会忍不住喜欢你的......”织梦怔怔地看着墨桓的表情,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弯着可爱的唇角。
墨桓却缓和了表情,用极其诱惑的眼神看着她,嘴角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手迅速抓住她停下的手,一转身把她逼靠着车门,原本是那么暧昧而不怀好意的动作,亏他还可以做得快速而不失优雅。“在考验我的反应能力吗?”织梦在一片沉默中听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心虚地制造声源,乌漆漆的眼睛却亮得摄人心魄。“你知不知道,光天化日之下挑衅一个男人是很危险的行为? ”墨桓与织梦靠得很近,如果他一低头,就可以亲密地接触了。他全身散发着男子清爽的气息,一直在取代着不断被吸掉的空气。织梦感觉到很局促,他又再靠得那么近,这会引诱她失控的!她又再盯着他的表情,企图找到些许端倪,不然她可不想被他杀得措手不及。墨桓又是满眼戏谑,眼底匿藏着笑意,阳光分割出他棱角分明的脸,那样俊美的他。织梦咬了咬唇,却迟迟找不到足够的空气呼吸。还在考虑妥协了,对吧?不。“你靠那么近,把空气都吸光了,不行,我要咬你!”墨桓一动不动,反而有更靠近的倾向,“那个......你不觉得月黑风高的夜晚的话会更危险吗?”织梦有些结巴的语句暴露出自己的紧张。墨桓忽然放开她,面无表情,甚至是有点严肃的冷淡,仿佛刚才的笑意都灰飞烟灭。
“不要赌我敢不敢,引火自焚。”沉沉冷冷的声音。墨桓绕到另一边车门,开门上车。陪她回B大已经是极限 ,还要继续逗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吗?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臣服你呢?”织梦也打开车门,落座,不答反问,将他一军。她扑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专注着墨桓的侧脸。
“你,不得不。”墨桓侧瞥了一眼,脸上冰冷依然。
“墨......”织梦低声地说,“你真的要欺负我吗?”
连织梦都意识到这句话所存在的问题。
欺负?真是个怪异的词语。
车内的两人都维持着尴尬的缄默。墨桓的脸不知何时竟爬上一丝微红,但很快又消失了,恢复最初的冰冷。错觉?一定是了!这样的墨桓似乎不太符合那个冷面无情的冰块脸形象,织梦把视线抛往窗外,躲开冷凝的目光 。
“暂时,还舍不得。”墨桓一脸魅惑,声音低迷而绵长,双眸是深不见底的幽暗,仿佛深埋了许多温柔。
于是,织梦又一次被墨桓诱惑得不知天南地了......
眼前的墨桓已然好像一个梦境一样的对她亲热而关心体贴,也许织梦又再一次可以放纵自己沉溺于幸福的幻想中,触手可及的美好,软绵绵的温暖。织梦从头到尾都很清楚地怀疑这些不劳而获轻易得来的幸福,无论他的演技又如何的逼真,甚至是以假乱真的亲昵动作,都不过是他轻而易举营造的幸福假象,自己却卑微软弱地只能选择配合演出。不是不想过自己应该清醒一点,根本无必要沉迷下去,演讨好的角色,做自己不擅长的杂技。但,实在没有办法找回沿途的路,没有勇气放弃亦真亦假的幸福。她什么都没有了,她根本就不想连这一些乞讨回来的幸福都丢掉!她真希望,她可以不顾一切地扎入不知深浅的幸福漩涡中,即使她太清楚这些幻象的虚假程度,但仍然抱着侥幸希望可以愚蠢地迷失下去,怀着“也许幸福是真的”幻想。她一直离不开这种感觉 ,她舍不得吹熄眼前的幸福!
尽管,连织梦都无缘由可以自己说服自己。墨桓到底会不会是真的?还是自己的假想赋予他太多美好了。墨桓给她太多疑团了,她辨不清哪些真假。
终归一切都虚拟得几乎构造出真实,任凭再没有任何条件支撑,都无法改变潜移默化的微妙发展。
他的吻,炽热而肆虐的吻,跳过所有过程,直截了当地告诉她,我们不从朋友开始,我们应该履行夫妻的义务了。
那一瞬,她几乎以为自己可以幸福得窒息。一缕缕酸甜在涩苦的心海里面溶化,以曼妙的姿态告诉她这种奇妙的幸福是世上最美好的魔法,不期而遇的爱恋就是治愈的良药,弥补缺失的温暖。可是,上天,你知道吗?这样已经够了,哪怕再多一点点,她都会觉得会溢出来了 ,这样的话,她仅有的理智就会将她从沦陷的幸福中无情地拉走,拉回现实的真相中。她受不起那些美好,已经够了,真的够了,她该醒了。而不是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继续无知下去。假装不是她的特长,她只能脱掉舞衣,扔掉武装的躯壳。她不应该拥有这幸福的资格!都是假的,她要不得!
织梦在极度混乱的情绪下,强行闭眼,抿了抿唇,压下狂舞的思绪,想把情绪沉淀成一粒粒静止的尘埃。
她不过想做对方的创可贴,保护愈合他的伤口,而他就宠溺地给她无边无际的美好,给她超额的幸福。
她大概也会吃不消的吧!
夕阳余晖懒洋洋地穿过高楼林立的繁华商业街,把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刷上一层粉金黄色。喧嚣与静谧的完美结合,天空永远安详地保罗这世间风云变幻,如今的晚空却如天堂壁画,一边张扬着大浪漫主义一边用冷淡色调致使全局有如混沌之初。云漫卷狂舒,丝毫不影响街景的灯红酒绿。
人头汹涌的街头,织梦如往常一样下班,繁忙的各行各业生意人在街上来往不止,汽车川流不息,不禁唏嘘一句,自己何尝不是。
恍惚地信步,看到前面的路遗下一封信,深蓝色的信封,织梦不知为何,好奇地就捡了起来,翻转信件,上面躺着主人的姓名,很漂亮的笔迹,不由得一怔,竟是他。很明显,简洁而庄重的深蓝色信封已经出卖了它的身份,织梦认出这就是B大的校庆邀请函。更自然,脑袋链接到另一个事实,今早墨桓以失忆为由建议最好不去丢脸而拒绝两封刚寄来的热烫烫的邀请函,这样的话,她等于被告知失去参加的机会。如果能顺利得到这封邀请函,应该可以想办法瞒着墨桓,自己偷偷参加校庆的吧。织梦抿了抿唇,按紧了指间的信封,犹豫着一个可耻的行为——要不要据为己有。
举目四望,为自己的行为放了2秒钟哨,于是就打算站起来,收起信封。
“小姐,请问这封信是你的吗?”冷不防,一把温和清晰的男声响起,有礼貌的陌生。
织梦转过头,迎上男子的目光。深邃而显得睿智的双眸盈满锐气,却被表面的轻柔薄雾覆盖,看不出尖刻敏利的态度。面容清秀冷俊,文雅优等的气质,从下颔一直到颈线都是绝妙的轮廓,面部完美而精致的线条辅助这个男子勾勒出迷人的风度翩翩,颀长的身躯把白衬衣穿得恰到好处的干净清爽,有种耳目一新的俊气逼人。左手提着公文包,手中还有一叠文件,右手拿着最新款的手机,长指在机面上击键如飞,神情自若,一边审视她 ,一边处理手机上的业务。
织梦抬眼,小心地瞪了他一眼,打量着他,美男子一个 ,这就是他吗?不过很过分诶,分明知道信是自己的,还要这样来讽刺别人。脑血管内还通行着那些心有侥幸能将信占为己有的因子,织梦很恬不知耻地打着冒认的坏主意。但最终良心在通行处举了“x”的牌表示否决才足以阻止这个不齿行为。
很不情愿地瞅着手中的信函,轻皱眉头,撇了一下嘴巴 。眼看着就要收入囊中却无法到手。看来只能硬着头皮装作自首的样子,祈求不被追究责任。一脸诚恳但未能退却脸上的心虚犹豫。于是故作镇定,递出信函。
“呃嗯......是你的吗?”当手在空中连带着信平移了一段距离,慢得对方都察觉到她的迟疑,男子伸手截得 ,又是平静得有些温柔的一句,“有劳。”他停下手头的工作,收理文件,若有所思地端详她。
织梦闪着水灵清澈的眼眸,像明亮的黑曜宝石一般幽媚 ,静静看着他。正视他的眼睛,男子似在幽清沉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薄的讶异和愉悦,却很快消失贻尽。
她垂下长睫,阳光穿过她透若凝脂的小脸,娇嗔地动了动水润的唇,“你......认识他吗?我可以看一下校庆邀请函吗?”不可以送给我,看一下也可以满足好奇心嘛。墨桓说不定已经把两封邀请函扔到西伯利亚或蓄意销毁了,机会是人神共愤的渺茫啊,现在难得有机会看一下。织梦用动人心弦的剪水秋瞳真诚地注视着他,意图打动他。
男子不动声色,这招对他一点用都没有,好像反被吃住了,大挂“免疫”牌挡箭。竟勾起了讥讽的嘴角,俊美的脸一片淡然,“个人信件属于隐私,凭什么可以信任你?”漏掉前一个问题不答,转身,悠然离去。
也对,人家的俊脸也足以秒杀心血少的千万少男少女,每天照镜都可算是折寿了。虽然与墨桓相比有着本质风格不同,但可以说是两种不分上下的俊俏。
鉴定完毕。
织梦想也没想,跟了上去,站在他前面拦着。很没骨气地弯唇,笑得寒夜西风一树暖的谄媚,双眸娇娆,黑曈曈的灵动,仿佛还是那个向他撒娇却可爱得娇俏调皮的小女孩。“其实......我也是B大的学生。我一副无公害的无知少女的样子,就信我一次呐,可以吗......”
话到一半的时候被一个拥抱吞没了。“织梦。”男子的声音柔如棉线,三分压抑,三分绵长,三分温柔,一分倾泻。
她,还是那个样子,还是那样爱闹,总让他毫无预兆地选择妥协。
他也一样,在她面前,永远没有办法坚持拒绝她,拒绝不了的美好。
就连这一次,擦身而过的机会,她都没有放过,使他无法错过对方。
他,由心底,苦笑,嗟叹,就这样吧,她还是会属于我 。
织梦眉飞色舞的说辞还僵在嘴边,甜美的笑还挂在唇上 ,突如其来的坚硬臂膀撞痛了她柔嫩的软肢,娇柔的身躯说不尽的绵软,落入男子的暖怀。他紧紧将她抱住,全然不顾周遭异样的目光,他修长的手臂把她压在怀里 ,力道大得仿如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他不想失去她!她承受着他卸下的温暖,有点熟悉的感觉,软软柔柔地倒在他怀里。愣愣地,猛然想在他怀里找一个适当的姿势,一股很舒服清新的柠檬草味道钻入鼻腔。独特的男子气息将她暖暖地包围着,仿佛在大量消灭陌生感,织梦一片茫然的大脑不知何时下达了沉醉于这个美男暧昧怀抱的指令。就连之前细微的动弹反抗都被扣得更紧的臂膀全然压制。
Stop!一定有一个环节出错,她是有夫之妇,陌生男子的拥抱是不可以随便接受的。在脑里面搜索不出任何关于他的记忆,唯一让她突破的出口就是名字了。真的是他吗?可除了宁若绯口中的他,了无吻合的记忆。
而她在环锁着的拥抱中根本没有挣扎的胜算,屈服吧! 相反,享受下也会是福分。
怎么可以就这样便宜她?大概她也会迷途知返而不是纵容自己醉倒在他人怀里。
嗯,看到了吧,报应来了!
墨桓一脸的轻视,嘴角微微上翘,双眸淡冷而凛冽,浮出虚渺银光,令人黯然销魂的侧脸,一贯寒凉的冷峻表情。他如御凌风,驰疾弦,以高贵优雅而不迫的速度,一步步从容地走来,气宇轩昂,骨子里却透着逼人冰冷 。
织梦条件反射,用力推开怀抱,一脸无辜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这样帅气而摄人心魄的不凡外表还要勾搭她?她的rp不是这样用光的吧?她缓缓低眸,避开他勾心动魄的柔和目光,无奈地咬唇。
墨桓已经极其贵气英华地走过来,一脸艳绝人寰的讥诮微笑,“先生,请放开我的妻子。”淡漠如常,唇角微弯,眸光凝结如尖冰,晶然而冷酷。像一个胜利者一样向失败者炫耀战利品,这句话分明在挑动一场硝烟。每一个字都极具讽刺效果,滴字成冰严相逼。
那男子早已用雅致的举措收叠起长臂,温柔的表情被冻结成冷漠的外表,竟在脸上瞬间流露出短暂的忧郁与愧疚。“抱歉,打搅了。”
墨桓伸出右臂搂住织梦的纤腰,低头轻吻她的额头,用轻蔑的语气,“我绝不会放手你拱手相让的幸福,你最好不要破坏自己刻意的成全。”
那男子沉郁的眼神转变为透亮薄霜、织满灵动羽翼的冰眸。脸上若隐若现出一丝鄙视,但儒雅楚楚的外表立刻将此缕怀疑压下去。
略显凄清却坚毅得令人心动的一句,“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争,从来如此。”男子的声音虽低沉,轻得飘渺。
“我应该提醒你,你太需要庆幸,我是你的对手,我会替你好好宠她。”墨桓的声音柔如鬼魅,仿佛又要践踏别人的心脏。手臂圈紧了织梦的肩,重音压在最后一句话,眼神迷离地放话。
男子不免觉得有些嘲讽,神情平静,挑起唇角,“请戴好你的面具,别吓着她了。”侧身,翩然离去。
织梦彻头彻尾的不明白,又是呆呆地做了陪衬,插不进一句话。终于在结束的停顿中,“究竟,我是不是也已经沦为你们的赌物?”她小声地问,垂睫低眸,目光游走在墨桓的肩线。
墨桓紧握着织梦白皙的手,十指紧扣,声线如银砂滑过丝绸般细腻,笑意明灭可见,“我绝不会允许自己输的 。”目光落在她的妩美的脸上,双眸融化出似有还无的温柔。
织梦觉得心头一暖,有什么在悄然塌陷成柔软,蓦然地使她,想沉溺于这种暖意中。乐滋滋地弯唇,纯真地对着他笑,“墨......”一泓秋水的眼里漾出几圈潋滟娇媚,“不会输,我是你的。”俏丽得让人怦然心动。
墨桓拉着她的左手,不搭一句话,只是浮现几丝淡笑。
织梦怔怔地想起信封上的名字,白瑾懿,这样一个美男是自己的旧识,男友?墨桓的对手?
她看着墨桓的右手与自己的左手紧密交织,眯着眼睛,弯了弯唇。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