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二日》喜欢摆烂的咸鱼

2、第 2 章

　　秋日的清晨，阳光和煦，凉风渐起，不似夏日那般骄傲，也不如冬日那般凌冽。

　　坐上了萧家的专车，一路上，林洛柠梳理了飘乱的心情，渐渐把自己从假期的愉悦中抽离开。
　　她的爱好不多，无非就是旅游，画画，唱歌，得空时间和朋友一起去玩卡丁车。暑假她里去外公的院子里住了一段时间。外公教她书法，钓鱼，品茶，给她讲一些以前的故事。

　　外公知道林洛柠从小就爱唱歌，特地动用关系找了国家剧院的声乐老师，一点一点带她入门接触。
　　记忆中，外公是为数不多能够完完全全支持她想法的人

　　她缓缓低下了头，眼底的神色暗淡
　　上学了，就要住在洛家了。

　　萧思明则在一旁端起了一杯鲜榨橙汁，慢悠悠地晃着杯子，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阿柠，阿柠，我刚看到陆星尘的车了。”萧思明晃了晃手上的杯子，朝着旁边的女孩说。

　　林洛柠嗯了一声，收起了坏情绪。眼底的落寞却被萧思明看得一清二楚。

　　他用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着
　　“你放心，一中有我呢，不会有人找你麻烦的，柠姐。”
　　最后两个字着重提了下语调
　　“不是这个。哎呀说了你也不懂。”
　　林洛柠听到这个称呼拧紧了眉头，说话也不耐烦起来。

　　想起自己刚来一中报道的时候
　　她自己打车去的学校，也不知道是不是司机故意的
　　师傅在车上和她说，从后面的小门到初中部能比从大门进更省时，
　　随即硬生生把她绕到了一个陌生的角落处
　　林洛柠想着抄小路拐个弯就能到一中了，也能节约点时间，没多想，就按着这条路一直走
　　原本一直走也没有什么问题的
　　可她阴差阳错地从拐口处进了隔壁职中
　　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两所学校的教学楼大致外观上没有差别

　　路上特别不巧地遇到了个隔壁职中领头的女老大芳姐，身后带着几个小弟
　　那个时候精神小伙的标配就是杀马特发型，渔网丝袜，短皮衣，浓烈的烟熏妆和大面积纹身

　　林洛柠一向对这些人嗤之以鼻
　　不想，却是这个举动惹怒了对面的女人
　　他们一群人围住了林洛柠，芳姐看她身上穿着一中的校服，又出现在职中校园里
　　径直地朝她走去，有恃无恐地吸了口烟，缓缓朝着她脸上吐出烟圈
　　几个小弟有的讥笑，有的在嚼着口香糖，有的在拍手叫好

　　她尝试交涉，但是芳姐皱了皱眉头，毫不犹豫地捏着烟头伸进了她的头发里
　　“确认过了，脏。”
　　没等对方说完，林洛柠一巴掌甩了过去，直直打在对方脸上，没有迟疑，干脆利落
　　“是你先动手的。”
　　对方被打后，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随机脸上神色阴狠起来
　　“你敢打我，兄弟们，干她。”
　　她也不是吃素的，一股脑子扑在那个领头的女孩身上
　　一拳又一拳地朝着人家身上招呼
　　本身她也是能抗揍的，一群人打下来，愣是没给她占到下风
　　那次过后，林洛柠一夜之间成为滨江一中公认的女老大，不好惹榜上的top1
　　传出来什么版本的都有，有说林洛柠是□□上的，有说之前和芳姐有仇，甚至说芳姐男朋友喜欢林洛柠的，总之怎么奇葩怎么来
　　后来，一中的社交圈里还给林洛柠取了个外号--柠姐

　　林洛柠和萧思明他们说起这件事的离奇版本，他们一个两个笑得前仰后合
　　听着听着林洛柠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陆星尘调侃道“柠姐现在属于是我们几个当中名气最大的了。”
　　“诶，你当时怎么想到和她干起来的，我看她又高又壮的，我还怕你打不过呢。”
　　“别逗了，就她还打不过。她先动手了，我总不好再让着她吧。再说了，我们几个都是从小练到大的，什么伤没受过，她就是个除了蛮力一无所有的混混，就这战斗力还职中扛把子呢。”

　　林洛柠也没想到自己一开学就成了校园风云人物，还是以这样的方式火的

　　没几分钟，加长版的林肯停在滨江市第一中学的校门口
　　人群熙熙攘攘地朝着这边观望
　　萧思明单肩背着书包，从车上缓缓走下来，侧面看，少年一双丹凤眼和剑眉平添了几分英气林洛柠就更不用说了，自带立体浓艳的五官放在如今的娱乐圈也是一等一的
　　尽管身着一中的校服，却依旧抵挡不住他们俩与生俱来的贵气

　　这两个人不管放在哪里都是最亮眼的存在
　　那时候，女生们还自己组织建立起了萧思明林洛柠的话题党
　　倒也没有特别变态，就是脑补他们的日常生活
　　高冷男神vs叛逆校霸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磕到了cp的快乐

　　林洛柠和萧思明校门口等了一会，陆星尘家的车才到学校
　　陆星尘的长相没有特别出色，巴掌大的小脸，细长的眉眼，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仔细看有几颗不太显眼的青春痘。他淡然一笑，盈盈的笑意在唇边若隐若现，如出水芙蓉般引人遐想。

　　随即下来的还有陆星尘的妹妹陆星依，尽管眉眼和陆星尘极度相似，但是两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陆星依看起来就像电视里说的那种高冷气质女孩，整个人就算是站在那里也给人一中不怒自威的气势

　　一路上，几个孩子有一句每一句地聊着
　　陆星依的声音很好听，林洛柠听着她们说话，也推测出了大概
　　她和萧思明好像是认识很久的样子
　　一口一个思明地叫着，她站在最外侧，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在他们聊的正欢时，气鼓鼓地朝着萧思明后背打了一拳
　　一溜烟跑到前面去了
　　萧思明也不傻，每次这个小丫头总是任性地在他和女孩聊天时恶搞并打断他
　　美其名曰为了帮他挡掉这些烂桃花
　　想着这些，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也就没有再和陆星依继续攀谈了

　　林洛柠一路小跑进了教室
　　常年坐在最后一排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旁边突然多了一张桌子
　　老师这是要给她安排同桌吗？还是说新学期有新同学要来了？
　　不会是那个陆星依吧，还是她喜欢的男孩子？

　　果然她的感觉是对的，她确实要有一个新同桌了
　　不过转来的新同学是一个土里土气的乡下女孩
　　这是她对林湘湘第一眼的感觉
　　台上的女孩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就来到了林洛柠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林洛柠同学你好，我是林湘湘。以后多多关照。”
　　林洛柠只是配合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滨江一中历年来的规定就是，开学考决定这一个学期的座位安排
　　她在十五班，班主任姓王，身材偏矮，微胖，说起话来义正言辞的。可是在座的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一个看菜下碟的主儿。

　　林湘湘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班主任一番慷慨激昂的话深深打动了她。两只眼睛眨巴地忽闪忽闪地，一刻也没有离开班主任身上。

　　她是滨江三中转过来的，本来是转不过来的，是父母动用了很多关系加上林湘湘是三中的尖子生，才勉强转来一中。

　　她母亲经营着一家早点摊位，父亲在家务农，和这里大多数学生不一样，她的家境十分贫寒。
　　她亲眼看着母亲拿出了家里仅有的存款，加上父亲一年到头卖粮食的积蓄，把她送进了这所本市最好的高中。

　　尽管大家都穿着一样的校服，她黝黑的肤色和手上干活导致的干裂纹路依旧显得和大家格格不入。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局促不安，自卑敏感，各种各样异样的情绪溢满了她的脑子，林湘湘低着头，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桌子上的纹路。
　　试卷都已经传到了最后一排，旁边的女孩还是低着头在发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林洛柠看着她畏畏缩缩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新来的，拿试卷，考试了。”林洛柠敲了敲课桌，拿起了桌上的试卷和笔快速地填好了学号姓名。

　　林湘湘拿起了两张桌子之间的卷子，小心翼翼地从课桌下书包的夹层里里摸出了一本草稿纸和一只笔。
　　一中的试卷和三中的难度完全不一样，她写完第一面的时候，指尖带着笔尖不住地抖动，汗珠一点一滴布满了她的额头。大面积的空白题目让她整个人开始慌乱起来。

　　林湘湘大口喘着粗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让开，我交卷了。”林洛柠没好气地看着旁边的女孩，冷哼了一声。她考试的时候就听见这个女孩频频喘着粗气，这更加深了她今天本就烦躁的情绪。

　　林湘湘下意识地起身给林洛柠让了个道，无意间瞄了一眼一眼林洛柠的试卷，字迹工整而且没有空着的题目。坐在座位上，林湘湘顺着林洛柠的身影看过去，她优雅地把试卷递给了班主任，班主任面带笑意地朝她点了点头。女孩随机又潇洒地从教室正门出去了。

　　学校里一个人也没有，她来到学校小卖部
　　随手拿了一瓶她经常喝的矿泉水
　　来到收银台，饭卡里显示余额不足
　　林洛柠有些窘迫，掏出了手机却又因为没电关机了
　　“同学借我点钱，我买瓶水。”
　　身后的男孩一点点靠近，在柜台处，抬手拿了两根棒棒糖
　　林洛柠回头望向她，少年温柔一笑回应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露着棱角分明的冷峻；长而卷翘的睫毛下，乌黑的瞳孔深不见底，
　　他笑起来眼角弯弯的，好像夜空里的上弦月

　　林洛柠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孩

　　一瞥便是惊鸿，芳华乱了浮生。很多年后林洛柠形容，就是你看见了那个人，仿佛世界静止了一般，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看，好像所有事情都不重要了。

　　男孩看着面前美艳女孩，缓缓说了句
　　“这瓶水......要八十。”

　　“那来五瓶”林洛柠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男生，眼神挑逗的意味更加浓烈
　　“给你凑个整数。”
　　女孩温热的气息凑到男孩跟前，她和他，此时只相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女孩身上玫瑰的香味越来越浓烈，她止不住的笑意。
　　随即从冰柜里拿了五瓶依云矿泉水，收银员给她包装好
　　男孩也没有拒绝，拿出了自己的饭卡给她刷了
　　她拎着一袋子水，看着眼前的学生，穿着校服，却没有带上校徽
　　“我是十六班林洛柠，你呢？”
　　“初三十五班，顾南风。”
　　“好的，我记住你了。明天把钱还给你。谢了”
　　临走出门时给了他一个wink，
　　阳光射到这边
　　顾南风低着头，脸颊一片绯红。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匆忙跑过去追上她，把刚选的葡萄味棒棒糖递给女孩
　　“谢谢啊。”女孩眉眼清清亮亮的，像个不染世俗的精灵。
　　顾南风一直目送女孩的背影远去

　　顾南风，顾南风，就是陆星依喜欢的那个吧
　　她一路上回去想着
　　一场考试结束了
　　林湘湘还是端坐在位置上，一脸愁容

　　她看着林洛柠风尘仆仆地回来，手上拎着一袋矿泉水

　　前面那个女孩子叫汤思言，同桌是赵然然，林洛柠顺手递给她们一人一瓶矿泉水
　　林洛柠又看了一下林湘湘，也给了她一瓶，自己也喝了一瓶，还有一瓶放在自己的桌子下层。她不喜欢桌子上摆很多杂乱的东西，大多数情况下，她上课只会放一支笔，一本书。

　　也许是不太熟悉的缘故，林湘湘说了声谢谢以后，还是低着头

　　林洛柠和汤思言几个人攀谈起来，遇到帅哥的经过
　　“笑死我了，阿柠你就是胆子大，帅哥叫什么啊？”
　　“嘘”林洛柠故弄玄虚地道“隔壁班的新来的转校生，顾南风。”
　　几个女孩叽叽喳喳说了一堆，林洛柠感觉也有一些无聊
　　看向了一旁的林湘湘，“你也是新来的，之前认识他吗？”
　　“没，不认识。”
　　“嗯，新来的，湘湘是吧，你知道滨江一中的柠姐吗，就是你身边这位。”
　　汤思言平日里也不少时候炫耀她的闺蜜林洛柠
　　“哎呀你别吓她，新来的怎么知道。”
　　出乎意料的是，林湘湘点了点头
　　“我知道，林洛柠。滨江一中最不好惹的人。”

　　“你和我坐同桌，不害怕吗？”林洛柠一向不喜欢别人这么形容她
　　“不，你人不坏的，而且是个大学霸。”林湘湘一脸真诚地说，“大家都这么说的。”
　　林洛柠和几个朋友一起笑了：“你知不知道夸女孩子要用美女，好看之类的词语。”
　　林湘湘没有接话，她们顺了两句也没有再聊了

　　接下来两天，林洛柠还是朝着店里跑，也希望能再遇见顾南风

　　把钱还给他的那天，林洛柠其实自己在脑子里构思了一系列偶像剧的经典情节
　　可是现实总是突如其来的给她当头一棒

　　顾南风只是接过钱，应了一下就走了
　　好像对她没有印象了

　　要说长相，她拥有那个年代流行的大美女标准，本身自带了混血长相，也算是是大多数人青春里暗恋对象的标准了

　　林洛柠有一些失落，在回去的路上，萧思明和陆星尘在转角口叫住了她
　　“走，今天住思明家去，他家房间多，我们几个晚上看恐怖片。”
　　林洛柠嗯了一声，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
　　“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啊？”萧思明摸了摸她的头，发质软软绒绒的，质感很好
　　“没，星依呢？怎么不和你们一起走？”林洛柠矢口否认，看了一眼陆星尘
　　“她找顾南风去了。”
　　“哦。”
　　.......
　　“你都把不快乐写在脸上了，快说是不是因为考试？”
　　“哎呀不是啦，你管的真多，是不是欠揍，萧思明，还摸我的脑袋，是不是活腻歪了？”
　　“我就是问问嘛，哎哎哎别打。”

　　陆星尘在后面看着他们一个两个追着打闹，摇了摇头，追上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