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甲》躺你家米缸

14、王程

　　刺客这一死，意味着线索又断了。

　　叶回眸色一沉，带着怒气转头看向长枪的主人，沉声质问道：“你是何人？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来人手握长枪，身高八尺，穿的是黑色常服，由于头戴斗笠，看不清是何相貌，但身形魁梧，嗓音浑厚有力：“你又是何人？谁多管闲事了？”

　　半夜三更，藏头露尾，管他是谁，先拿下再说！

　　叶回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快速运转内力，直接开打！

　　斗笠男反应极快，在侧身闪避长剑的同时，手中长枪向后回扫，快速发起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舍难分，长枪与长剑碰撞发出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一寸长，一寸强，兵器短本来就吃亏，再加上内力远不及斗笠男深厚，几个回合下来，叶回节节败退，很快便落了下风。

　　斗笠男越战越勇，攻势迅猛。

　　叶回应接不暇，漏了破绽，被斗笠男一脚踹飞，吐血倒地。

　　斗笠男乘胜追击，长枪带着猎猎风声直刺叶回胸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柳似策马而来，及时掷出手中剑鞘。

　　剑鞘带着浑厚的内力精准击中长枪枪身——

　　“锵”地一声！

　　斗笠男猝不及防，连人带枪被震得接连倒退了好几步才停下。

　　柳似勒停坐骑，面无表情扫了地上的叶回一眼，没有说话。

　　正是那一眼，叶回莫名有种被嫌弃的感觉。

　　对面斗笠男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收起长枪，诧异地唤了一声：“柳副将？”

　　柳似循声看去，蹙眉：“你是……”

　　斗笠男快走几步来到近前，大笑着摘下头上斗笠，露出一张额头带疤的国字脸：“哈哈哈，还以为认错了，没想到竟真的是你！”

　　柳似借着月色看清斗笠男长相，也是吃惊不小，急忙下马行礼：“王程将军！”

　　杨毓的父亲长信侯杨珖负责镇守西南边关，王程是杨珖的部下之一，柳似是杨毓的副将，两人曾在军中见过几面，故而认得彼此。

　　“柳副将不必多礼！”王程笑着寒暄了两句，有些好奇地问：“奇了怪了，柳副将向来不离世子左右，怎会深夜出现在此处？”

　　话到此处，王程脸色陡然一变，讶异地看向柳似，猜测道：“莫非世子也来了？”

　　柳似点头：“正是。”

　　王程神色激动：“不知世子现在何处？王某有意拜见，烦劳柳副将头前带路！”

　　“王将军请随我来！”柳似说完跃上马背，看都不看叶回一眼，自顾自策马走了。

　　王程仿佛也忘了叶回的存在，转身骑上马背，策马紧跟在柳似身后，朝不远处的山神庙疾驰而去。

　　叶回：“……”

　　没有马匹，就只能用腿走回去，好在距离不算太远。

　　叶回胡乱抹去嘴角血迹，捂着胸口站起来，看着柳似消失的方向，无比怨念地嘟囔了一句：“这个没人性的柳石头，也不知道捎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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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后，山神庙内，众人相互见礼问好。

　　方才与刺客那一战，只有三名护卫受了点伤，其余人全都安然无恙。

　　简单寒暄过后，杨毓看向王程，好奇地问：“王将军离开南疆不过半月，这么快就述职返程了？”

　　“唉，别提了，说来晦气！”王程苦笑摇头，娓娓道来：“十日前在尧山遇到山匪劫道，打了一场，不小心被暗器所伤，便停下来休养了几日，五日前好不容易赶到了玉安城驿站，结果不知怎地病倒了，没办法，只得又耽搁了几日。”

　　杨毓关切道：“从南疆到京城，隔着千山万水，旅途劳累，王将军肩负卫国重任，可千万要保重身体才是！”

　　“多谢世子关心，王某已经无碍了，就是夜路不好走，无意间看见这边有火光，便寻过来想借宿一晚，结果不知从哪儿冒出个黑衣蒙面人，手持刀刃意图夺取王某坐骑，事发突然，王某为求自保，只能将其斩杀……”

　　说到这里，王程叹了口气，蹙眉继续道：“紧接着又来了一个少年郎，话没说清楚提剑就砍王某，许是与那蒙面人是一伙的，王某只能应战，好在紧要关头柳副将及时出现，听闻世子在此处留宿，便一刻不停急忙赶来拜见！”

　　苏凛心中已猜出了个大概，拱手行礼说道：“王将军口中少年郎应该是苏某的侍卫叶回，叶回适才只身前去追捕刺客，想必天黑没看清，错把王将军当成了歹人，如有得罪冒犯之处，苏某在此代他赔不是，请王将军多多包涵！”

　　王程受宠若惊，赶忙还礼：“苏世子言重了，该道歉的是王某，没问清楚便贸然打伤了叶侍卫，望苏世子恕罪！”

　　“既然都是误会，解释清楚便好，此事到此为止，日后无需再提了。”苏凛面带微笑，巧妙转移话题：“恕苏某冒昧一问，王将军此次随行的护卫何在？怎么就王将军孤身一人？”

　　“唉，苏世子有所不知……”王程摇了摇头，解释道：“如今北境战乱，我们南疆局势也受到了影响，西戎国蠢蠢欲动，随时都有可能开战，眼下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多一个人留在军中，也就能多一分战力，回京述职而已，王某一人即可！”

　　苏凛听后肃然起敬：“王将军高义，苏某佩服！”

　　王程摆摆手说道：“苏世子过誉了，都是王某应该做的！对了，从方才过来的时候王某心中就一直有个疑问，外面那些尸体……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凛摇头：“说来惭愧，这一路上被刺杀了好几回，可直到目前为止，也不清楚那些刺客究竟是何底细，让王将军见笑了。”

　　王程眉宇紧皱，沉声说道：“看装束不像是普通山匪，倒像是豢养的杀手，也不知是何人如此阴毒，竟敢连番截杀二位世子，兹事体大，王某即刻写信上报朝廷，奏请彻查此事！”

　　苏凛急忙婉拒：“万万不可，王将军的好意苏某心领了，只是如今南雍内忧外患，朝廷当以国事为重，遇刺这点小事，苏某自会想法子解决，就不必兴师动众，节外生枝了！”

　　“这……好吧，既然苏世子早有打算，那王某就不多加干预了。”

　　王程说完转头看向杨毓，神情不解：“世子少年英雄，一个月前曾当众许诺，倘若南疆开战，世子便披甲挂帅征战西戎，眼下南疆局势复杂多变，世子此刻理应坐镇军中才对，怎会与苏世子一同出现在此地？”

　　杨毓解释道：“下个月十五乃是我外祖父安国公的八十大寿，圣上感念苏氏一门世代忠心，满门忠烈，特下旨让礼部全权负责操办老国公的寿宴，家父收到家书，本该亲自回京为老国公祝寿才是，奈何家父肩负戍边重任，不能擅离职守，故命我赶赴京城，代为尽孝！”

　　“原来如此！”王程略一思忖，提议道：“既然大家都是去往京城，不如结伴同行，若路上再有刺客来袭，王某多少也能出一份力！”

　　杨毓微微蹙眉，面色犹豫：“能与王将军同行，杨某求之不得，只是如此一来，怕是会耽误了王将军的述职之期……”

　　王程却道：“无妨！侯爷对王某有知遇之恩，王某就是死也定要保世子周全，述职而已，去迟了顶多吃一顿杖责，没什么大不了的！”

　　别人一片好意，杨毓不好拒绝，只能点头道谢：“既如此，今后的行程就有劳王将军帮衬了！”

　　王程爽朗一笑：“好！就这么说定了！”

　　接下来的时间杨毓和王程有说有笑，苏凛也时不时会插一句话，唯独洛晞和苏小七像两个透明人，礼貌静坐，只听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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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这已经是与王程同行的第五日，中途一共遭遇了三次刺杀，但每回刺客人数都不超过十个，压根不用洛晞出手，叶回和六名护卫就能轻松解决。

　　眼看天色渐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无奈之下，只能在树林子里将就休整一晚。

　　护卫捉来一只山鸡、两条鱼和一只野兔，剥皮处理干净后架在火堆上烤得阵阵喷香。

　　这几日相处下来，苏小七俨然已经成了众人捧在手心里的宝，只要有好吃的，必定先给苏小七。

　　譬如现在，鸡腿、兔腿、鱼烤好了都先让她挑。

　　吃完东西后，众人都有些乏了，各自寻了个合适的地方睡觉，把唯一的马车留给苏小七休息。

　　约莫过了一刻钟，众人全都沉沉睡去。

　　弯弯的镰月下，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紧接着便从周围草丛里蹿出来二十多个黑衣蒙面人。

　　与此同时，背靠在树底下休憩的王程缓缓睁开双眼，冷笑着吐出四个字：“一个不留！”

　　蒙面人听到指令，纷纷提刀冲向诛杀目标。

　　说时迟，那时快，洛晞猛地睁开眼，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王程身后，悄无声息地点了王程的穴道。

　　速度实在太快，快到王程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身体一僵，四肢无法动弹。

　　洛晞绕到王程面前，指尖把玩着一根闪着寒芒的银针，声音同眼神一样，冷得没有半分温度：“不想死，就让他们别乱动！”

　　眼看着银针针尖就要刺入眼球，王程瞳孔猛地一缩，吓得高声大喊：“住手！快住手！全都给我住手！”

　　蒙面人见王程受制于人，一时间全都不敢轻举妄动。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王程又惊又俱，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幻烟罗无色无味，其他人都已经被迷晕，为何唯独你没事？”

　　“谁说只有我没事？”洛晞浅浅地勾了勾唇，挑着眉朝马车方向唤了一声：“小七！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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