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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囚禁于诞生日的今夜*part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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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开始之前为观众所写的以下几点*
*0.夜双子无差x崩坏星穹铁道同人AU,土著星球为捏造,有部分参考*
*1.本篇为守夜人还没有一周年生日信+崩铁1.3版本时所写,如果之后第五/崩铁官方对某些设定进行了二次补充不会修改bug*
*2.本篇纳撒尼尔视角多于伊塔库亚视角,因为本星球并不发展科技,关于命途与力量等皆已土著化语言处理*
*3.不适合坚持纳撒尼尔一定会是更被家族偏爱的一方阅读,不适合不希望伊塔库亚遭遇不幸且有弱势形象的人阅读,不适合喜欢看一定会完本的小说的人阅读。*
*以上,请在阅读前提前确认。*
厚重的绒布窗帘从吊顶垂至地面,死死遮挡住全部光线。空旷的室内由黑暗、死寂、一个被用麻绳捆在床板上的男孩填满。
男孩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之中,身体也因为长期受外在力压迫减缓血液循环而麻痹,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昏迷之前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浮出水面:
在晚宴开始之前,溺爱他的父亲告诉他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然后就把他带到了家族里一向禁止进入的房间里。
奇怪的是,那间房间里的人很多,他叫的上名字的和叫不上名字的大人们齐聚一堂,在男孩推开门的那瞬间将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伊塔库亚大人,今天是您的诞生日。」大人们手捧着一颗银球向他走来,将它捧在他的面前,「请收下我们为您准备的贺礼。」
母亲把他揽在怀里,一边哭泣一边亲吻了他的额头,将他推到人群中,示意他接受这份独属于他的礼物。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他的父母将他的下颚死死捏住,把那颗坚硬的银球灌进他的咽喉,银球上腥甜的味道和将整个呼吸道都要压迫至窒息的感觉,男孩就忍不住干呕的冲动,如同濒死的鱼在冰冷的案板上挣扎起来。
没有铺上床褥的硬床板和绑得牢固的绳索都令男孩无用的挣扎让他自己越发喘不上气来。
这个房间中的最后一点声音也因为精力耗尽而沉寂下去,男孩迷茫的望着似乎没有边界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
他突然的觉得害怕,直到此刻男孩才发现曾经所坚信的世界似乎变了个模样,才意识到这座城堡是如此空旷,如此静谧。
没有脚步声地,熟悉的哼笑声突兀的出现在男孩耳边。
这个声音…是……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男孩在仔细辨认后尝试着呼唤他认定的那道声音的主人。
“能帮我解开吗?”
没有得到回应,男孩大声的喊,“纳撒尼尔——”
“纳撒尼尔,我知道你在这里,别光看着了!”
还是没有声音回应他。
男孩不说话了,他有一种被所有人都抛弃了,被所有家人一起背叛的感觉。
明明在清晨的时候人们还纷纷向他问候,祝他生日快乐,送上罕见的鲜花与美好的祝福;在入夜后全都变了一副模样,他仿佛从宴会的小主人摇身一变成了宴会上的烤羊,就连哥哥在看到他之后也只会留下一声嘲笑。
过了很久,大概是从月亮刚刚升起到月亮爬到半空这么久,那道声音才再次响起。
“这里没有你的哥哥。”
被迫躺在床板上的男孩艰难的侧过头:“那你是谁?”
那道像纳撒尼尔的声音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嗯”音拖得很长,带着些许困惑的情绪道:
“我吗?”
“我想……我应该是「伊塔库亚」?”
与处于恐慌中的男孩不同,这个声音甚至还有心情在开完玩笑后哧哧自笑两声。
男孩急着争辩道:“我才是伊塔库亚!纳撒尼尔,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
“没错,你是伊塔库亚,但我也是「伊塔库亚」。”声音说。“为什么要认为这是个玩笑呢?在这里的只会是伊塔库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疯话!”
男孩饱含激动情绪的话语刚落,窗外的强风破窗而入,吹开了厚重的窗帘,苍白微弱的月光终于照进了黑暗,他借着这份光扫视了一圈室内,发现确实空有一人。
……只有他自己。
“可怜的伊塔库亚,遭受到亲人的背叛后,不亲眼见到这一切,就不敢相信我是来自你内心的声音吗?”
“我就是你,我是你内心深处的你,真正的你,真正的伊塔库亚。”
“可怜的伊塔库亚,可怜的我。”
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某种哀伤的情绪。
“……”
男孩没有理会那道来自于他自己大脑内部的声音,他望着被强风吹开的窗户,望着那从来没有停止过降落的雪,他穿着单薄却并不觉得寒冷。
是错觉吗?
男孩努力想找回刚刚身体内部某种力量游走的感觉,好像是在他的指引下窗外的风雪才得以推开窗户。
“你察觉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真正的力量。”
“但是我们还太弱小了,弱小得无法割开绳索。”
声音说。
但是男孩发了狠用这份还不熟悉的力量的和自己身上的绳索较劲,一番激烈搏斗后盖在男孩身上的薄雪明晃晃的嘲讽着他的失败。
男孩翻身,抖去身上的风雪,忍耐在胃部蔓延的饥肠辘辘。
……………………
诺威尔堡内的环境错综复杂,哪怕是在这里出生的老人也不敢肯定自己能摸清楚这里完全的构造。
但是每个人都能确定的是,这是一座被鲜血浸没的建筑,是血色之城。
每一片砖瓦里都有未寒的尸骨,被雪地掩盖的血地,被鲜血滋润的树木,就连庭院中也明晃晃的摆放着不下十种的绞刑架。充满暴虐的优雅渗透在每一个场所的设计里。
诺威尔家族从创始之初至今都信仰着热衷于毁灭一切的「旧主」。
传闻在创世神出现之前,存在着统治着这个世界的伟大之神,也就是被现在的人们所遗忘的旧日主宰。
祂将力量分给祂的眷属,但侍奉祂的人们最终背叛了旧主,并尝试杀死祂,将祂永远流放于世界最深邃之所。
与其他人的认知不同的是:诺威尔们认定旧主并未彻底死去,甚至还能回应信徒的祈求,给予信徒「毁灭背叛者的一切」这样的指令。
而今夜,为了庆祝伊塔库亚诞生举办的宴会,也是为了取悦旧主每个月都会进行的屠戮派对。
诺威尔堡五层的某个作为卧室使用的房间中仅仅只点了一盏油灯,纳撒尼尔坐在一面光滑清晰的镜子前端详其中的身影。
镜子里是一个有着一头淡金色卷发的男孩,灰蓝色的眼瞳,穿着素净的白色长袍,右手手指在不规律的轻轻敲击着桌子边缘。
……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和他的弟弟长得一模一样的一张面容。
一想到这个世界上另一位有着这张脸的人,纳撒尼尔看昏暗的油灯都显得刺眼。
明明他们是同一个母亲,同一个夜晚降生于世的双生子,却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所有人的目光自纳撒尼尔有记忆以来就只聚焦在伊塔库亚身上。
「诺威尔一族伟大的希望」,「旧日之子」,「未来的风雪行者」等赞美从未停息地在家族中流传。
明明从小到大伊塔库亚也并未展现出任何能成为巫师的天赋,就每次对于旧主的赞美会上也抗拒于对祭品下手。
明明并没有任何不同之处,伊塔库亚却生来便享受着更加优渥,堪称溺爱的待遇,还被认定是会开创新时代的诺威尔式的救世主……
纳撒尼尔对于这点相当不满,毕竟在这本来血脉亲情就显得如此薄弱的古老巫师一族里出现一个能享受童年的人存在就是如此刺眼,更别提他还是与天生的宠儿同一胎的被人遗忘的兄弟。
终年被暴雪围绕的诺威尔堡是如此森严冰冷,纳撒尼尔提起油灯,推开通向走廊的房门,从走廊的窗户上能窥见一角伊塔库亚诞生会的奢侈与豪华,整个雪地都被奴隶巫师们的鲜血染成了红丝绒,骨质的餐皿中盛满从远方运送至此的新鲜石榴,一个婴儿被制作成两碟美味佳肴。
纳撒尼尔想到《旧约》*中对于复仇的描述:「如此放纵享受,如此丰饶富足,如此和乐融融。」
(旧约*:用来描述旧日主宰的福音的传教书,同样也书写了信徒们应做和禁止去做的事项。)
这些欢声笑语融不下他,却对所有诺威尔族人自由开放。独属于他的冰雪随着寒风敲击在玻璃窗上。
他不是Mister Novell*的孩子,而是Norwellburg的囚徒。
(Mister Novell*:每一任诺威尔家族的家主都会将名字更改为诺威尔,将这份古老的荣光永远的传承下去。)
油灯里的灯火随着时间流逝最终熄灭于瓶中,走廊上传来高跟鞋叩击地面的踏踏声,一个沙哑的女声随着愈发逼近的步伐传入纳撒尼尔耳中。
“奈特*,为什么不到下面去呢?”女声低沉缓慢,“今天是以太*的生日,只有你不应该缺席。”
(奈特*为詹妮特对纳撒尼尔的爱称,以太*为詹妮特对伊塔库亚的爱称。)
“妈妈……”纳撒尼尔喊出了来人的身份,“今天不止是以太的生日。”
“抱歉,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没有为你准备礼物。之后给奈特补上,好吗?”詹妮特淡淡地说。
“今天是伊塔库亚的生日,不是我的生日……我不想去。”纳撒尼尔扯了扯有些过紧的领口,詹妮特的阴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也不用我出场吧?除了伊塔库亚,没有人想在那里看到我。”
“以太已经去休息了,而且从今天开始,以太会成为旧主使者的学徒,以后我们都无法轻易见到他了。”詹妮特的语调中带上了明显的悲伤,她从纳撒尼尔身后抱住他,而眼泪也落到了纳撒尼尔的后颈上。“以太,奈特,我可怜的孩子。”
“也就是说,伊塔库亚会成为和爸爸一样的巫师?”纳撒尼尔的关注点明显与詹妮特不同。
“不,他会超越Mister Novell…”
“那我呢?我什么时候才能被允许接触魔法?”
纳撒尼尔感受到温暖的怀抱更加拥挤,詹妮特的话语温柔又残酷地在他耳边落下。
“不,奈特,你记住。你不能成为巫师。”
“我已经失去了以太,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奈特。”
詹妮特将纳撒尼尔转了过来,双手颤抖着抚摸上那张和她最爱的孩子以太一模一样的脸庞,“原谅我,奈特…相信我,做一位普通人才是对你来说最好的道路。”
走廊中的沉默足以淹没整个夜晚,就像寒风从未离开库里斯蒂*。
(库里斯蒂*:诺威尔堡所在的地域的名称,也是古老伟大的巫师家族,诺威尔家族的领地。)
依旧青春貌美的女士揽着男孩从走廊步入庭院,窗檐上还残留着熄灭的油灯,当他们走入人群后,女士又将男孩推进与男孩同龄的孩子堆中,转身走到处于中心的男人身边。
纳撒尼尔沉默着坐在一架十字架前,他身后被钉着的是来自米拉迪*的巫师,即使长达五十厘米的铁针已经将男人变成了一座只会不断流血的活标本,但以微弱的呼吸来看,这个男人还活着。
(米拉迪*:诺威尔们毁灭过的一片土地的名称。)
毫无疑问,巫师生命力的顽强足以让他们遭受如此酷刑还能够喘息;巫师还通常能够指使自然的力量,降下种种凡人无法理解的魔法;自古以来只有巫师才能成为土地的主人,所有的贵族在他们成为贵族之前,更是一位强大的巫师……
纳撒尼尔的心被巫师这个词语攥住,身为Mister Novell的孩子,他本来就应该拥有成为巫师的责任,健康的身躯…
与崇高的地位!
像诺威尔家族每年都会有的「白雪试炼」,就是选拔出有巫师能力的人的一场考核,明明那些才刚刚六岁的孩子都会被投放至这场残酷淘汰之中,但他和伊塔库亚却迟迟没有参与。
纳撒尼尔原本以为只是因为想让他年龄更大些后再进行挑战,从来没想过原来父母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过将他作为一名巫师培育。
或许是纳撒尼尔冰冷的表情,或许是他被其他人漠视的场面,或许是出于巫师敏锐的观察力,他身后的巫师朝他搭话道:
“你哭得很伤心,为什么?”
这看似是一种挑衅,但是巫师的能力不能以常人的视角来判断,纳撒尼尔相信对方一定是那种能够感知到人的情绪的巫师。
也幸好周围的人们并没有发现这个巫师竟然还有能够与人交流的清醒,纳撒尼尔将椅子向后挪了挪,选了个将双腿搭载桌上的姿势,实则向后仰头让自己更加自然的靠近这个将死的奴隶。
“一会要掉下头颅的人是你。”纳撒尼尔说。
“是的,是的,那又怎样?此处即是欢乐的盛宴,但是!但是你却在这里偷偷的哭泣!”巫师说着,忍俊不禁,“哈哈,抱歉,我不应该这么和你说话的。”
“那你呢?为什么笑得和他们一样快乐?”纳撒尼尔反问,带着不解。
“聚会!我喜欢参加充满快乐的聚会!特别是这种不邀请我的!”
“…疯了的家伙。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陪你聊天?”纳撒尼尔深刻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十字架上的巫师见纳撒尼尔将双腿放下长桌,将人带椅子往前挪,连忙叫唤道:“喂,等等,等等!孩子,你这样对我,我很无聊!聊什么会让你能原谅我的过错?我向你道歉,真的!”
“我愿意用巫师的秘密和你交换你在这场派对里没用的时间,答应我吧,没人愿意理我真的很无聊……嗯…?或许我也有点享受?”
“如果你还是打算说一些疯话,我会向Miss Janet请求提前剜出你的心脏。或许你的心脏和你这个人一样乱七八糟的。”纳撒尼尔的表情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定格在冷漠上。
“不,请不要这么做,我以米拉迪的名誉发誓,我即将说的即使荒谬,但确实是巫师的真理。”巫师严肃认真地说,“只要你答应我,拜托,这只是一个死期将近的人的愿望。”
“……”
纳撒尼尔侧头,第一次仔细观看用来作为装饰的奴隶巫师的惨状:
二十一颗强力的铁针分别分布在他的躯干上,样貌最可怖的那根甚至是从巫师额顶刺入,红发与淋漓的鲜血几乎要融为一体,锁骨处更是被一左一右钉着,用以勉强蔽体的短袍也因鞭打变得破烂,他的身形被迫挺拔,眼睛也被迫一直睁开,表情温顺得像是一只绵羊。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