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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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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井葵在家里有着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如果不是她亲自来给我开门，那她就准是在办公室里埋头苦干。
说来也很微妙，给我开门的女仆面对我的态度逐步发生了变化。随着我到访次数的增多，她们从一开始的冷眼相待，慢慢地就变得笑容可掬了。
“脚步轻一点，小姐。”今天为我开门的女仆叮嘱道。“老爷和夫人都还在歇息呢。”
我极慢地从一楼踱进了二楼的办公室里，就连开门我都尽可能让门轴不要颤动。
“来这里做贼呢？”葵的桌子上摊着好几份大开纸平合成的稿纸，她喜欢同时处理多项事务，以最大化利用她聪慧的头脑。“还是说，想要吓我？”
“叔叔阿姨不都在睡觉吗？”我把门缓缓合上，才说。
“他们卧室离这远着了，墙里还有隔音绵。”葵流利地在纸上写下一串连贯跳动的线条作脚注，大概是法文？只是我看不懂。“坐吧，我写完这一段就来陪你。”
“在画画吗？”我问了连我自己都知道不是的问题。
“当然不是，傻瓜。这是我接下来准备做的策划的一部分。”葵把钢笔搭在笔架子上——甚至不给它上帽，或许高价的钢笔不会因为墨水干在笔头而写不出字——就如约走到我的面前。
“我还以为你接下来要把‘归乡路’画完。”我说。
“那个嘛……我有点卡壳。”葵狡黠地笑了笑，似乎窝藏着什么不能为人知的秘密。“如果一直都卡壳，那我就不画了。”
“粉丝们会伤心的吧，现代艺术工作者？”
“不不不，完全不会。你不懂啊友香，如果我草草了事，画一个不伦不类的东西出来他们才会伤心。但是呢，我一直拖着不画完，他们反而会很期待，甚至会对着这一系列之前几幅按图索骥呢。”
“今天想出去透透气吗？”我打开窗户看了看外面，少见的太阳照耀着大地，大笔乱挥画作几道金黄的灿烂横竖在街道上。“看你关在家里也挺久的了。”
“人家可还不想让媒体知道我跑回来了。”葵捏着自己的袖口说。“要是暴露了，那又是记者啊又是狗崽队的，麻烦死了。”
“但是都为了我回国来了，不跟我在年假期间多出去走动走动也太可惜了吧。”我设了个陷阱。
“是呢……”葵沉思着说道，“如果不——谁说我是因为你回来的啊？！”
抓到了。
“那为了病号小姐的身体健康着想，冬天至少得要晒晒太阳吧？”我从窗前回到葵的身边，不断用手撩拨开她额前的秀发。
“装起来了。”葵捏着我的脸颊，径直地向上提。“你可不是什么会说肉麻情话的人。”
“那你又相信我会吃醋？”
“什么啊？”
“昨天的事。”
“你知道我真正开心的是什么吗？”葵怕捏疼了我，放开我脸的同时还不忘给我揉了揉。“是你愿意陪我逢场作戏，装得有模有样——好吧，技术上说有点蹩脚，不过心意到了我就很开心。”
“那得做点事情报答我才行吧？”
“你想要什么呢，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要我能给。”葵的手在我的脸颊上摸索。
“我想要你的咖啡馆会员卡，带我去吃一顿带着热咖啡的美式早餐吧。”
“噗。”看葵那样子像是被我气笑了，这正是我想要达成的效果。“我真是傻了才会跟你调情呢。”
“十分能有九分吧？至少。”
“零分。绝对的零分。”葵把两手比作一个“X”交叉在胸前。“中途跑题了是NG行为，给我看着点气氛说话啊真是的……”
“那我还能不能吃到带着热咖啡的美式早餐？”
“馋死你得了。”葵曲起手指，用力地在我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等我换身衣服，我们就出发。”
虽然主要目标是去咖啡馆吃早饭，但路过扭蛋机时，葵还是经不住诱惑，选择驻步扭一把。其实这种心情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早饭错过了，就当午饭吃。但系列扭蛋就差一个就集齐这种事一旦惦记起来，那可就真是食不下咽的程度。
“一、二、三、四……”葵点着硬币，移动支付太便利了，所以她也没多带零钱。“给你，你扭五次，我扭五次。”
高中时代留下的习惯，没想到现在还联系着我们。
“行不行啊，葵。”我观察着葵的扭蛋，除了一个金座款以外，一个稀有款都没有。
“不要吵我，现在正是集中我念力的时候！”葵神经兮兮地朝着扭蛋机做法。如果是高中时代被人看见这样，她估计都要自闭上好几天，更何况现在。我自觉地帮她做好人墙，挡住来往者的视线。
“出——哎呀。”葵的五次机会就这样用完了。
“到我了。”我挽起袖子，认真对待这一次扭蛋。
当然，稀有款的扭蛋不是说来就来的，就算是葵刚刚出的那一个金座版扭蛋，都不知道是多少刚入门的扭蛋玩家梦寐以求的东西。
“三次啦，友香。”葵在我背后，给我施加压力。“要不剩下的钱去买粗点心算了。”
“别急。”我投入硬币，“粗点心我请你了，让我扭完剩下这两次。”
嘎啦。
哒哒哒……
啵
“哼，友香还好意思嘲笑我呢。”葵把手臂压在我的背上。
“相信我。”我投入最后一枚硬币，扭动旋钮。
嘎啦。
哒哒哒……
这最后一次的扭蛋啊。
我从仓口里取出这枚扭蛋。不如说，最后一枚扭蛋才往往是扭蛋过程中最值得注意的那一枚。
啵。
“啊。”
“怎么样？”葵把手机收了起来。“是不是——”
彩色的底座。
葵的收藏系列当中所欠缺的最后一枚扭蛋。
在二手网站上售价高达二十万日元。
我以前曾经想过这样一个问题，真的有人会把价值十九万（当时价）的扭蛋放入扭蛋机里进行售卖吗？如果经销商玩弄手段，独自吞了货，把扭蛋一个一个拆开来看怎么办？更不要说扭蛋机随处可见，就连各大便利店门口都有。
结论是，这个彩色底座的扭蛋不应该存在才对。否则在价值意义上，它就存在矛盾。
“友香，这……这个是……”葵的声音因为惊讶而颤抖着。二十万日元对她而言不过洒洒水的程度，但亲眼目睹到扭到这枚扭蛋的意义，要比收购二手扭蛋重过千万倍。
我当机立断，万千思绪在脑海里汇聚成了唯一的通路。
“葵，来。”我把彩色底座扭蛋放到了葵的手上。
“欸！？”葵诧异地抬了抬手，就连她这样思路清晰而敏捷的人，也会因为这样不经意间到来的巨大冲击而短路。
“聊表寸心。”说完这话，我总觉得欠缺了什么，仿佛哪里还做得不够好。经历了两秒的思考之后，我开窍了。趁着葵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空档，我往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