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冬眠的宥宥

9、第 9 章

　　沈宥宁自入座后便受了诸位仙家的百般夸奖，如今沈宥宁算得将宴席上的仙家回礼回了个遍，正值她结束一切默默进食之际，一道男声传来，她只好询着声询放下筷子抬头朝开口之人望去。

　　＂云瑛郡主这琴弹得极好，只是单听这琴声时间久了未免过于单调，若配上我鲛族百年未见的好嗓音，想来会更好。＂他穿着鲛族的衣服，看起来同沈宥宁的父亲叶瑜是一个辈分。

　　沈宥宁刚想开口回谢，此时又一道男声传来，成功打断了沈宥宁的话头。

　　＂非也，琴音配嗓音未必是良配，老夫的贤侄吹得一手好箫，其人也生得俊朗，才子佳人，花前月下，有着箫声伴着琴声想来会更好。＂他穿着青丘狐族常穿的衣服，相貌比之堂上其他仙家有些明显的英俊，虽看不出大抵年岁却依旧能推测出其辈分应在叶瑜之上。

　　因沈宥宁没有及时开口，两者开启了一场有些奇怪的对话。

　　＂你……我鲛族太子也是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美男，你如何得知我鲛族太子便不及你那相貌俊朗的贤侄？＂他意正言辞地直面反问。

　　＂当然不如，我青丘狐族盛出美人美男，我们这儿的狐狸你说哪一个是丑的？＂他边说边得意地摆摆手。

　　＂我何时说你青丘有丑的了，只是这世间好看的多了，没准我们太子就是这好看中的上乘，而你的贤侄只是个中乘呢？＂他再次意正言辞地直述观点。

　　＂你绕了那么多还不是想说你们鲛族太子比我的贤侄好看，那我再明明白白地告诉不可能！＂他有些无奈却又无赖地回嘴。

　　＂你……朽木不可雕也，哼！＂他终究不想再说什么，只得丢下一句话气得背过脸。

　　＂你说谁朽木呢？有本事再说一遍？＂而他似没听懂话中意头般故意叫嚣着。

　　＂今日真是多谢了妖主大人的宴席，让我明白了朽木不可雕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朽而不自知。＂几句的交谈下他深知对付这种人的弊端，只好举杯朝上桌的妖主敬了一杯，言毕后一饮而尽不再言论，早早地结束了这场无止休的谈话。

　　＂你……＂他看在妖主的面子上终究没有再开口，而后故作轻松地喝起了酒。

　　沈宥宁在看完这场闹剧后有些汗颜，但表面上还是适时举起酒杯向方才争吵地两位开口道：＂宥宁多谢二位长老关爱。＂

　　两位长老明显愣了一下而后摆出富有亲和力的笑脸举起酒杯回了礼。

　　只是两位长老不知道的是在沈宥宁举起酒杯开口的那一刻，主位的妖主妖后及一旁的沈安同叶瑜脸上都浮现了一层担忧的神色。

　　在沈宥宁喝完这杯酒后，两位长老还没来得及高兴，其他仙家还没来得及奉承的时候，沈宥宁不合时宜地轻咳了起来，只见她下意识地取出手帕捂住嘴，却怎么也止不住咳。而手帕甚至因此沾染上了血，一口鲜血刚沾上手帕便立即吸附上去显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妖主连忙起身找起了待卫传唤医师，沈安见状当即便冲上去接住身子有些后倾的沈宥宁，沈宥宁自咳血后脸上的气色便有些惨白，如今沈安抬手念诀用灵力顺了一遍她的周身气血才致其面上有些血色。

　　沈安看着怀中的沈宥宁一脸担忧的神色中又夹杂着深沉的母爱，此时沈宥宁便生了一种想就此昏睡过去的念头，因为这个目光太过柔和，太过让自己心安，可当一些念头闪过脑海后她才又清明过来，一张嘴张张合合地用尽全身气力拼凑出一句话来：＂宥宁一时失礼，扫了诸位兴致，还请诸位勿怪。＂

　　当最后一个字的音节落下，沈宥宁便如同无了生机便昏睡了过去。

　　因沈宥宁临时咳血的这桩子事，诸位仙家才得知这位美人的唯一的不足便是身子骨不好，修习不了高阶术法，同凡界普通妖灵无异，甚至更差。更因此，妖主的宴会算是真真正正地结束了。

　　半月后

　　沈宥宁的气色看起来总算是比那日咳血时的样子红润了些，可惜好景不长，今天正是那鲛族太子和那来自狐族长老贤侄来的日子，若他们是间隔一两日来见沈宥宁，倒也算不上什么坏事，但那两族长老明里暗里的较劲，竟让二人同一日见沈宥宁，说是什么有了对比才知哪个更好。

　　鲛族太子极擅书画，一见面就让沈宥宁在花海里站了好一会子描了副丹青赠于沈宥宁。狐族的贤侄似是很会讨女子欢心，一双巧手编了个花环赠于沈宥宁，转身又想带沈宥宁去泛舟游湖，而鲛族太子似是自身的文学涵养太高，同沈宥宁对了几首诗便想带沈宥宁去书阁讨论学术。

　　沈宥宁便被两人一人拉着一个胳膊，一人向东一人向西地拉扯着，沈宥宁最后在两人的注视下只好以湖泊离这较近先陪同二人游湖又陪同二人看书。

　　＂宥宁，你看莲花，这莲花可真美啊，和宥宁一样美。＂狐族的贤侄一看见莲花就兴奋地拉着沈宥宁往那边看。

　　＂公子谬赞。沈宥宁很有分寸地将身子往后一侧，尽量离狐族的贤侄不算很近。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宥宁，下一句是什么？＂鲛族太子敏锐地察觉了这一点，认为自己又有了机会，适时开口。

　　＂濯清涟而不妖。＂沈宥宁闻言回头看了眼鲛族太子，鲛族太子眼里的深情似要满出来，沈宥宁忙不跌地对了上去。

　　＂宥宁，你看这莲花旁边还有好多莲叶呢，我摘一个来给你遮阳。＂狐族的贤侄对鲛族太子的行为有些不满，连忙打断了两人之间类似于才子佳人相会的氛围。又拉了拉沈宥宁接过莲叶遮阳。

　　＂接天连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鲛族太子有些无耐地感叹道。

　　＂我说太子殿下，你不会以为你卖弄几句诗文，宥宁就会跟你走了吧。＂狐族的贤侄显然受不了鲛族太子索性撕破脸皮。

　　＂我又并非与你说话，你何苦一再强拉着宥宁？＂鲛族太子依着自身涵养还是有礼有节地回道。

　　＂我强拉着宥宁？那你逼她对你的破诗算什么？＂狐族的贤侄气得把一路上泛湖对鲛族太子的不满尽数说出口。

　　＂你……＂鲛族太子面子上有挂不上，一时也＂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样，说不上话了吧，宥宁我们先上岸吧，让他一个人和空气对诗吧。＂狐族的贤侄见状十分得意。

　　＂她明明不愿，你何苦逼她？＂鲛族太子眼见着沈宥宁要走了，连开口道。

　　＂谁说她不愿的，宥宁你愿意和我走吗？＂狐族的贤侄看了眼鲛族太子，转头又一脸真诚地看着沈宥宁。

　　沈宥宁顿感无力，现在她又回到了几个时辰被两人一人一个胳膊拉扯着的场景。
　　正值她想着如何周旋话术才能混水摸鱼之际，一道清冷而又熟悉的男声响起。

　　＂三位。＂

　　舟上的三人瞬间齐刷刷地望向岸边，来者正是他，是江楚楚的师尊，亦是九重天的帝君。

　　碍于身份，舟上三人纷纷行礼，而他却照旧是那样淡淡地轻应了一声，只是眼神一直落在沈宥宁的身上，是一种怎样的眼神？是一种巧妙地让狐族贤侄察觉之后立即侧身看向沈宥宁，是一种强烈地让迟顿的鲛族太子也侧身看向沈宥宁，总而言之巧妙又强烈。

　　三种视线的冲撞让沈宥宁有些受不住，连忙又朝岸上的他行礼道：＂敢问帝君有何事？＂

　　一句帝君让他的神色有些明显的失落，像是雪落下掌心很快又化了的遗憾。不过顷刻间他又面色如常地回道：＂狐族和鲛族的长老有要事找二位，请二位快些前往会事堂。＂

　　舟上的两人得了他的命令很快便行礼告退，此时舟上只留有沈宥宁一人同岸上的那人两两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