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问春风来早晚》赵猗顿

4、第 4 章 白鹭的

　　白鹭的爷爷奶奶三年前搬到了S市开发的新区，后来政府为了吸引外来投资连市政府也搬了过去。这眼看快要十点了，可道路两旁的店铺还是灯火通明，等待着附近加班晚归的人们。白鹭下车后在园区旁边的超市买了一听啤酒，店员结账的时候盯着他的校服看了又看，但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白鹭刷着前一阵刚配的磁卡进了园区，因为是刚建好没多久的楼盘，所以绿化和装饰都做的都很到位，白鹭看着路两侧泛着大片翠绿的枝芽，吹着微凉的晚风，心想，今年的春天倒是格外漫长。

　　到了奶奶家门口，白鹭轻手轻脚的拿备用钥匙开门，门刚打开一条缝，奶奶养的狗就冲到了门口开始叫，白鹭赶紧打开玄关灯，狗狗一看是白鹭，立马噤了声，开始摇着尾巴兴奋的围着白鹭转圈，白鹭摸了摸狗狗的头悄声说“阿喵乖，小点声哦，不要吵醒爷爷奶奶”，阿喵像听懂了似的果然老实了许多，白鹭拍了拍狗狗的头，然后借着昏暗的玄关灯进客厅放下书包去卫生间洗漱。因为光线不足，白鹭还不小心碰掉了奶奶的梳子，幸好两位老人睡的实，谁也没有发觉外面的动静。都收拾好之后，白鹭轻车熟路的从走廊的外衣柜下面掏出了一床被子扔在沙发上，然后从书包里掏出啤酒，关上玄关灯坐在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刷手机，阿喵就乖乖的趴在他的脚边打瞌睡。

　　漆黑的房间里，手机屏幕成了唯一的光源，白鹭刷了会儿朋友圈觉得没什么意思，点回主页面时看见最上面的一条对话框里显示着“你已添加了秦天，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白鹭点进对话框，又点开了他的头像，打算拿他以前发过的朋友圈当下酒菜。

　　和那些朋友圈仅三天可见的人不同，秦天的朋友圈可以一直翻到第一条。里面的内容不多，一部分是看到的好看的风景，一部分是看过的电影片段的截图，还有一小部分是他养的一条黄色的小鱼。“他好像还蛮喜欢那条鱼的”白鹭心想。

　　朋友圈翻到了底，白鹭的酒也喝完了。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白鹭把闹钟定到五点半，然后把被子抖开准备睡觉，可躺下之后脑海里闪过的全是那些烦人的破事儿，白鹭越想越气，说好的借酒消愁呢？就这样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好一阵儿，等他真正睡着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闹钟准时响起，白鹭立马伸手把闹钟关掉，又过了两分钟才一脸没睡醒的从沙发上爬起来洗漱，然后把被子叠好放回原处。五点四十五分，白鹭拎着没有酒了的空易拉罐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奶奶家，阿喵站在门口歪着脑袋送他，除了阿喵，没人知道他来过……

　　学校上学的时间是七点，白鹭就算六点半起床时间也是完全够用的。可白鹭知道，早上六点爷爷奶奶就会起床遛狗，如果不在六点之前离开，爷爷奶奶看见他便会担心，问他家里是不是又闹矛盾了，于是白鹭后来索性把闹钟定到五点半，虽然很困，但总比让老人担心强。白鹭算是爷爷奶奶从小带大的，爷爷奶奶对他很好，白鹭最爱他们，所以他希望两位老人家可以每天开心，享受时光漫长，不想他们这么大岁数了还跟着他操心……

　　已经入了五月，一场接着一场的大雨延迟了夏日的来期，让这座北方的城久违的暂停在了春天里。白鹭出门的时候甚至还觉出了一丝凉意，白鹭沿着街慢慢的走着，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度过接下来的几天，家他是不想回了，那个家现在可“热闹”着呢，但天天这么偷偷摸摸的来奶奶家住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白鹭无奈的望天。

　　走了十来分钟，白鹭在路边打了一辆车去学校旁边的一家老店吃包子，那家店在三中还没搬到现在的位置时就已经在那里开了很多年了，甚至店里的墙上还挂着以前明星来吃饭时照的照片。进了店，白鹭要了一个包子和一碗素烩汤，老板上菜的速度很快量也很大，比脸还大的碗里装了满满一碗汤，白鹭吃完之后上了个厕所才往学校走。学校就在包子铺那条街的后面，白鹭进学校的时候差两分钟六点半，一般学生上学的时间都集中在六点五十左右，所以这个点儿的校园显得格外空旷，白鹭慢慢悠悠地往班里走，推开教室门的一刻白鹭却是一愣。本该空荡荡的教室里，现在却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上趴着一个人。

　　正在座位上趴着补觉的秦天听到有人进班级的时候就醒了，心说话这是哪个傻子没事这么早来学校啊，结果抬头一看，和一脸惊讶的“傻子”对上了眼神，秦天一歪头，好似在问白鹭为什么来这么早，白鹭把书包放回座位上，然后走过去坐到秦天面前的窗台上编了个理由解释道“啊，昨天家里有事，我去我奶家住的，老人家嘛，上了岁数觉就少了，这不，这么早就给我攉拢起来了，那你是怎么一回事儿啊？”白鹭问道。

　　“嗐，那咱俩情况差不多，我爸妈说这个月要在外地开研讨会回不来了，昨天晚上连夜给我收拾的衣服，今天早上把我送过来之后估计就要把那些衣服打包送我小姨家去了”，白鹭点点头表示了解，可心里却默默的纠正着秦天的话“我们俩可不一样哦，你是家里没人，我这可是要无家可归了啊”。两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白鹭看秦天困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于是就问他“对了，看你这么困，你小姨住哪儿啊，离学校远吗，以后用不用早起？”，秦天摇了摇头“还好吧，打车用个十多分钟应该能到了，好像是在明日广场那儿”，白鹭一听这个名字立马瞪大了眼睛看他“你再说一遍，哪儿？！”，秦天疑惑的看了眼白鹭“明日广场啊，怎么啦？”。

　　这时白鹭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困扰他一早上的问题的解决方案，“你说这不巧了吗！我奶家也住明日广场”，“是吗？那可太巧了吧”秦天这时也精神了不少，白鹭接着说“那正好了，我这个月也打算在那住，正好我们就个伴，上学放学还可以平摊打车费，我还能带你去吃附近好吃的早餐，你看怎么样？”。秦天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非常的棒，于是两人一拍即合，打算从明天起结伴上学放学。

　　白鹭走回座位上的时候心想，就跟奶奶说和自己关系好的同学要在这里住，所以他也来凑个热闹，多么好的理由啊，白鹭感慨着，秦天大概是他的贵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