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问春风来早晚》赵猗顿

20、第 20 章 自从宋

　　自从宋彬接了李师傅的班，秦天每天早起的最大动力来源就是变着花样的早餐。秦天真的很佩服宋彬，明明自己也是S市的人，以为对这座城市已经再熟悉不过，可当宋彬开着车带他们穿梭于街头小巷找到一家家不起眼的店，熟稔的和老板们打着招呼，带他们吃到了超级好吃的煎饺、锅盔、吊炉饼、豆腐脑、蛋堡、馄饨、火烧、粘豆包……的时候，秦天觉得自己对这座城市的了解还是太肤浅。真正代表一座城市的绝不仅仅是哪座最高的大厦或是哪个出名的地标，那些只是浮于表面的繁华，当真正走在街上，穿进某条巷子，和某个街边的老人对话，在某家小饭馆发掘了宝藏招牌，才算是窥到了这座城的一角内里。宋彬该有多热爱生活啊，秦天不止一次在心里感叹。

　　一转眼就到了六月中旬，“今天是不是期中考啊”宋彬扭过头把放在副驾驶的煎饼递给白鹭和秦天，秦天捂着还有些烫手的煎饼点头“是，宋叔您记性真好”，宋彬嘿嘿笑了两声“给你俩的煎饼里加了两个蛋一根火腿肠”“谢谢宋叔”白鹭和秦天捧着煎饼傻笑。白鹭打开纸袋咬了一口，煎饼里面夹了一片脆脆的不知道是什么，以前吃的煎饼里没见有过这种东西，于是趁着等红灯，白鹭指着那个东西问宋彬“这里面脆的是什么啊宋叔”，秦天也从旁边凑了过来，“这个是薄脆，煎饼铺的老板是南方人，他们那儿的煎饼里都有这个东西，每天早晨他家排的队可长了，怕耽误你们上学我就先去排队买了，下次带你们去看看”“嗯嗯，超级好吃”秦天一边吃一边点头，白鹭就在旁边偷偷瞄着秦天吃煎饼。白鹭喜欢看秦天认真吃东西的样子，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心跟着都会柔软几分。

　　“加油啊！不用有压力，放松答，记得检查！”白鹭和秦天已经下车走出多远了，宋彬还像老父亲似的探着脑袋嘱咐，白鹭和秦天回头摆了摆手示意听到了，宋彬这才开车离开。“宋叔真好啊”秦天感慨，白鹭点点头“别看他才有小团子，他在我小的时候就已经有做老父亲的潜质了”“我猜小团子以后肯定是个美食家，从你这儿就能看出来点儿”“我能理解成你在夸我吗”白鹭强压住上扬的嘴角故意问道，秦天偏过头不去看他“随你理解”。白鹭咧着嘴揽住秦天的肩膀“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啊”，秦天脸色微红“随便你”说着，一把拍掉白鹭的手，“热”。

　　期中考试连考两天，考完最后一门外语，秦天回教室收拾书桌，赵宁从外面匆匆忙忙的走进来，凑到秦天旁边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秦天，刚才我往回走的时候听我们考场的监考老师和隔壁班英语老师唠嗑，说什么分班的事儿，你听说没？”。秦天愣了一瞬点头“听说了”“真的假的啊，这么突然”“之前去上晚辅导的时候崔哥跟我们提过一嘴，但也没定下来，我就没和你说”“啊？！”赵宁没控制住音量，一嗓子下去教室好多人都扭过头看他，赵宁一缩脖，抬手致歉。“崔哥都和你提了那肯定是有苗头啊”赵宁皱着脸，“也不一定，先别往外说”。赵宁叹了口气点点头，去后面柜子收拾书去了。

　　秦天心里也没底，毕竟有些事儿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校领导要是铁了心想分班，谁又能拦住？更别说三中本来就有分班的制度……想到这儿秦天无奈的摇摇头。

　　“怎么啦？”突然，白鹭略带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脑袋摇的都快掉地上了”“滚”秦天头也不回的骂道。“别啊”白鹭凑过来“什么事儿这么难能让你摇头？我听听看能不能帮忙分担”。秦天白了他一眼，把刚才的事和白鹭讲了一遍。白鹭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说为什么突然想起来分班了”“我怎么知道”“做事之前总要有个目的吧，分班这么大的工程”白鹭有所暗示的看着秦天的眼睛说道。

　　“目的……”秦天喃喃自语“成绩吗？”“对”白鹭点点头“学校里的事儿还能是为什么啊，也就是成绩呗，说不定分了班的那几个学校成绩上来了，领导觉得有用，就要恢复”“我觉得有道理，所以呢？”“所以就是我们可以通过证明不分班更有助于提高成绩，来让领导们改变想法”“可是我们又怎么知道别人想不想呢，或者，分班确实能提高成绩呢”。

　　秦天此刻的质疑更像是对自我的怀疑，他在怀疑自己对于分班的偏见是否正确，这偏见是否仅仅来源于自己盲目、不成熟的理想主义……秦天越想越复杂，最后强扯出笑容自我安慰道“算了吧，可能只是我多想了，对我们影响也不是很大，说不定……”“你真的这样想吗”白鹭打断了秦天，盯着他眼睛问道。对峙了片刻，秦天认输似的叹了口气“好吧，我不这么想”。

　　白鹭看着面前有些失落的秦天，心好像被揪了一下。如果可以，白鹭希望秦天在他面前可以永远翘着尾巴，精神抖擞的走来走去，偶尔的耀武扬威也没关系，只要他开心就好。这个念头就像是某天无意间丢下的一颗种子，等再发现时，种子已经发芽，根部深扎蔓延了整个心脏，而白鹭选择放任，只想等着看它长大。白鹭长舒了口气，两只手搭在秦天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没关系，我们再等等看，看看大家怎么想，然后再想办法”“只能这样了”秦天点头。

　　“但是不管别人怎么想，”白鹭看着秦天的眼睛郑重的说“我觉得你是对的。老实说一开始我对于分班没什么感觉，毕竟对于我们这种成绩的人来说分班并不是件坏事。但那天听完你说的话，我觉得我实在太自私或者是……冷漠。可你呢，”说到秦天，白鹭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连声音也变得轻柔几分“你平时看起来什么都淡淡的，好像不放在心上，其实却是个小太阳，亮堂的晃眼睛”。秦天感觉嗓子有些发紧，清了清嗓反驳道“我怎么都不知道”。白鹭却笑了“你当然不知道，太阳怎么会觉得自己耀眼呢”。秦天说不出话，只觉得心脏不受控制的持续加速，“所以不要怀疑自己，好吗？我的小太阳”白鹭抬手揉了揉秦天的头，声音温柔的不像话。秦天睫毛轻颤，终于，高速的心跳震出了某天慌乱中浅浅埋藏的心意，阳光一照，无处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