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问春风来早晚》赵猗顿

16、第 16 章 海洋馆

　　海洋馆里的灯光昏暗，只有水族箱内映出莹莹的蓝色光芒，五颜六色的鱼在其中穿梭，光影交错。过了一个展区，视野中突然出现一处明亮，灯光之下摆着一个画架和黑色折叠椅，画画用的东西散落在周围。一个男生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捧着颜料盒，眉头轻皱，正小心翼翼的往出挑弄脏的颜料。

　　听到脚步声那个男生抬起头，岳淮走到他身边给白鹭和秦天介绍“这就是楼莲柯”。楼莲柯站起身跟白鹭秦天点了点头。“这是白鹭，这是秦天，我跟你提过的”“打扰了莲柯哥”。楼莲柯摆了摆手“没关系，你们先四处转转吧，我一会儿有个活儿，干完了就去给你们当导游”。

　　“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白鹭问。“帮忙的话还是算了吧，”楼莲柯笑着指了一下旁边的水族箱“看见这个了吗，我一会儿要潜到最下面清理水管。不过你们要是会潜水的话可以跟我一起下去玩一圈”“确实，他们这儿的潜水设备还挺全的，”岳淮说“可以近距离体验一下嘛”。

　　秦天抬头看了一眼一直向上顶到天花板的水族箱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了不了，这个还是算了”。“你还有怕的？”白鹭在旁边一脸玩味的笑着说。“你笑什么？你行你上啊”“男人不能说不行”“行，那你来”“我来就我来”。“莲柯哥”两个人同时扭头叫楼莲柯。

　　楼莲柯正饶有兴趣的看两人剑拔弩张的斗嘴，结果突然被点名给他吓得抖了一下“怎么了？”。

　　“我要下水”“他要和你下水”两个人又同时说。“哼”两人对视了一眼，一齐朝反方向扭头。

　　“哈哈哈哈哈哈你俩可太逗了”岳淮笑的快要站不稳“你看他俩像不像小学鸡吵架哈哈哈”。“好了好了，一会儿再笑岔气了，”楼莲柯无奈又纵容的捞住笑的站不稳的岳淮“还说人家，你也没个大人的样子”。岳淮整个人挂在楼莲柯身上吐了吐舌头“你管我”。两人动作亲密，坦坦荡荡，秦天和白鹭看在眼里，心里却升起一股没由来的慌乱。

　　“咳，那个，我们走吧？”白鹭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然的说。“你……你们注意安全”秦天装作不在意的随口嘱咐。“好，知道了，你放心”白鹭笑着回应，转身跟着楼莲柯进了一个通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秦天嘴上这么嘀咕，可眼睛却一直盯着白鹭的背影直到两人消失在黑暗中。

　　“好啦，别发呆了，来尝尝你带的饼干”岳淮拍了拍秦天的肩膀。“你怕水啊？”岳淮拆开包装递了一块饼干给秦天，“嗯，小时候淹过水”“怪不得。你不用担心的，他们这儿的设备我见过，很安全，楼莲柯也会看好他”“嗯，不担心”。岳淮听了只是笑笑，不打算揭穿他的口是心非。

　　“你之前潜过水吧？”下水前楼莲柯问白鹭。“潜过，莲柯哥你专心通水管就行，不用担心我”“OK，那你自己注意安全，这个水族箱里没有大型鱼，只有一些小鱼群，避开了就行，别被撞到”“好”。简单交代了几句，两人换上脚蹼顺着扶梯下了水。适应了一下水温，白鹭向楼莲柯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大拇指向下，示意楼莲柯可以继续下潜。楼莲柯见白鹭如此熟悉潜水的手势也放心了许多。两人慢慢下潜，从前那些只能透过亚克力玻璃板看见的鱼此刻就在白鹭身边穿梭。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身体被柔软梦幻的蓝色包裹，白鹭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身处海洋，色彩绚丽的鱼群就好似那些抓不住的梦，梦的尽头一片明亮，晃的白鹭眯起眼睛，等适应了之后才发现，秦天就站在那片光亮里，站在那梦的尽头。白鹭想要靠近，可刚要动就被楼莲柯拦了一下。楼莲柯比了一个暂停手势，指了指斜上方卷着漩涡冲过来的鱼群。白鹭感觉自己太不让人省心，有些愧疚，楼莲柯看出他心中所想，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无所谓。

　　等鱼群游过，楼莲柯知道白鹭长了记性，便也没再管他，调头向一片水草深处游了过去。这时白鹭再去找秦天，发现秦天已经站在他正下方的玻璃前。这次在观察了周围情况，确定安全后白鹭才继续下潜。等真的和秦天面对面的时候白鹭反而有种莫名的紧张。要做些什么？白鹭有些笨拙的抬起手和秦天挥了挥，看见秦天好像笑了。笑了吗？不太清晰，白鹭又往前凑了凑。

　　白鹭没看错，秦天确实笑了。从白鹭出现在水族箱里的那一刻开始秦天就开始紧张，在看到鱼群朝白鹭冲过来的时候秦天的心脏更是像被提起了一般，一时忘记自己和白鹭之间隔着的那层玻璃，几乎没有犹豫就向白鹭跑了过去。幸好最后楼莲柯拦住了他。秦天本来是有些生气的，结果看见白鹭那些不太聪明的小动作又被气笑了。

　　秦天抬手敲了敲玻璃，白鹭挥了挥手作为回应。之前秦天在网上看到过在水族箱里的人鱼表演，那些“人鱼”一个个在水里美丽灵动，好像童话里真的人鱼公主一般，以前还想着等有机会了去看，没想到看的第一个“美人鱼”长了张白鹭的脸。秦天感觉有些好笑，把手贴在玻璃上挡住了白鹭的脸，嗯，正常多了，秦天满意的点了点头。可下一秒，白鹭又靠近了些，隔着玻璃把手和秦天的贴在了一起。

　　秦天心里猛的一动，下意识就想缩回手，可手却像不听使唤一般，没能挪动半分。白鹭在水中貌似没什么异常，只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白鹭在水中呼吸冒出来的气泡多了许多。岳淮在旁边看的真切，悄悄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昏暗的展厅，梦幻且波动的蓝色光芒，还有隔着玻璃十指相贴的两个少年……作为一名画家，岳淮在看见这个画面时的创作热情瞬间迸发。

　　岳淮坐到椅子上撤走那张画到一半鱼，换上了新的画纸并迅速勾出整个画面的轮廓。这次，岳淮没有延续往日画油画时浓墨重彩的风格，而是选用水彩调出了柔柔的淡色让画面显得更加梦幻清新。

　　这张画虽然画的不算精细，但也一直到白鹭和秦天快要离开的时候才堪堪画完。岳淮将画吹干放到袋子里送给了秦天，秦天的耳朵有些红，一再向岳淮道谢。白鹭本来还在抱怨岳淮偏心，可在回去的地铁上，白鹭收到了岳淮发来的照片。白鹭点开图片把两人贴紧的手放大，看着看着又把秦天放大挪到了照片中央。秦天问他在看什么，白鹭立马心虚的把手机按灭，摆着手说没什么，然后又趁着秦天没注意把照片保存到相册里。

　　其实除了照片，岳淮还给白鹭发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趁着年轻”。但白鹭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