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问春风来早晚》赵猗顿

14、第 14 章 “秦天

　　“秦天，今天你得自己回去了，我妈说有事叫我回趟家”“好，知道了”“你到家了和我说一声哈，我先走了明儿见”“拜拜”。

　　这天临放学的时候白鹭收到了吴梦发来的微信，叫他晚上回趟家，也没说具体原因。白鹭本来想装没看见，可又想起这是两人争吵后第一次联系，于是挣扎片刻后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复了个“嗯”。

　　因为习惯了和秦天一起上下学，以至于白鹭一坐上自家车就感觉有些别扭。“少爷最近还好吗？有一年没见着您了”“挺好的，小团子最近怎么样，会说话了吗？”“呦，说起这个，那天可真把我高兴坏了，我正抱着她打算哄她睡觉呢，结果就听见她喊我爸爸哈哈哈哈”“真好啊”白鹭感慨道。

　　宋彬是白鹭家的司机，准确的来说是白鹭的司机，在白鹭六岁上小学的头一天，白原把接送白鹭上学和日常出行的任务交给了宋彬，这一接一送就是九年，宋彬看着白鹭慢慢长大，再到后来有了自己的女儿小团子。

　　虽然是主雇关系，但宋彬和白鹭的关系一直很好。小时候白鹭住在爷爷奶奶家，宋彬心疼他没有爹妈管，于是只要找到好吃的饭店就带白鹭去吃。

　　再到后来白鹭长大，不再是从前那个用好吃的就能哄开心的小孩儿了，宋彬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宋彬发现白鹭变得成熟，稳重，对父爱和母爱好像没什么要求，可在得知自己有了女儿小团子之后白鹭立马给他放了将近一年的带薪假期让他陪伴女儿。说起来，这还是他休假之后第一次见白鹭……

　　“宋叔，你知道我妈今天叫我回来干嘛吗？”白鹭一说话把宋彬从回忆里拉了出来，“太太说让我接您回家吃宵夜”“宵夜？”“是啊，听太太说要亲自下厨呢，您父亲也在”。白鹭沉默了，这件事如果发生在寻常人家应该是一件温暖又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发生在他家就不一定了。

　　车一直开进大门，终于在别墅门前停了下来。“到了少爷”“好，宋叔你快回家吧，小团子还在家呢”“没关系，我再等等，您万一有事儿吩咐呢”。白鹭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儿啊，快回家吧，注意安全”，宋彬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白鹭目送着宋彬的车开走才转身走向那扇厚重的让人压抑的深棕色木门。

　　“滴”门锁打开了，橙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泄了出来，白鹭推开门，看见白原在厅里的沙发上看手机，吴梦正在家里阿姨的帮助下从厨房往外端汤，所有人都是那么平和，在暖色灯光的映衬下居然还显出了几分温馨。“回来啦，去洗手，我炖了鸽子汤”吴梦放下碗对白鹭说。“好，你们先吃”。

　　白鹭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了秦天，“这家伙到家了没啊，怎么也不发个信息”。白鹭擦了擦脸给秦天发信息“到家了吗？”。秦天回的很快“马上进电梯了，今天道上有点堵，比平时晚了点，你呢？到家了吗？”“到了，我正洗手呢，突然想起你就问一嘴，你……”还没等白鹭打完这句话突然听到客厅里碗碎掉的声音，白鹭吓的手一抖把打了一半信息发了出去。

　　“怎么了？”白鹭冲出洗手间问道，回答他的却是吴梦歇斯底里的吼叫“又是这个贱人！你不是说已经和她断了联系了吗？”，白原也不示弱的吼回去“你吵什么吵啊，上次都跟你说了，她是我的秘书，我跟她有工作上的联系怎么了？你怎么老跟她过不去啊！”“我跟她过不去？你的意思是我无理取闹？你之前买项链的收据我都看见了，项链在她脖子上戴着呢，你还想怎么解释？”……

　　吴梦和白原在争吵，阿姨在旁边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劝，白鹭就站在原地看着这出见怪不怪的闹剧。地上的鸽子汤是乳白色的，很香，白鹭感觉有些可惜，应该先喝一口再去洗手的，可惜了……

　　白鹭出门的时候白原和吴梦还在吵，谁也没有注意到他。而那片照在白鹭身上的暖黄色的灯光也终于随着门的关闭消失了。

　　“我什么？怎么了？”秦天看着说了一半的话有些疑惑的问道。“没事，刚才手滑不小心”白鹭犹豫了一下，又把对话框里的内容删掉换成“我想说你能出来吗，陪我去沈水河逛逛，就当是上次打赌的赌注吧”。

　　信息发出去白鹭又有些后悔，“秦天大概会骂我傻逼吧”白鹭自嘲的想。可没等白鹭瞎想，秦天这次回复的依旧很快，“好，我在沈水桥等你”。

　　S市作为一个内陆城市，沈水河是其唯一一个穿城而过的内河。沈水桥横跨在上，沟通了新城区和老城，是白鹭和秦天每天上学的必经之路。

　　白鹭到的时候秦天正拄着桥边步行路的栏杆发呆。察觉到声音，秦天回头看见了白鹭“今天晚上很凉快”秦天说。白鹭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好像自己曾经对秦天说过。只是这样轻的一句话，白鹭压抑了一个晚上的情绪“噗”的一下好似变成了一缕烟，被河边的晚风吹的一干二净。

　　情绪突然松懈的白鹭有些乏力，向前走了几步把头搭在了秦天肩上“是很凉快，可我有点累，借我靠一下吧”“沉死了你”秦天嘴上嫌弃着但还是没有躲开。白鹭比秦天高一点，把头搭在秦天肩上时秦天感觉白鹭就像一只受了委屈求安慰的大型犬。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秦天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揉了揉白鹭的头发，手感很好，于是没忍住又多摸了几下。“好摸吗？”“嗯，很软”“那就再摸两下吧”。秦天便又摸了摸，轻轻拍了两下小声嘀咕“呼噜呼噜毛，吓不着”。白鹭被逗得发笑“怎么跟哄小孩儿似的”。秦天往后退了一步，白鹭毫无准备，脑袋从秦天的肩膀上掉了下来，“没，我逗狗呢”秦天看着白鹭笑着说。

　　两个人沿着沈水桥往新城区的方向走，谁都没有说话。他们的左边是匆匆而过的车流，右边是缓缓流动的沈水河，白鹭和秦天夹在中间，走的不快不慢。“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大晚上喊你出来？”“你想说吗？”秦天反问。白鹭沉默了。秦天笑了一下“所以我不问，等你想说的时候告诉我吧”。一路上两人没说几句话，可白鹭觉得这一路的沉默胜过千言万语。

　　“你的一次要求用完了”秦天到楼下的时候对白鹭说。“是啊，但就算没有这个赌约你也会陪我出来的”“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不不不，我是对你有信心，毕竟你是只善良的猫嘛”白鹭狡黠的笑着。“滚蛋！我可不跟你耗了，我回家了”说完，秦天扭头就走。白鹭笑着和秦天说晚安，秦天没理他，只是悄悄的笑，暗骂他“傻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