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问春风来早晚》赵猗顿

12、第 12 章 三中的

　　三中的校风自由而宽容，但这不代表散漫无纪律。八十年前，三中的创办者仿照西南联大，注重培养学生独立思考能力，留给学生足够的自由和空间，也因此成就了三中的辉煌。承袭至今，三中的老师依旧是众多学校中最佛的，可每次考试的市排名一出，三中永远稳稳的钉在第一，雷打不动。像这种社会实践，在集体活动结束之后老师对学生的唯一要求就是活着登上回程的大巴，至于怎么玩？去哪儿玩？就都随他们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秦天就醒了，洗漱之后看赵宁他们没有要起的意思便打算出去转转。山里的早晨很凉，秦天出门没走几步又回去加了件薄的防晒衣。出了大门，秦天漫无目的地走在盘山道上，走了很久一个人也没遇到，秦天感觉有些冷清，于是掏出手机随机外放了一首歌

　　If you missed the train I'm on,
　　若你错过了我搭乘的那班列车，
　　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
　　你应明白我已离开，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你听那绵延百里的汽笛，
　　A hundred miles, a hundred miles,
　　一百里又一百里载我远去，
　　A hundred miles, A hundred miles,
　　一百里又一百里再回不去，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那绵延百里的汽笛会告诉你我离去的讯息，
　　Lord, I'm one, Lord, I'm two, Lord,
　　一百里两百里渐渐远去。
　　……

　　正听着，秦天收到一条信息，打开一看是白鹭发来的，问他在哪儿。秦天故意不答，只是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过了一会儿那边弹出一个对话框：“等我一下，我去找你”。秦天感觉心跳好像漏了一拍，他发现自己总能被白鹭不经意的话扰乱心绪。这让秦天有些心烦，于是不讲道理的把原因归结到白鹭身上，谁让他总说这些乱七八糟的酸话！“不等！”秦天回复。可白鹭依旧锲而不舍“我这脚走不快，求你啦，等我一下吧”后面还跟了一个黑猫抱着大腿蹭的表情。“……”为什么脚走不快？因为脚崴了。为什么脚崴了？因为自己没站稳。秦天彻底没办法了，只能妥协的把定位发过去并嘱咐他慢点走注意脚。

　　白鹭到的时候远远看见秦天正蹲在路边盯着草丛，本来想悄悄从后面绕过去吓他一下，可又怕他像上次一样滑倒，犹豫几秒，白鹭喊他的名字“秦天！”。秦天扭过头神神秘秘的冲他招手叫他过去，白鹭一头雾水，走过去却什么也没看见，“看什么呢？”白鹭问。秦天“啧”了一声，拽着白鹭的衣服让他蹲下，“喏，”秦天指了一下草丛里一片被蜗牛压弯的叶子，“它比叶子沉好多啊，但它还是能在上面爬，叶子也没有断掉，是不是挺神奇的？”。奇奇怪怪的想法，白鹭想。“确实诶，”白鹭认真的回答说，“如果我们爬上一根很细的树枝，大概率会摔下去吧”。秦天点点头“应该会，所以为什么呢？”“可能因为它身上有粘液？就像吸盘一样粘在叶子上？或者叶子的柔韧度更好吧，毕竟含水量更多”“有可能”。

　　两人没再说话，静静的看着蜗牛慢慢悠悠的爬。过了一会儿秦天突然笑了一下，白鹭不明所以，侧过头看他，“是不是很幼稚啊我们？”。秦天感觉有些好笑，两个高中生蹲在路边认真讨论蜗牛爬草为什么不会倒，画风实在奇怪。白鹭听了也笑起来“是有点幼稚，不过没关系，两个人一起不会显得太突兀”。再一次正中红心。秦天有些慌乱的站起身，“走了”，白鹭一愣，“诶？等等，等我一下，咋突然就走了，等等啊！”……

　　秦天惦记着昨天做缆车回来时看见的离别墅群不远的一个集市，跟白鹭随便提了一嘴，白鹭听了也挺感兴趣，于是一拍即合出发去了集市。两人到的时候正是人声鼎沸，路两边的商贩一个挨着一个，卖什么东西的都有。秦天喜欢这种有人间烟火气的地方，这让他有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秦天和白鹭顺着人群往前逛，走到一半看见有卖木质雕刻纪念品的，“这个做的还挺精致的啊”秦天拿起一个木头雕的迷你镂空扇子说道。“帅哥真识货，”摊主热情的招呼着“这些可都是纯手工雕的，每样就做了一个，独一无二，快看看有没有中意的”。“不对啊大哥，”白鹭挑出两个相似的象棋形状的木雕问道“这俩好像是一样的呢？”。摊主大哥接过木雕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说“啊哈哈哈，不好意思啊，还真是忘了，这应该是我媳妇儿陪我的时候和我一起雕的，就这俩是一样的，除了这个绝对没有了，不信你挑！”大哥拍着胸脯保证说。最后秦天买了那把小扇子打算回去送李元熙，白鹭给爷爷奶奶挑了一个烟斗和一根簪子。

　　结账的时候白鹭想起那两枚小象棋，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具体因为什么白鹭也说不清，总之白鹭最后还是买下了它们，临走的时候还特意祝摊主大哥和他的爱人百年好合。大哥有些害羞，连着说了好多声谢谢。

　　“说起来有点好笑，”走了一会儿秦天突然说道，“就在刚才等你来的时候我还在腹诽你说话酸，可现在又不这么想了”“那现在怎么想？”“现在嘛……感觉这可能就是情商高吧”“其实我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说着白鹭笑了一下“我没有凡尔赛的意思啊”。秦天一听也跟着笑起来“明白了，你就是在凡尔赛哈哈哈哈”。白鹭说的意思秦天明白，如果他非要说这不算情商高的话，那么就说他真诚吧。

　　秦天正在走神，白鹭突然拍了他一下，“秦天，”白鹭举着手机晃了晃“爬山三人组起床了，让我们带早餐回去”。秦天看了看四周说“你问他们豆浆油条吃不吃”。白鹭嫌打字麻烦，就跟杨明南开了个语音通话，不知道杨明南在那边说了什么，白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说了句说好，秦天好奇，问他怎么了，“他说他们的腿废了，要吃点好的补补”白鹭笑着说。秦天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有些庆幸，幸好昨天没爬成山。“你想吃啥好的啊？”秦天冲着电话大声问道，杨明南在电话那头听见秦天说话，于是也提高了音量“油条可以，我和佟跃要豆腐脑，赵宁要豆浆，等等啊，赵宁你说啥？啊，赵宁说让你们豆浆多加糖，还有就是茶叶蛋和炸糯米团子，大概就是这些”“就这？我还以为多难搞呢”“行啦别磨叽了你！快点回来！”杨明南在那边喊，“知道啦！”。挂了电话白鹭揉了揉耳朵有些无奈的说“你俩声音太大，震的我耳朵都疼了”。秦天却装作听不见，扭头奔着早餐铺去了。

　　早餐铺前面排着队，等了一小会儿才轮到秦天。说完要什么，早餐铺的老板利索的把刚炸好的油条和糯米团子装进纸袋里，又打了几碗豆浆豆腐脑，装好之后一起递给秦天，“纸袋别封口啊，要不该不脆了”老板嘱咐道，“好嘞，谢谢您”。白鹭在旁边自然的要去接秦天手里的袋子，秦天却后退一步问道“怎么着？喜欢拎东西啊”，“习惯了，以前总帮我奶拎菜”白鹭一边说一边将秦天手里的袋子拿了过来。“好孙子真孝顺”秦天一脸坏笑的拍了拍白鹭的肩膀，结果被白鹭弹了个脑瓜崩“你是真没良心啊，我看咱俩就是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东郭先生和狼”。秦天揉了揉脑袋，自觉理亏的没再还嘴。

　　一是怕早餐凉，二是担心白鹭的脚伤，两人买完早餐后在集市边上打了一辆代步车回别墅群。路上无聊，白鹭掏出兜里的小象棋在手里把玩，秦天看见了伸手管白鹭要“给我瞅一眼”。接过小象棋，秦天摸了摸，有些感慨的说道“其实你不买的话我就买了”，“怎么说？”白鹭问。“就是很特别啊，你想，在这个纪念品的小小世界里，在那么多独一无二的个体中，只有它们两个是相似的，这样看来，仿佛它们才是真正的独一无二。就像是茫茫人海中唯一一对相似的灵魂，是不是很有意义？可惜被你抢了先”秦天回答道。

　　就是这种感觉！白鹭有些激动，一下抓住了秦天的手腕“你太厉害了，我当时只是觉得特别，但又描述不出这种感觉，你说的就是我想的！你好厉害啊！”。秦天也有些惊讶“可能是默契吧”，“一定是默契哈哈哈哈哈，你太棒了，怪不得你语文好”白鹭毫不吝啬的夸赞道，拉着秦天的手也忘记松开，秦天有些不好意思，动了一下手腕，白鹭这才反应过来松了手。其实秦天心里也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难逢的知己。

　　回到别墅的时候早餐还是热的，油条很脆，炸糯米团子外酥里糯，赵宁的豆浆也足够甜，五个人饱餐一顿，歇了一会儿又去棋山的动物园转了一圈。下午两点，回程的大巴车准时到达，岳淮本来想回来送他们，可工作还没做完，只能给白鹭发微信，邀请他和秦天下周去他帮忙的海洋馆玩，白鹭给秦天看聊天记录，秦天说有时间，于是三人约好了下周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