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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林培望番外 ...

  •   林培望第一次见到舒幼时,比司凉璟还要早。那时他只有十一二岁,和母亲一起参加别人的生日宴会。
      小小的林培望那时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展现出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林母放他自己跑去玩,可林培望不屑于和同龄人一起玩耍,他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思考今天老师布置给他的数学题。
      林培望思考的十分入神,突然,自己被一个重重的身影拽到了地上。
      林培望从花园的石椅上摔了下来,和拽他的人一起摔到了草地上,虽然是草地,但林培望的身体还是个孩子,骨头很柔软,这一下,摔得有些疼。
      林培望闷哼一声,他艰难的起身想要看看身边这个胖子到底是谁,准备好好治治他。
      这时,周围又跑来一群同龄孩子,为首的是一个漂亮的过分张扬的女孩。
      她看起来脸色很不好,表情臭臭的。她让旁边的男生拉林培望起来,林培望顺势站了起来。
      这时,林培望听到那个女孩开口,“小胖,道歉吧,你故意毁坏了我的东西还逃跑,结果又撞倒了别人,正好,现在,你就给我们两个人一起道歉吧。”
      女孩指了指林培望,又指了指自己。小胖听完后很生气,愤怒的反驳道,“我不叫小胖,我叫孙简重!”
      女孩不以为意,“孙减重?那你不是就叫小胖么?”
      小胖气恼,又要反驳,但女孩已经没有心情再听小胖解释,当即打断道,
      “我管你叫什么,你撞了人,破坏别人东西,就该道歉。”
      “我不,我就不道歉。”
      女孩看小胖软硬不吃,准备给他来点强的。
      “你不道是吧,来人,桃子,你带着小果拽住他的两只手。舒乔,你个子高,湛哥哥力气大,你俩一块按着他的头,让他给人家男孩子道歉。”
      “好。”
      “可以”
      几人异口同声道。于是小胖被迫被人强行抓住,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被众人按住给林培望鞠了一躬。
      林培望震惊这个女孩太过嚣张,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使用暴力。林培望又看了女孩一样,发现她的眼里全是坦然,没有丝毫畏惧。林培望看到女孩好看的面容,和幽深的眸子,心脏没有道理的乱了一拍。
      等到林培望回过神来,小胖已经向自己深深的弯着腰,林培望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小胖的道歉。毕竟就算女孩不出手,他也会找别的方式让小胖道歉,或早或晚的问题罢了。
      女孩见小胖给林培望到了歉,又冷冷的开口道,“你和他的事情暂且完了,咱俩的事可还没完。你既然不愿意给我道歉,走,压着他去找母亲,我有一百种方法治熊孩子。”
      其他小孩都很听女孩的话,压着小胖走在前面,这时女孩反而落在了后面,没有及时跟上去。林培望正在猜测女孩要干什么,这时就见到她开口对自己说道,
      “道歉也要分先来后到。他撞了你,我已经让他先给你道歉。但是毕竟是他先惹得我,我还没有得到道歉。你要是心里还有气,等他给我道歉以后,你再去找他,届时,我不会再管。但是现在,这个小胖,是我的……”
      “舒幼走啦!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呢?”
      舒幼恶狠狠的威胁完林培望,转身就跑了,边跑边喊道,“来了,别喊了。”
      林培望看着女孩远去的身影,想到林政兴一直告诉自己要行事低调,林培望看自己想要既然也都得到了,也就没有再纠缠,但是他为什么突然有些羡慕女孩那样的肆意妄为。那惊鸿一瞥,林培望还是记在了心里。林培望同样也听到,别人叫她舒幼,哪个幼,不会是幼稚的幼吧……
      这件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也就过去了。
      后来的林培望,也很少再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更何况,这样一段很小很小的回忆,在林培望漫长的人生中,简直不值得一提。
      长大后的林培望逐渐长成了林氏继承人的模样,杀伐果决,冷血无情,一路带着林氏从腥风血雨中走来。林氏在林培望的带领下,也更上了一层楼。
      一个冬天,窗外大雪纷飞,道路上也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林培望坐在公司大厅等着邢远把车开过来,准备出差。可是也不知道邢远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车迟迟开不过来。
      林培望等的有些焦急,准备直接去公司外面看看邢远来了没有,如果自己站在外面,邢远正好开车出来,也就不用再绕到门口了,也算节省了时间。
      林培望举着伞,一身黑色走进了雪里。
      没走多远,林培望就看到路边有两个人立在雪里。
      是一位佝偻的老奶奶,老奶奶正在卖花,满车的花因为冬天下大雪,一支也卖不掉。林培望远远望去,老奶奶的身影十分可怜,而她车上的花好像都开了,鲜艳的花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脆弱又美丽。
      一个女孩站在老奶奶身前。林培望又朝前走近了些,这下能看清女孩子的脸了。是一个长相美丽的女孩子。
      此刻她的鼻子也冻的通红,在整张白净的小脸下显得尤为明显。
      林培望对任何人的外貌都没有感到过太大的差别,唯独这个女孩。林培望看了她一眼,就深深被吸引到了,甚至莫名的还感到有些熟悉。
      莫名产生出来了的情绪让林培望觉得很怪异,他不知道这些情绪代表什么。这时,她又听到那个女孩开口,传到林培望耳朵里的声音,林培望觉得非常动听。
      “阿婆,你的花我都买了,这个三轮车我也要了,正好我骑着把所有花带回家。然后我用手机支付给你,你等一下……”
      “叮……”“阿婆,你看钱够不够,不够我再补。”
      老奶奶一看手机里的钱,慌忙道,“多了多了孩子,你发多了,孩子你赶紧拿回去,我把多的钱还给你孩子,这怎么发的我看看……”
      老奶奶摆弄着手机,显然她还没有掌握智能手机的用法。女孩按住老奶奶的手,温柔的说道,“没事阿婆,你收着吧,你的花都很新鲜,值这个价的,我是按照店里的价格付给你的,没有多。今天外面雪太大了,一会儿天黑了,就不好回家了,您既然花卖完了,就趁着天亮赶紧回去吧,别在这里受冻了。”
      “可是孩子,这些花……”
      “阿婆不用担心,我要这些花都是有用的。阿婆卖的花又新鲜又便宜,我自然是全都买下来了……”
      老奶奶见状不再言语,只是神情依旧有些纠结。女孩想了想,又把手里的伞递给了老奶奶。
      “阿婆,这把伞给你用吧,我已经给我哥打过电话了,他马上就来接我啦,这把伞我用不到了,就送给你吧。”
      “孩子我不要,这是你的伞……”
      “没关系阿婆,我哥他真的来了,你别不信。”女孩张望了一下四周,好像在找什么人一样。天上下着大雪,周围人都行色匆匆,舒幼想找一个突如其来的哥哥也不是很容易。
      突然她看到了林培望。女孩顺手就指着林培望然后说道,“阿婆您看,我哥就在那里,他来接我了,这下您不用担心了吧,给吧,拿着伞赶紧回家暖和暖和去吧。”
      对于突然被点名,林培望没有任何动作。只要不对林氏和自己产生威胁,别人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要是每个人都要帮助一下,他自己还活不活了。
      像这种事,就应该交给佛祖去,林培望连自己都渡不了,别指望他去渡别人。
      女孩又劝了几句,老奶奶终于拿着伞走了出去。只剩下女孩一个人和一车花在雪中。雪花落在女孩肩头,不一会就落满了女孩全身。
      女孩看着这车花有些发愣,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林培望又望了女孩一眼,心里冷笑,呵,抱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两人不远不近在寒风中一起站着。就在这时,邢远的车终于开了出来,邢远看到老板后,顺利的停在了林培望的面前。
      林培望目不斜视的向前走去,仿佛身边发生的事情与自己毫不相干。他正要伸手打开车门时……手却突然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林培望站在车前愤恨的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收回了手,转身,朝那个女孩走去。女孩看到来人似乎也很惊讶,他这愤怒的表情,怎么好像,要杀了自己一样。
      林培望来到女孩面前,没好气的对着女孩说道,“伸手。”
      女孩被林培望吓住了,听话的伸出了手。林培望把伞放到了女孩的手里,然后转身就朝大雪中走去。
      女孩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她朝着林培望背影喊了一声谢谢。林培望装作没听到,径直走向车里没有理她。
      自那小插曲以后,林培望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女孩,他的生活并没有因为那次帮助而受到影响,一切还都是井然有序,仿佛她根本就从未出现过一般。
      后来冰雪消融,融化了冬天的痕迹,也磨灭了林培望心里的印记。
      ……
      林培望最近被一个女孩磨的很烦人。听邢远说她叫舒幼。
      林培望不在乎她是谁,也不在乎她叫什么,但是她千不该万不该把手伸到林氏来。
      更何况,她还看到了不该看的场景……
      林培望也不知道舒幼是怎么撞见的。那天他带人追一个叛徒到一个烂尾楼周围,明明周围连狗都没有,这个舒幼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林培望头疼,但既然这样,这个舒幼也留不得了。
      也不能怪他不怜香惜玉,要怪只能怪这个舒幼自己不长脑子,撞枪口上来了。林培望交代下去以后就没再关注了,他也不准备亲自出面,像这些小事,邢远就可以处理的很好。
      那天邢远带着林培望去约好的地方见司凉璟。照例,林培望坐在车里,邢远按照林培望的嘱咐把话带给司凉璟。
      林培望正坐在车里等邢远,突然注意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看样子是个女孩,好像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女孩。不仅长得不错,林培望仔细看了看,发现他好像还认识,突然林培望的记忆被唤醒,这个女孩好像是——去年冬天买花的那个女孩。
      林培望感到好奇,他坐在车里观察着那个女孩。女孩躲在树后面,时不时的探头看看门口有没有人出来。
      林培望实在觉得好笑,他生出了些逗弄的心思。他悄悄下车,来到女孩的身后,轻轻的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然后说道,
      “在看什么?”
      女孩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发现这个人他不认识,随即又放下心来。但女孩显然也并不准备和林培望有过多的交谈,她警惕的说道,
      “没看什么。”
      “捉奸?扫黄?扫黑?还是除恶?”
      女孩被林培望的脑回路惊到了,她没好气的回答,“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那我陪你一起看。”
      林培望这话一出口,不仅女孩,就连他自己也惊到了。他这是在做什么,说出来的话就跟不过脑子一样。
      这种事,有什么好看的?他林培望什么时候闲到管别人的事了?
      “你想看就看吧。”女孩不管林培望。
      女孩白净的小脸不施粉黛,嘴唇上自带的殷红在黑暗之中显得更为娇嫩。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夏日的清爽舒适之感,令林培望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林培望虽然心理上知道自己应该快速离开,但大脑却迟迟不发布命令。最终,还是大脑战胜了心理,继续站在女孩身边一起看。
      “我在看……”林培望正从背后望着女孩,女孩突然开口道。可能女孩也觉得林培望站在这里太尴尬,所以想赶紧把他赶走。
      “我在看,害我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心上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林培望注意到了女孩的语句错误,喜欢上自己的仇人,林培望直觉女孩应该不会是这么愚蠢的人。按照他理解来说,那个“心上人”应该是另有所指。但是林培望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
      “家破人亡?一无所有?”
      “嗯。”女孩的表情显得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一样。
      林培望还来不及关心,他就在女孩脸上发现了异样。
      “你好像,看起来没有什么情绪?”
      “你觉得我该有有什么情绪?”
      “仇恨,失望,痛苦,难过,伤心,自责……什么样的情绪都可以,唯独不是你现在这样的情绪。”
      女孩冷笑了一声,“你说的对,我的确该有这样的情绪。”
      “可是你没有……”
      女孩见实在蹲不到人,转身就准备离开,离开的那一刻,女孩对林培望说道,
      “我先走了,你自己在这里看吧,我就不陪你了。”
      女孩说完,就径直离开了,留林培望一个人站在树下。林培望有些不明白,如果女孩说的都是真的,那为什么,她是那样一副样子。
      哦,对,自己忘记问她名字了,如果知道了她的名字,自己也可以帮帮她,就当日行一善了……
      算了,既然错过了,那就是错过了。林培望能感觉到那个女孩对自己来说是不同的,可那又怎么样,也只能是这样了,对他们来说,两次美好的邂逅,就是最好的结果。
      ……
      又是一年春天,林培望按照林母的要求照例来到灵隐陀寺找悟明大师求福。
      悟明见到林培望后没有多说什么。按照林培望的要求为其求福。悟明坐在正殿上右侧,林培望则跪在正下方的垫子上。
      大殿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敲击木鱼的声音。林培望闭眼祈祷时,还能闻到香火的沉香味。
      良久,悟明沉沉的开口道,“施主,有无为自己所求?”
      林培望闭着眼睛,双手合十,他听到了悟明的话。
      为自己求,求什么呢?林培望每次都求很多东西:求父母安康,求家族兴盛,求家业永续……好像…唯独没有为自己而求。
      他好像什么都已经拥有了,不该再奢求什么。但好像,他又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
      罢了,既然悟明让求,那便求吧。他林培望钱财,名望,地位……样样不缺。
      突然,林培望想到那个有着两面之缘的女孩……
      如果佛祖在天有灵,能听到培望的心声,培望愿求…
      求他自己……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悟明停下手中的木鱼棒。睁开了眼睛,然后对着林培望说道,“已成,施主尽可离去。”
      林培望没有多耽误,拜别了悟明匆匆向门外走去。
      山上海棠花未眠,稀稀落落的开在山间,红绿映衬,相得益彰。
      林培望走出寺门,准备上车,突然,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扭过头来,朝林培望甜甜一笑,林培望愣在那里,连招呼都忘了打。
      女孩的笑绽放在山间,连她身后的火红的海棠花都成了映衬。林培望的心,也因为女孩这一笑,漏了一拍。
      这时,突然从身后跑来一个身影,飞快的搂住了女孩的肩,带着她往寺里走去。
      林培望看到女孩身边早已有男人的陪伴,所有的情绪起伏只是一瞬,林培望便果断选择了放弃。林培望强压着心脏抽抽的疼痛坐上车,回到了林家。
      车子走后,舒乔对舒幼说,“你有没有感觉刚才站在那里那个人很奇怪?”
      舒幼拍了舒乔一下,“奇怪?你想太多了吧,赶紧办正经事,走了走了……”
      ……
      舒幼顺利入了狱,照例,邢远把整件事情汇总好交给林培望过目。
      林培望走马观花的看着,直到看到了舒幼的照片,林培望猛然一惊。
      这个舒幼,是自己遇见的那个女孩!
      当下,林培望什么也不干了,他略显焦急的让邢远联系警察,并告诉邢远,他现在,立刻,要和舒幼见一面。
      审讯室里,舒幼带着手铐,穿着统一的衣服坐在那里。头发略微凌乱,但依然保持着干净整洁。一双深棕色的眼眸,让整个审讯室都变得鲜活了起来
      虽是囚徒,坐的却比林培望还端正,再加上她那副明艳的外表,仿佛这不过是生意场上的一场谈判。
      林培望一心想要见到舒幼,可真正见到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舒幼先挑起了话题。
      “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谁?对啊,林培望早就应该想到,自己不过是和她堪堪有过几面之缘的人罢了,甚至自己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又怎么敢奢求舒幼记得他呢。
      林培望突然觉得好笑,如果舒幼知道了是自己亲手构诬让她进的监狱,她会如何面对他?
      或许她只会恨自己,连其他的情绪都不会有……
      “恨么?”
      舒幼以为林培望问的是司凉璟,如果是这样的话,舒幼不可避免的站在了书中恶毒女配的角度看待问题。舒幼想了一会,平静的开口道,
      “恨?我想我应该不恨。”
      “如果我知道了我自己只是衬托别人的配角,是衬托英雄的小丑,悲哀的命运已经注定,我也绝不会蹲在原地,画圈圈去恨别人。”
      “你应该是什么人派来说教我的吧。但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无力改变现状,才会劝别人接受现实。”
      “可我不会像你一样,我一定会奋力改变这个困局。”
      舒幼越说越激动,隐约的也掺杂着个人情感。
      “既然知道自己生来就是配角,生来就不自由,那我一定要去改变它。”
      “没有权利,就去争取,没有天赋,就去努力,纵然生命有限,我也会追求我想要的。”
      …………
      “我会拼命让这个世界留下属于我的痕迹,好的,坏的都可以。”
      …… ……
      “我既来此,必当永存。”
      舒幼像是难得发泄一次怒火一样,越说越畅快,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林培望说道,
      “所以,你回去告诉司凉璟,他能被姑奶奶我看上是他的福气,别以为给自己脸上贴个金就真当自己是男主了。什么破玩意,姑奶奶我不稀罕,养条狗都比他知恩图报,真是恶心死人了……”
      林培望第一次看到舒幼如此泼辣的一面,舒幼的样子,仿佛不是坐在审讯室,倒像是坐在路边的小酒馆喝大了。
      舒幼说累了,又重新坐回位置上,拿起桌上的水喝了起来。舒幼并不知道,那是刚才警员为林培望倒的……
      林培望看到舒幼这副样子也安心了,这说明舒幼心态还行,那应该能在这里撑上几天。林培望默默的想,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把舒幼从这里面带出去,届时,任她怎么打骂自己都可以。
      ……毕竟,是自己欠她的。
      林培望离去时心情大好,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听到了舒幼的死讯。
      邢远说,舒幼不知道何时偷藏了一把小刀,夜晚趁着所有人都睡着时,割腕而死。第二天狱友发现时,舒幼的血已经流干了,床上,地上都是一片猩红,舒幼躺在那里如睡着了一样安详……
      这个消息如五雷轰顶一般,劈的林培望脑袋一片空白。
      那一刻,林培望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那天以后,林培望虽然还是按时上班,处理公务,却好像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喜怒无常,就连邢远都看出了不对劲。
      邢远大概能猜到是与舒姑娘有关,他试着开口问道,“林总,舒姑娘的墓地舒家已经安置好了,您要去看看么?”
      林培望听到邢远的话,手里的笔突然停住,良久,才沉沉的出声,“走吧。”
      林培望出了公司才发现,外面下雨了,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匆,谁也不想被淋的如落汤鸡一般。
      林培望撑着伞,独自站在舒幼的墓前。
      林培望看着这一方矮矮的墓碑,不明白一切怎么变成了这样?明明前几天,舒幼还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要改变命运,可是忽然之间,她就消失了,这一次,还是永远……
      林培望后悔了,他后悔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次见到她就问出她的名字,为什么没有在灵隐陀寺时抓住机会,为什么没有在监狱时告诉她自己会救她……
      林培望真的很后悔,他想要弥补一切,他的女孩却连机会也不给他一个。
      想到监狱那天舒幼的志气难平,令人痴迷。她那样的人,究竟是有多绝望,才狠下心,离开这个世界 ……
      舒幼,你难道不恨么?你的仇敌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你难道不想杀了我么?
      我害你含冤入狱,害你失去生命,你合该恨我的舒幼。
      你现在出现,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如果我走了,你就再也没有机会报仇了……
      可是林培望等啊等,豆没有任何东西出现,周围都是静悄悄的,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老天爷再申诉不公……
      林培望在舒幼的墓前站了很久,最终,将自己的伞打在墓碑上,为那块墓挡住一些风雨,然后转身离去。
      自那以后,林培望开始发了疯一样对付司家,不计成本,不计后果,颇有些玉石俱焚的架势。
      邢远知道,如果老板再这样下去,对林氏根本没有好处,还有可能把林氏拉下水,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何必呢?
      可是邢远根本不敢劝,每每看到老板为了这些事亲自涉险,拖着生病的身子熬大夜,眉头再也没有舒展开过时……
      邢远就知道,老板这是,一定要做下去的。
      好在,司氏本就黑料多,只要找出来后,倒台的也很快。
      邢远在向老板总结时,心里终于舒了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
      可林培望却没有因此感到任何喜悦,或者说,林培望不知道该有什么情绪。
      司氏倒了,舒家也夺回了集团……所有人都变好了……却唯独她……
      他的舒幼,他心心念念的海棠花,却再也回不来了……
      林培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像周围也没有人需要他,他独自一人活的如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子一样。
      后来,他想,再去一次灵隐陀寺,去看看那些已经凋落的海棠,去到正殿里,指着那普度众生的佛祖,质问他:
      佛祖,你为什么骗人?
      ……
      林培望走出公司大门,走向宽敞的街道,他等着邢远把车开过来带他去灵隐陀寺。
      突然,一辆车急驰着从一边过来,开上台阶,直指林培望。
      车速之快,在林培望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他的身体就已经腾空。
      死前的最后一刻,林培望还在想,原来这就是死亡么,真的好疼好疼,痛到林培望都能清晰的感觉到生命的流逝。
      可是舒幼那么小那么瘦一个女孩,却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流干,她究竟是怎么承受的住的呢……
      林培望想,死了也好,反正他的生命本来也就没有什么意义,如果死了以后能见到舒幼,林培望一定要告诉她,自己做了很多错事,自己对不起她……
      但是他爱她,很爱很爱……
      愿来生,不要再错过了……
      那一刻,林培望才终于明白:
      原来望想,终是妄想
      窗外传来一丝鸟鸣,声音虽小却极细极尖。
      鸟的声音划破了安静的环境,突然,林培望从床上惊醒。
      林培望坐起张望四周,他看到这是自己熟悉的环境,又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身上什么痕迹也没有。
      可是他明明记得,自己被一辆车撞的飞了出来,血流满地当场就没了意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培望打开手机,发现自己回到了三年前。
      如果是三年前的话,那是不是说明——一切还没有开始,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林培望飞快的下了床,收拾好准备去公司,当他经过客厅时,发现林母和林父又在争执。
      林培望只看了一眼,就匆匆离开,不管身后的林母怎么呼唤。
      林培望内心已经兵荒马乱,他快要压抑不住那些激动,一个疯狂的执念也在破土而出。
      林培望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公司,见到了邢远,林培望连气都没有理顺,就飞速的开口,
      “邢远,我要你去帮我找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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