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格里莫广场 ...
-
格里莫广场12号：布莱克家族的祖宅，坐落于伦敦麻瓜街区，隐形、不可见，除了布莱克们没人能找到，并且麻瓜愚蠢地认为11号和13号两幢楼理所当然的挨着。
暴雨如注，斯内普安静地凝望窗外。这是他在布莱克家的第二天，自昨日下午便连绵不断的雨打乱了他的计划。尽管雷古勒斯友善地招待他，斯内普仍然感到紧张，这里的一切和他所熟悉的环境都大相径庭。
他本想只来拜访一日，昨天下午他应该回去的。回想起昨日种种——他早就该明白，他和这里格格不入——
斯内普坐在真皮沙发上，不安地啜饮着咖啡。布莱克夫人不似他想象中的那般尖刻，但也绝非友善，只是体面地向他点头示意，便不再理他。
“我妈妈只是不喜欢被人打扰。”雷古勒斯在斯内普的耳畔小声说，“没关系的，咱们去我房间玩吧。”
雷古勒斯的房间位于最高层，走入后斯内普终于放松下来，这里和宿舍一样，银绿相间，充斥着斯莱特林的气息。斯内普莫名感到安心，他漫不经心地翻读放在床头的书——那是一本关于黑魔法的禁书，上面清晰的铺陈着雷古勒斯所做的笔记。他没想到对方竟和自己有着相同的兴趣。
“雷古勒斯，想不到你也对黑魔法感兴趣。”斯内普挑眉，“我还以为只有我会这么古怪呢。”
雷古勒斯看着他，片刻后浅笑。“事实上，我的家人们都对此颇有兴趣——当然，除了西里斯。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担忧，我从不在外人面前显露。”
“那我呢？现在，我是不是发现了你的一个秘密。”
“是的，因为你是我最亲密的朋友，所以没关系。”雷古勒斯轻声道，“那我呢？西弗勒斯，我是你最亲密的朋友吗？”
斯内普一时怔住，他本可以当一个称职的演员，说一些讨巧的话，把密友的角色表演得淋漓尽致；但当他感受到雷古勒斯专注的凝视时，无法坦然地说谎。斯内普不禁自问，他对雷古勒斯的感情究竟如何？利用、戏弄、报复，这些阴暗的想法确实在他的心中滋长过。可当他和西里斯打过一架后，迷雾般缠绕着他的魔咒烟消云散，他已然对小天狼星脱敏，有意回避雷古勒斯持续不断的好意，不愿再利用他，对方却像一团扑不灭的火种，在自己心中长久地燃烧。斯内普必须承认，他从未被人如此珍视过，雷古勒斯懂他、尊重他、亲近他，和对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那么无忧无虑。他曾以为自己会在痛苦的自戕中了结人生，死在无人的角落。雷古勒斯如一面明镜，自己隔着雾气凝望对方，一如凝视着自己，一举一动如此合拍，斯内普贪图温暖，雷古勒斯总会握住他的手。
窗外阴云密布，屋内光线愈来愈暗、影影绰绰，斯内普的心跳加快，为表真诚，他上前一步牵起雷古勒斯的手。“在你之前，我没有朋友，尽管我无法确定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但因为你是唯一，所以我们最亲密。”
暴雨倾注，闪电撕裂浓深的暧昧，火焰似的舔噬寂寞与理智，两人无声立于其间，静观对方的动作。雷古勒斯拥住斯内普，呼吸拍打他的肩颈如蝶翅轻扇。雷声乍起，在沉静如海的房间中激荡，斯内普默然流下泪来。
斯内普不愿让雷古勒斯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随便找个借口辞别。雷古勒斯挽留他，看在大雨的面子，希望他能留下来再陪陪自己。斯内普的房间被安排在四楼，位于小天狼星房间的正下方。
是夜，斯内普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窗外电闪雷鸣，闪电如鬼火般在床幔上抖动，楼上寂静无声，小天狼星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斯内普恐惧雨声，缘于他不堪的童年——蜘蛛尾巷，雨水混合着灰尘，闻起来像狂烈奔跑后从喉咙泛起的铁锈味；雨声好大，没人听得清对方在讲什么，争吵何尝不是一种自卫，人们毫无耐心地奔忙于时代的巨大车轮下。
似是身体上仍然残存拥抱的余温，斯内普贪恋地隔着睡衣抚摩胸膛——心脏跳动的位置。睡衣是小天狼星的，青春期的男孩身体总是抽条一样迅速变化，他比雷古勒斯大两岁，尽管身形消瘦，对方的睡衣穿起来却还是紧绷绷地贴着皮肤，并不舒服。试穿时，雷古勒斯不禁笑出声，看出斯内普的不自在，他一边聊天一边从小天狼星房间取出一件干净的睡衣让斯内普换上。
柔软且干燥，身上的这件睡衣抑或是雷古勒斯的帮忙给斯内普提供了充足的安全感。他放空自己的大脑，任由思绪信马由缰——现在这种状态很好，他和雷古勒斯坦诚相对，中间不再隔着西里斯，他笨拙地回应雷古勒斯的友谊，学习如何做个朋友。睡吧，今晚会做个前所未有的美梦……
雷古勒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西弗勒斯，你睡着了吗？我想起来，你似乎不喜欢雨天，如果睡不着，我可以陪你聊会儿天。”
斯内普沉默片刻，蹑足走过去，打开门。雷古勒斯一手执烛台，一手拢住烛光。
“我就知道你没睡，我陪着你吧。”雷古勒斯眉眼弯弯。
斯内普认为自己，作为一个客人，似乎没理由拒绝对方善意的陪伴。
两人躺在床上，默不作声地看着天花板。未熄的烛焰试探着黑暗的边界，如同房间中唯一尚在呼吸的生命。
“我们……聊点什么呢？”斯内普斟酌道。
“聊什么……”雷古勒斯轻声重复，“我的童年你都听腻了吧，你愿意和我讲讲你的事吗？”
聊聊自己？这是斯内普一直回避的问题。现在他们是朋友了，斯内普反而无法向对方披露自己的过去，他怕被怜悯、怕被轻视，怕雷古勒斯给出他无法接受的反应。斯内普不敢冒这个风险。
但雷古勒斯提出了这样的请求，作为朋友自己理应与之分享。斯内普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却不擅长讲故事，何况他还要故作潇洒地为自己的童年辩解，从中翻出为数不多的欢愉。
雷古勒斯扭过头看向斯内普，专注的眼神使斯内普的声音愈发微弱，他的焦虑被无声地安抚。两人默契地不再言语，只有闪电穿过床幔照得狭小的空间忽明忽暗。沉默中，斯内普感觉到难以名状的情感交织相融。
钟声响起，庄重而阴森。时间悄然溜走，搅动着斯内普的心绪。房间内的一切物品都在流动，他孤独地漂浮其中，本能地渴望向身旁的雷古勒斯靠近。
“雷古勒斯……”
无人回应，斯内普这才放下心来，轻手轻脚地向对方挪动。热源就在左边，斯内普僵硬地贴着雷古勒斯，两人的距离不过一指。
斯内普仔细地描摹对方的面庞。稚气未脱，却有着和哥哥西里斯一样锋利的眉眼。他太温柔了，以致于斯内普总是忘记雷古勒斯来自布莱克家族，他的身体中流淌着和小天狼星一样不羁的血液。他会像西里斯一样贪欢贪爱吗，如一匹不驯顺的野马，自己永远难以望其项背。
雷古勒斯的体温吸引着斯内普向他靠拢，再近一点，他讨厌雨天也讨厌凉意，他渴求温暖。
斯内普侧过身，双腿微屈，小动物似的不越过雷古勒斯周身无形的界限。斯内普阖上眼帘，放空自己，体会这难得的安宁与温暖。
半梦半醒时，他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触及额头，来不及细想已坠入安稳的梦乡，前所未有的美梦——
雷古勒斯并未入睡，他看出斯内普不愿过多讲述自己，故而假寐，安静地陪在对方身旁。
斯内普靠近他时，雷古勒斯紧张得屏住呼吸。尽管他清楚这是因为斯内普对雨夜的恐惧，但他还是心中为之一荡。他从未向任何人说过，他很喜欢斯内普，包括斯内普本人。他不是个贪心的人，能成为朋友已经很满足了，何况是唯一的朋友。
也是一个雨夜，斯内普从外面闯进宿舍，带着湿热的气息。尽管动作轻缓，却仍被他察觉。他一直在等斯内普，在他进入房门的一瞬间，雷古勒斯就闻到熟悉的气味，那是哥哥的味道——他总爱鼓捣些麻瓜的玩意。酸涩、不甘涌上心头，此刻雷古勒斯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他在意斯内普，也希望斯内普在乎自己。他不愿只是作为同一宿舍的学弟，他要更进一步——成为朋友或是更亲密的……
恋人。
西弗勒斯，亲爱的你，我能给你什么？来势汹涌的疯狂与热烈非我本性，为何相连的血脉要生出不同的枝杈，我永远无法像哥哥一样带来飓风般暴烈的爱。在你长长的一生，我会留下怎样的情节？在你没有厌倦我之前，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雷古勒斯无声地询问，回应他的只有渐弱的呼吸声。
他侧身拥住斯内普，虔诚地在他的额头落下轻柔的一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