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事情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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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这样顺其自然地发生了。斯内普开始有意识地和雷古勒斯走得很近。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学习，尽管年级不同，大部分时间他们还是形影不离。斯内普无法分清这种情感，他和雷古勒斯真的成为朋友了吗，还是因为害怕孤单而彼此靠近？
晚餐时，斯内普第一次和雷古勒斯坐在一起，往日他都是被挤到某个角落，身边的同学也忽略掉他的存在。他们坐在长桌的中间位置，这个角度斯内普刚好可以看到小天狼星和他的朋友们，他相信对方也是一样。他有些雀跃地与雷古勒斯交谈，这是一场隐秘的报复，他暗自享受着不为人知的快感。
其实没什么好聊的，斯内普不过是把生病时雷古勒斯讲的事复述了一遍，再加上一些自己的感想。他不会把自己的成长经历泄露给任何人，他无法忍受别人的嘲笑或是怜悯。
斯内普一边和雷古勒斯交谈，一边又将余光瞥向小天狼星。他迫切地希望小天狼星可以注意到这边。他会怎么想呢？无感还是感到背叛？他唯一的弟弟和他的敌人成为朋友。自己算是他的敌人吗？还是他早把自己抛之脑后？斯内普渴求着答案，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激怒对方，这让他异常兴奋。
令斯内普失望的是，小天狼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或是不同。他和往常一样，与伙伴攀谈，吞咽食物，大笑。掠夺者总是喜欢在公众面前大出风头，即使是用餐，他们也要成为关注的焦点。
斯内普觉得自己像一只老鼠，他只能灰溜溜地从满桌的食物面前逃走。
情感的郁结具化为消化不良，在斯内普的身体留下外显的症状。他最近消瘦了一些，食物残渣如一枚大石块在胃里翻滚，锋利的棱角磨钝了他的食欲和表达欲。他愈发沉默了，除非必要的答题，他对一切交谈避而远之。可偏偏雷古勒斯读不懂他的心意，始终站在斯内普一步之外，已然担起朋友的责任，贴心地照顾他，就像那次突然的发烧。
尽管斯内普一直逃避开口，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慢慢打开心扉，允许对方跨过那道冰冷的边界。
暑假前，雷古勒斯邀请斯内普来格里莫广场12号玩，他说自己的母亲一定会欢迎这位成绩优秀、擅长魔药的斯莱特林作客。
这个邀请带着百分百的真诚，但斯内普还是在心里掂量起它的可行性。自己并非纯血家族出身又一贫如洗，布莱克家的女主人能否如她的小儿子一般不蔑视自己？她会是怎样的女人，雷古勒斯的谦逊和小天狼星的傲慢——两种不可调和的特质是遗传自她吗？西里斯·布莱克，有意避开的名字，已经把它从睡前的脑海中擦除，此刻却不合时宜地出现。他忘记了小天狼星，他以为自己已经从那次荒唐的共处中脱身，他在慢慢尝试享受欢愉，他在试图和雷古勒斯建立纯粹的友谊。即使声带没有发生震动，气流没有在唇齿间流动，这个名字仍辐射着巨大的威力，斯内普的心思无处遁逃。
“你是在担心西里斯吗？”
斯内普的假面应声而落，他的自尊、他的盔甲一并碎落在地。
雷古勒斯眨眨眼，嗓音带着舒缓的魔力。“我知道你们的关系并不好……但是这几个月来你们也没有发生冲突，我想再见面也不会剑拔弩张了吧。”
斯内普迟缓地点点头。
“而且……西里斯在上个假期就离家出走了，当时我担心了好几天，后来才知道是去了他的好朋友波特家。”雷古勒斯低垂眼帘，神情中透露出对兄长的思念，“所以……你可以放心地来啦，你们不会碰面更不会争吵。但其实，我还是很想西里斯的，我没什么朋友，在你之前，在他进入格兰芬多之前，在我们还是小孩时，西里斯是我的哥哥，更是我的朋友，我唯一的朋友。
“西弗勒斯，这是你最后一个暑假了吧！让我们开怀地玩一次吧！我总是被教导要稳重一点，谨言慎行，有时候我真羡慕西里斯的不管不顾。你毕业后，我不会再遇到像你一样的人了，所以……我想更了解你一些，也想让你更了解我一些。就像过家家一样，我邀请你，你也邀请我好不好！我从没去过麻瓜世界，西里斯总是对那儿很着迷，我也被影响着对魔法之外的事物越发好奇。你身上总是带着许多谜团，你和我、和西里斯、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激发了我对麻瓜世界的幻想。“雷古勒斯越说越兴奋，语调微微上扬。
这是斯内普从没见过的雷古勒斯，爱玩、会思念、会想象，不同于之前交往时的克制自持，斯内普突然起了顽劣的心思——雷古勒斯让他想起幼年时爱看的商店传单，他买不起上面印着的任何物品，但他爱想象，不同于雷古勒斯天真的好奇，斯内普带着某种难言的补偿心理，幻想自己该是海报中的模特，贪婪地把所有东西据为己有，弥补现实生活中物质的匮乏。他会把传单叠好放在枕头下面，图案的对神经的刺激远大于词句，这针幻梦剂足以支撑他捱过饥饿的睡眠。
雷古勒斯有着他向往的一切，体面的家庭、难以估计的家产。他想，是时候把模特从富足的平面世界挖出来了，拉着他一起坠向混合着汗味、腥骚味、沥青味的地面。斯内普不再遮掩自己卑劣的想法，雷古勒斯何其无辜，他友善的游戏被自己利用。反复无常给他带来一丝奇异的痛快，他向来耻于揭开自己泛着穷酸味的生活，可如今他却残忍地将刀刃冲向自己，他决心近乎自虐地向雷古勒斯解谜。这是块充斥着痛苦不堪的试金石，如果雷古勒斯没有被吓到，没有扭头逃跑，那么自己也不会再推开他。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斯内普笑了，“暑假是学生的专利，我完全有理由享受。”
雷古勒斯凑得更近，二人边散步边讨论暑假计划。
两个人都很少外出，虽然提出了振奋人心的念头，但谈至细节都有些无从下手。雷古勒斯还好点，毕竟是从小生活的家，只需要征得母亲的同意就可以自在多了。
斯内普这边却有些棘手。尽管他已经决定以自己的痛苦驱赶雷古勒斯，但他还是不希望给对方带来的全部都是糟糕的体验。该买本旅行手册了，斯内普暗中计划，起码要带他走出蜘蛛尾巷，体验一下普通小孩的乐趣。
他没有自己的猫头鹰，托比亚又十分厌恶魔法，显然两人没法以雷古勒斯习惯的方式交换信息了。思及此，斯内普没有坦白，而是提议：“要不我们像麻瓜一样写信交流吧，不用猫头鹰而是通过信箱。这样你可以提前体验一下麻瓜生活了！”
雷古勒斯浅笑，两个人肩膀贴着肩膀，“可是，西弗勒斯，我家施了魔法，邮递员根本找不到的……等你带我在麻瓜世界玩了一圈后，明白它是怎么运作的，我再写信给你好不好。不知道信箱有多大，塞不塞得下我的邮件，因为我想随信附上一大包比比多味豆。你每吃一颗就记下味道，等到攒够一张信纸就寄给我。这样即使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我也能收到你的邮件，我们也好像一直在一起。”
斯内普感受着左边的热源，源源不断散发的热量让他从耳垂到双颊都透红。
“好的。”斯内普低头小声说，“可是我还没有自己的猫头鹰，我不知道如何才能收到你的邀请以及……如何邀请你。”
还没等到回答，就听见冷冽的声音如一支箭划破暧昧的氛围射向斯内普。
“鼻涕精，好久不见啊。”
斯内普瞬间动弹不得，西里斯·布莱克，好陌生的面孔。几个月来，他尽力做到不与对方打照面，可脑中却设置了自发的惯性进程不断刻画他的样貌。西里斯，西里斯……这个名字是自己不可说的魔咒，那他呢？几月不见，他会想到自己吗，会默念自己的名字吗？
“鼻涕精”，当西里斯说出这个名字时，他有怎样的想法。西里斯是在赞叹他所取的巧妙的外号，还是认为自己根本不配被郑重地称呼？即使叫自己“鼻涕精”，那他又怎样想自己呢？难道“鼻涕精”这个词已经是斯内普——这个无趣的人身上唯一值得一提的标签了吗？难道从前的针锋相对、相互厌恶都不值一提了吗？不然，西里斯为什么不来找自己。
斯内普没由来地颤栗。小天狼星的那句话，他在脑海中快速回味了好几遍。少了嘲弄，也少了那晚的温和，像是风暴前的平静。斯内普期待着，期待狂风暴雨的降临。爱归爱，恨归恨，他希望两人厘清关系，至少回到原点。无所谓爱欲恨意，分不开的就让它继续纠缠吧，他只想拨开两人之间的迷雾，看看西里斯的真面目。
斯内普此刻才意识到，他想念着西里斯。一直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