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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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到床上时，斯内普仍然觉得自己像一个鬼魂。他的身体紧绷着，心却止不住地下坠。他刚刚和魔鬼签订了契约。是的，魔鬼，名叫西里斯·布莱克的魔鬼。生活就像一辆失控的汽车，飞速冲向悬崖。
齐肩的头发混合着雨水的锈味，提醒着斯内普那转瞬即逝的激情与疯狂。
他想自己一定是疯了。冒雨回来时，斯内普的脸色惨淡如一张白纸，避免打扰熟睡的室友，他只是潦草地对自己施了个清洁咒。
斯内普撩起头发盖住眼睛，发丝搔得鼻尖发痒。他的手指划过大腿内侧溜进衬裤，粗糙的指尖在皮肤上留下并不真实的触感，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膨胀到充满卧室，可灵魂蜷缩成一枚果核。
该死的布莱克，斯内普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他想他应该在遇到小天狼星的时候就施几个恶咒，咬牙切齿地针锋相对才是常态。
斯内普自认是一个乐于也惯于享受孤独的人，他曾经有一个朋友，但是他搞砸了一切。自从莉莉和他绝交后，波特曾经找过他几次麻烦，但很快全心投入到追求莉莉中；他的那群狐朋狗友也将注意转移到别处去。斯内普成为了霍格沃茨的一粒灰尘，风一吹就消散，人们也不屑于用手指弹去他；他仍然我行我素地阅读、配置魔药、研究黑魔法，袖口磨白的巫师袍他始终不舍得换下，蜷曲的黑发遮住他的余光，这是斯内普为自己设下的防御咒。
雨天总是勾起斯内普对童年的回忆，这对他来说是个禁忌。他总是刻意遗忘，孩童时他趴在床上捂住耳朵听自己的心跳声，学生时代的前几年他将恨意释放到掠夺者身上，想象着下次见面要如何讽刺对方才能占上风。
伦敦的雨总是猝不及防地倾盆而下，当时斯内普正在盥洗室打开水龙头，试图盖过雨声。斯内普捧起水抹了一把脸，用冷水使自己清醒。听到脚步声时，他的身体本能地战栗了一瞬，水珠模糊了他的视线，来者胸前系着红金相间的格兰芬多领结。这身影斯内普再熟悉不过，午夜梦回惊醒时曾无数次低声咒骂他的名字。
“西里斯·布莱克，”斯内普盯着镜子里的小天狼星，“我不知道你还有偷窥别人的习惯。”
小天狼星不似斯内普设想的那样反唇相讥，站在原地盯着斯内普开口道：“这里是公共盥洗室谁都可以进来，我一进来你就察觉到了，我没偷窥你，但有一点我得承认——我最近确实很关注你，谈不上跟踪，但你应该很讨厌这种感觉。”
小天狼星左右张望一番，尽管没有人，他还是挥一挥魔杖施了个无声咒。斯内普死死盯住镜中人的动作，他怀疑这是布莱克的新把戏，没有做声等着对方继续自说自话。
小天狼星望向镜子，试图得到斯内普的回应，沉默的几秒中，只有雨声如鼓点般敲击。
斯内普挑眉示意他继续。
小天狼星缓慢开口：“这听起来可能很惊悚，对你对我都是如此……但这是个事实，我对你产生了某种不同寻常的关注。我很想继续了解你，不只是观察你，我想和你平静地聊天、交流。”
小天狼星的声音越来越小，斯内普看着他做作的无辜眼神，不得不承认这张英俊的脸孔为之增添了几分说服力。
“这是你和你的那群‘朋友’想出的新恶作剧吗？”斯内普开口道，“他们在哪儿？最好快点出来，否则我不保证接下来我会对你做出什么。”
“相信我，只有我一个。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那你何不先真诚地替你的‘朋友’还有你自己为打人柳和黑湖边发生的事向我道歉。”斯内普的声音愈发尖锐。
“是，我的确对你恶作剧过，但我们之间有来有回地互施恶咒难道你能否认吗？如果不是你和伊万斯交好而詹姆又一直迷恋着她，如果不是你沉迷黑魔法，我又怎么会针对你。”小天狼星朗声道，言语间恢复成斯内普熟知的恶劣男孩。
斯内普气极，转身直视对方。小天狼星向他走来，带着干燥温暖的气息，如一块炙热的火炭，斯内普毫无知觉地被他吸引着。
小天狼星步步紧逼，斯内普只好倚在洗手台的边沿。
小天狼星知道自己英俊的面孔是一个优势，他把那些无法说出口的话都化作表情真挚地展现出来。电光火石间，斯内普分不清小天狼星这番行为究竟带着几分真心，但他计上心来，这对他而言真是从天而降的好机会，虚与委蛇从来是他的拿手好戏，斯内普无声地告诫自己要忍耐，要不动声色。
“或许……我可以把这理解为一个友好信号？”斯内普说。
小天狼星点点头，像只大型犬。斯内普想，他本来就是一只愚蠢的大狗。
“好啊，我忽然也产生轻微的想要了解你的冲动。”斯内普努力挤出友好的微笑，“我们可以从心平气和地交谈开始，或许我们可以发展为朋友呢？”
“但是，我希望这种关系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你也清楚，我们之间曾经有过很多冲突；这么突然的改变会引起很多没必要的关注。”斯内普斟酌地开口，和小天狼星约定。
小天狼星直视着他的眼神，斯内普担心他看穿自己的不自然，心脏像被皮带抽打一样收缩，他感到某种难以名状的激情在体内狂暴地冲撞。
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吧……
雨声如蚂蚁般爬进斯内普的耳蜗，他的表情失去了掌控。
四周还是那么安静，两人的呼吸交错。只听见布料摩擦声响起，小天狼星抬手抱住了斯内普。
“我知道的……”小天狼星说，“我知道你讨厌雨天，这大概是你的一个秘密。”
斯内普的头靠在小天狼星的肩膀上，呼吸拍打着彼此的颈窝。空荡的房间中施加了咒语，这让斯内普感到安全，他放松下来，像小动物一样温顺地收起尖牙利齿。
斯内普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天狼星的侧脸，细腻的绒毛也看得一清二楚，正随着斯内普的呼吸颤动。雨声连绵不绝，潮湿入侵斯内普的身体，突然之间他感到欲望的狂渴，天性中对温暖的偏执催促着他趋向热源。
斯内普克制地咬住嘴唇，企图抑制这狂飙的情欲。爱欲和寂寞含混不清，他决定听从原始的冲动。
斯内普吻上小天狼星丰润的嘴唇，这是一个很唐突的举动，但他确信小天狼星不会拒绝，这份信心来自他对他长久以来的观察与分析。西里斯·奥莱恩·布莱克，一个冲动的格兰芬多，一个未登记的阿尼玛格斯，他傲慢又疯狂，他的眼神真诚又暧昧，他的追求者众多但他不屑于接受，他一面拒绝一面又为之踊跃兴奋，他渴望刺激，冲动时常蒙蔽他的头脑，他就是一条猎犬，狩猎是他的本能。他并非良善之辈，斯内普深知这点，但也挑动着他的脉搏。这仿佛一道赦免令，为斯内普接下来的举动背书，这是一场残忍的报复，这是一个绝妙的机会，他只能在疯狂中撕扯。
小天狼星对斯内普的亲吻没法无动于衷，尽管这并不是他贸然接近对方的初衷，也并非他预期的发展，但他顺从地成为欲望的接受者。
他们去了有求必应屋，直到斯内普去到格里莫广场12号时才知道这就是小天狼星的房间。墙壁上挂着格兰芬多的横幅、贴满了摩托车和比基尼女孩的海报，斯内普分神在心里嘲讽着小天狼星的审美，但还好听不到恼人的雨声。
两人倒向猩红色的大床。斯内普陷在床垫里，轻嗅着小天狼星的味道。
“我喷了香水，麻瓜的玩意……”小天狼星开口，“尽管你的魔药成绩很好，你也一定分不清它的前调、中调和后调。”
斯内普侧头看过去，他知道小天狼星对麻瓜世界有着某种痴迷的想象，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听对方讲述这些细节，充盈在日常生活中的细节。小天狼星早就过了变声期，嗓音低沉语调却仍带着少年气质，他很会讲故事，从海报讲到摩托车，讲至兴奋处小天狼星转身面向斯内普。一呼一吸间，斯内普有些忘乎所以，他想象自己来到海边，海风迎面吹拂，他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舒展，双脚踩在沙滩上，细密的沙粒蛰得他脚心发痒。他跟着小天狼星的叙事起伏，海浪涌进他的血管，他感到下身缓缓抽动，他心猿意马地模仿着小天狼星大笑。
“我想……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斯内普说，“至少我没那么厌恶你了。”
小天狼星耸耸肩，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