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心动》叶子姑娘的流年

5、第 5 章 暗恋心事

　　“叮铃铃”，第二节下课了。
　　“好，同学们我们下课吧，那几道例题在课下看看哈，自己好好理解消化一下”，数学老师整理着教案说道。
　　数学老师是个严肃的中年女人，带着眼镜，姓陈。听同学们私下说，陈老师是学校内的名师，前几年都是教清北班的，就今年才调过来教重点班。名师，这一点林暮再赞同不过，陈老师教数学确实很有自己的方法，教课着实有水平。
　　但奈何，想到这，林暮叹了口气，林暮从小数学就差，即使名师，她也吸收不到精华。就高中数学刚开始学的集合，据说是高中最最简单的数学题，林暮都觉得差点跟不上。
　　想到这，林暮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一下没一下的咬着自己嘴上的死皮。
　　程亦梦推了推林暮，提醒她到，“记得去找班主任啊”。
　　“知道了”，现在下课十分钟还没到，大课间还没开始。林暮准备大课间开始后再去，这会儿她想再思考思考上课老师讲过的例题。
　　下课后陆泽棠去了个厕所，回到位置上把早上买的可乐喝完。
　　陆泽棠的位置靠窗，宋梓浩在内，他在外。窗外望去便是操场，此时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小点，人很少。窗外有棵不知名的树，叶子摇摇晃晃的伸展到了三楼，阳光铺洒在叶尖，在窗内桌子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此时，少年的脸一半阴影一半光明，喉结滚动，睫毛规律的眨动着，空中有少许可乐味道。
　　一气喝完，陆泽棠将可乐瓶在手中捏扁，转身，向着身后的垃圾桶，一道小小的抛物线，“哐当”一声，精准命中。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皓齿，热烈又散漫。
　　转过身来，陆泽棠悠闲地转着笔，目光扫描着试卷上的试题，有时会停顿下来，用笔在纸上画上两笔，画的漫不经心，轻松又随意。
　　很快，看完了两道题，陆泽棠抬头看了看讲台上挂着的钟表，还有四分钟大课间开始。
　　慢慢的他又将视线落到了第三排，少女还在低头看着题。
　　陆泽棠眼睛轻眨了两下，握着笔的手加了少许力度，关节处浮着层浅红。
　　还有三分钟，陆泽棠起身，椅子发出“吱呀”声，仍是那股散漫劲，长腿阔步向后门走去。
　　快要走的门口时，陆泽棠将手放在后颈处歪了下脖子，不知是哪个男生忽然虎头虎脑的从后门冲了进来，不小心撞上了陆泽棠的肩膀，陆泽棠肩膀一歪，视线也随之倾斜。
　　视线中少女的肩膀单薄，圆圆的后脑袋小小的，看起来是小小的一只，马尾低低地扎在后面有些乱。
　　陆泽棠的手轻轻地捏了下衣角，转身走向第三排。
　　“咚咚”，桌子微颤，声音将林暮从学习的苦海中拉回现实世界，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林暮心里“咚”的一声，心里那片有冰的湖面被砸出了个小孔，后背有汗溢出。
　　视线慢慢上移，撞进少年深不见底的眼眸。
　　“一起去老师办公室吗？”，少年声音低沉喑哑，如冰镇雪碧里扑腾着的气泡，扑面而来的是青春少年的气息。
　　“啊，好啊，一起吧”，林暮小声回答，有些气息不稳，慌慌忙忙的把书合上，此时少年已转身，走到了后排，林暮赶紧起身跟上他的步伐。
　　“叮铃铃”，大课间铃声响了，走廊上的同学乱窜着跑进自己班教室，瞬间没了踪影，走廊上静悄悄的，只剩下夏末快要消退的微弱蝉鸣，一声一声的叫着。
　　走廊上，陆泽棠在前走着，林暮后面慢慢的跟着，离着一段距离，但不算太远。
　　脚步声在这静谧的环境中十分明显，两人都没说话，他们都不是自来熟的人。
　　孙鹤平的办公室在二楼，需要下去一层，陆泽棠能感受到林暮在后面慢慢的跟着，特意放慢了脚步。
　　二楼的各个班级都开始了背书，讨论题，围着老师在讲台上讨论上课的知识点。这其中不乏有为了某个知识点而和老师争得面红耳赤的学生，也有偷偷混在里面说话摸鱼的同学。
　　高中三年一晃而过，高考成绩会与努力成正比吗，努力型和天赋型是不是都会取得不错的成绩，不得而知。
　　高中三年就像是在走隧道，我们不知道路的尽头是不是有光，是不是春花烂漫，我们只知道拼命地走着，踏踏实实的，不敢怠慢的走着，一直走到路的尽头。
　　林暮的目光略过走过的班级，楼道的尽头便是老师办公室。
　　“报告”，陆泽棠喊了报告，林暮在他的后面，陆泽棠身高较高，一米八左右，林暮站在他身后被遮的严严实实的。
　　“请进”，林暮跟着陆泽棠走了进去，孙鹤平的办公桌在最里边靠窗的位置，林暮陆泽棠走过去，并排站着。
　　林暮低着头，手背在后面，轻轻的掐着自己的手心，略显紧张。
　　相反，陆泽棠到是有模有样的站着，一改往日的散漫姿态，脊背挺得直直的，头也没低，丝毫不像犯错挨批评的样子。
　　孙鹤平到是没计较这些，他现在心情较好，抬头看他俩时，眼神中早晨时的凶恶之意消失了，但还是比较严肃。
　　“你俩认识吗？”，孙鹤平伸出两只手指指着林暮和陆泽棠。
　　本想，孙鹤平要说一些批评的语言，林暮都准备好了要缩着脖子，结果第一句竟是这。
　　“不认识”，陆泽棠否认，没什么情绪，平平淡淡的。
　　林暮也连连摇头，几乎和他同时否认。
　　“那你俩真巧啊，同一天迟到”，孙鹤平笑笑，没有责怪，到是有点阴阳怪气。
　　林暮和陆泽棠都没说话。
　　隔了一小会，孙鹤平抓了抓他那本就不多的头发，推了推眼睛，不紧不慢的说到，“迟到这个事说小也小，按咱学校的纪律，要写检查，罚站。”说完，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陆泽棠，又推了推眼镜，又说到“这样吧，检查我就不罚你俩写了，就在教室后罚站一天吧。”
　　说完他站了起来，抬起胳膊勉强搭在陆泽棠的肩膀上拍了拍，意味深长的说到，“以后可不能再迟到了”，林暮抬头看孙鹤平，从她的角度看，他眼睛微眯着，有些说不出的让人看完不自在的感觉，林暮别过头去，就听见陆泽棠说，“不会了，老师”，一副认错的态度。
　　孙鹤平笑了笑，摆了摆手，“你俩回班吧”。
　　出了老师办公室，林暮长舒一口去。
　　这次换做陆泽棠在后跟着林暮，距离有些近，林暮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被笼罩在阴影之下，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伐也在慢慢变快。
　　可是后面阴影好像越靠越近，脚步声几乎重合，林暮感觉到后背有薄荷凉爬上，脚后跟好像和身后少年的脚尖连接上了，加快速度也无济于事。
　　突然，身后那个熟悉的声音想起，“林暮”，彼时，在楼道拐角处那棵高大杨树上栖息的鸟乍然飞走，发出不小的声响，林暮回头，在楼梯的拐角处，她站在上一层，陆泽棠和她隔着两节楼梯，头微抬着，看着她。
　　少年逆着光，此时他的脸有些发亮，林暮在光中第一次近距离看清了他的容颜，让人心动。
　　少年眼神黝黑明亮，额头前的碎发微微卷起，嘴角有轻微的弧度。
　　看见林暮呆呆的眼神，陆泽棠笑了笑，“我没叫错你名字吧”。
　　“啊，没有没有”，林暮一时没反应过来，连连摆手。
　　此时，陆泽棠手扶着楼梯，慢慢抬高视线，落在林暮身后楼道外那颗杨树上，有树叶飘落，转而，又盯着林暮，“我叫陆泽棠”。
　　陆泽棠嘴角噙着笑，痞痞的，白色的上衣衬得他阳光热烈。
　　林暮也笑了笑，“我知道”。
　　*
　　楼道拐角处的一席对白，林暮和陆泽棠算是正式认识了。
　　两人因为迟到结缘，在万物静谧之时又开口相识，那场美丽梦幻的对白在林暮的心里砰砰的跳着，在她的耳边一遍遍回放，这是一切的开始，那么美好，那么纯粹。
　　两人一路不语，并肩走回教室，林暮在第三排坐下，陆泽棠向后走时，手指无意的与林暮相碰，林暮连忙坐下，转头偷偷看向后走的他，单手插兜，自由散漫。
　　陆泽棠走到座位上，看见宋梓浩的头在历史书里埋着，得，这家伙又睡着了。
　　陆泽棠坐下，轻轻地，从抽屉里慢慢抽出历史书，打开后就开始跑神。
　　大课间已过，班里没人说话，同学们的课桌上都摆着历史书，准备下一节历史课。
　　历史老师是个十分搞笑幽默的顽皮老头，对待学生他从来不称老师，而是自称“尊上”。每次说话都是“为师怎么怎么样，徒儿们你们怎么怎么样”，同学们喜欢这种称呼喜欢得很。
　　上他的课简直是一种享受，每次都要逗得全班同学哈哈大笑。当然他正经起来讲课绝对会让你对他更加佩服，但是唯独苦了第一排的同学，每次都要拿书顶在头上才能听课，因为要挡口水雨。
　　“叮铃铃”，上课铃声响起。
　　林暮拿着历史书和笔，起身向后走，看到陆泽棠还在坐在座位上，长腿随意的搭在桌子上的那条杠上，上半身笔直的，白色上衣穿在身上衬得他阳光又清爽。
　　经过陆泽棠身边时，陆泽棠突然抬起头，和林暮对视上，睫毛轻轻地眨了下。
　　随后，他也起身，又顺便把宋梓浩给摇醒，“快上课了，别睡了”。
　　宋梓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抬起头时，陆泽棠已经到教室后边去了。
　　林暮和陆泽棠在后黑板下面站着，隔着一段距离，不近不远。林暮偶尔能嗅到他身上的薄荷清凉，隐隐约约，模模糊糊的。
　　“徒儿们，上节课的知识都会背了吗？”，历史老师站在讲台上，眯着眼笑。
　　他穿着一个黑色的T恤衫，衣服正面画着一大瓶可口可乐，莫名的喜感。
　　“不会”，大家声音齐刷刷的小声嘟囔着。
　　“好，既然大家都会了，为师就勉为其难的提问一下”，尊上说着嘴角逗弄的笑意便止不住，随后又推了推他黑色的眼睛，清了清嗓子。
　　“开始了哈”，尊上说完手上随意拨弄着书。
　　突然，尊上“呦吼”的笑了一下。林暮本来在低着头，听着动静就抬头，看见尊上在讲台上直直的盯着后面的他们，一脸八卦的笑意。
　　“这才开学几天呀，早恋就被抓住了”，尊上话音刚落全班哄堂大笑，林暮羞得低下了头，根本没勇气解释。
　　“老师我俩迟到了，不是早恋”，旁边的声音响起，陆泽棠解释道。
　　历史老师一脸“哎呦呦，这就护上了”的神情，嘴里回答道，“我懂，我都懂”。
　　这下更火上浇油了，全班像炸开了花，还夹杂着几声不知道从哪发出来的猴叫，八卦的氛围到达高潮。
　　林暮看向旁边的陆泽棠，陆泽棠这时也转过头看向林暮，两个人对视一秒便挪开视线，都有些不自然。
　　教室里熙熙攘攘的说话声，烘托着一场盛大的悸动，酝酿出了少年偷偷看向她时的不为人知的刹那瞬间，转瞬即逝。
　　少女发红的脸，低埋的脑袋，少年无奈的神情，嘴角尴尬的笑。
　　后来时光会证明，这是一场命运安排好的误会，出其不意却又恰逢其时，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是刚刚好。
　　“好啦好啦，回来回来，我们提问”，眼看着同学们课堂氛围有点偏离正轨，尊上赶紧提醒。
　　“三号，陆泽棠”，尊上拿着名单点名，抬起头却没看到有人站起来，满脸疑惑之际。
　　陆泽棠举起手，“老师，在这”，尴尬的笑了笑。
　　“行吧，你来回答一下，明朝宰相制度废除的措施。”
　　“一是，废行省，设三司。也就是设立布政司，都指挥司和按察司，分管行政，军政和监察。二是，废丞相，权分六部，六部对皇帝负责”，陆泽棠沉稳流利的回答道。
　　尊上点了点头，“不错不错。”
　　接着尊上又提问了其他几位同学，林暮心惊胆战的听着生怕提问到自己。说实话，昨天的历史她没咋背，十分不熟练。
　　幸运的是，林暮没被提到，老师提问的都是前十名的同学，背的都很好，尊上很满意。
　　这节课很快就过去了，下课了，同学们陆陆续续的打闹声响起，大家好像忘记了上课时开过的玩笑。
　　或许，大家根本就从心底认为这是个不可能的八卦，只不过是配合老师活跃课堂氛围罢了。
　　这都不重要。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已落下了印记，这本就是个一掀开首页就无法结束的故事。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不用罚站，所以陆泽棠和林暮就回到了座位上。
　　林暮刚走到位置上还未坐下，就看到桌子上放了两个阿尔卑斯的糖，估计是程亦梦放的。
　　程亦梦没在位置上，她估计去厕所了。
　　林暮把糖放进课桌里，把下节课要写的英语练习册和数学习题拿出来。
　　“陆泽棠，有人找你”，第一排靠近前门有个男生喊道。
　　林暮闻声望去，看见一个清瘦白净的女生站在前门口。那个女生长相也比较出众，是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注意到的气质女生。她静静的站着，下身百褶裙被风轻轻略过，边角稍稍翘起，像一幅画。
　　突然，那幅画变得更加生动明媚了，因为少年走进了画中。
　　不知何时陆泽棠从后门走到了前门，女孩还没发现，眼神还在教室里飘着。
　　陆泽棠走到女孩身后，用食指轻轻地点了点女孩的肩膀。女孩回过头，露出诧异的笑。眼眸中流转着激动情绪，嘴角的酒窝盛满笑意。
　　她和陆泽棠走到走廊栏杆处，说了些什么，林暮听不见了。只看见两人有说有笑的，女孩还拍了陆泽棠的胳膊两下，陆泽棠只是笑着没还手。
　　林暮转过头去，不再看。
　　教室里有微风拂过，英语卷子被轻轻地带动着翻了几页，摇摇晃晃地停留在二十四页，页尾最下角是一句英语美文。
　　“Cover up sadness, lonely sigh, the initial experience of love.”
　　“掩饰悲伤，寂寞唏嘘，爱的初体验。”
　　林暮眼眸颤动一下，将卷子翻到要写的那一页，从课桌里摸索着那颗两糖，在课桌里面慢慢撕开糖纸，放进嘴里。
　　“呜”，好酸。林暮赶紧把糖纸拿出来，上边写着酸奶味。林暮不喜欢吃酸的，但也不想把它给吐了，就任由酸味在嘴里蔓延，充斥着整个口腔。
　　上课铃响了，程亦梦掐着点回到班里，坐在位置上悄悄问林暮，“我给你的糖看见了吗?”
　　林暮点了点头，酸的微蹙着眉头，轻声说道，“太酸了吧。”
　　程亦梦小声吐槽着林暮，“你也太不能吃酸了吧，我感觉这一点都不酸”，说着小幅度的撞了撞林暮。
　　与此同时，课桌旁有个白影快速略过。
　　林暮突然失神，差点要摔倒，稳住椅子之后赶紧示意程亦梦让她别闹了，快上课了。
　　程亦梦点了点头，小幅度比了个ok的手势，就安静了下来。
　　上了高中林暮发现自习课特别多，有一半的课都是自习。
　　可是这么多自习课，林暮还是觉得时间不够用。林暮感觉自己接触新事物的能力很差，从小就是。每次一学个新东西，别人都会了明白了，林暮还属于没入门的阶段。但是也有好处，林暮是属于那种入门慢，但一旦入了门就会比大多数人学得更深更远，因为她有一股韧劲。
　　这股韧劲不仅会带着她冲破学习的困境，还有生命的荆棘，这是一种极好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