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这件小事》一只猪咪

2、和妈一起溜

　　沈府姨娘众多，白姨娘因着生的美丽也颇为受宠，住在一个单独的小院里，方圆走进院中 ，闻见香风阵阵，许多花朵摇曳在花圃里。

　　这时方圆才感觉到有点紧张，毕竟她只是个占了人家女儿的壳子的外来灵魂而已。

　　但她没停住脚步，她有点想妈妈了。
　　看见倚在门前修剪花枝的女人笑着看过来，方圆突然感到了亲切，仿佛初入异世的紧张，未知死期的恐慌，前路未卜的迷茫都可以暂时放下了，她听着母亲笑着说“吃早饭了吗？”

　　方圆鼻子一酸，堪堪忍住眼泪，“还没呢，我来同娘一起吃。”

　　白姨娘叹了口气，摸摸方圆的头说“说了要叫我姨娘，你才十岁暂时没人责怪你，但总归不合适，叫夫人听去了，又得骂你没尊卑了。”

　　“我就偷偷叫娘，不行吗？”方圆知道夫人以她年纪小为由头不教她规矩，好让她作嫡小姐沈云欣的陪衬，她这会子在叫叫娘也没什么。

　　白姨娘眉眼间似有愁绪，但也没多说，只拉着方圆进屋吃饭。

　　“娘…”方圆试探着开口说，“昨日大姐又喊着我去找二姐了，大姐明里暗里撺掇我欺负二姐，可二姐竟不像以前那般不吭声，反把大姐气走了呢！”

　　“阿芊……”白姨娘欲言又止。

　　“我以前没觉得有什么，但我听二姐说我也是个庶女，是沈云欣的陪衬，没什么好下场。本来我该生气，但又觉得二姐没说错。”方圆低头吃饭，装作难过。

　　“阿芊，我在这府里过了十几年，那几位的心思我是一清二楚。你如今提起，我也正好和你说说。”白姨娘看方圆吃完了，吩咐下人收拾走了碗筷，拉着方圆进了卧房。

　　“娘不甘心给人做妾，但我是出身青楼的风尘女，嫁不了好人家，娘不怕跟你说。当年看着沈丘出手大方才跟了他，现在我愈发觉得后悔了，他热衷于官场，不问后院。府内是大夫人和嫡小姐的一言堂，可是庶子女的教养婚事由大夫人掌管，如今看来，她并不把你看在眼里。你听娘的，你悄悄跟着嫡小姐学学礼仪，莫要贪玩了。”白姨娘语重心长地说。

　　方圆看着白姨娘眼角的皱纹，想起原书中因女儿去世跟着病逝的结局，心内泛酸。

　　“娘，其实我知道的。但大姐需要一个时时替她说不合时宜话的陪衬，大夫人瞧我蠢笨，才放心咱俩在府中好吃好喝的活。我只想着不讨大夫人嫌，没想到却让娘操心了。”方圆耷拉着脑袋说。

　　白姨娘听着这话，惊得不轻，原来自己的女儿伶俐极了，并不天真可欺。

　　方圆瞧着白姨娘立刻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索性不再卖乖，沉声说道:“娘，可我现在不想这样活了。我明白您说的话，我也知道大夫人不会给我的将来一条好路走。娘，咱们走吧！我不想过被别人掌控的日子了，咱们一起过潇洒生活去吧！”

　　方圆表面沉静，心内忐忑，本想着神不知鬼不觉自己偷溜，没想到三言两语就为着“母亲”放松了警惕，脱口而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方圆越想越心惊，这在小说套路里可是大忌！而且一个久居后院的姨娘会有说走就走的勇气吗？

　　白姨娘看着自己女儿尚且稚嫩的脸庞，因紧张紧蹙起来的眉眼带着还未张开的美丽，她忽然觉得心头燃起了一簇火，烧尽了“就这样吧，悄无声息的过完这一生算了”的想法。

　　她想起流落风尘前恣意的生活，本以为久远到想不起的记忆，竟然那样鲜活的封存在脑海。

　　“阿芊不怕。”白姨娘缓过神来，看着女儿不安的神色安慰道。

　　“是娘想差了，不想过的日子逃掉就是了。我女儿冰雪聪明，不能因着一个庶女的名头，白白断送了一生。”白姨娘抚着方圆的发丝微微笑着说。

　　方圆震惊，“您不骂我离经叛道，胡思乱想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跟你一样想呢？”白姨娘轻笑，带着往日隐藏起来的风姿。

　　娘俩虽确定了要跑，但也知道要找个合适的机会，白姨娘本来想着不急，等方圆再长大一些。但方圆急，毕竟杀身之祸已悬在头顶。

　　“娘，早一些吧。我听说扬州的春景美极了！”方圆想起白姨娘出身是扬州，急急说道。

　　这话打动了白姨娘，母女二人终于达成一致。

　　方圆心中有个出逃计划，但涉及“剧透”无法与白姨娘说明，只好交代母亲在必要时候配合她。

　　白姨娘本不相信十岁孩童能有什么计划，心里沉甸甸的。但看着自家女儿离开时轻快的步伐，忽的没那么害怕了。

　　试试吧，去看看好久未见的扬州春三月。

　　而方圆也开心极了，来到这陌生的书中世界，第一位盟友竟是书中着墨不多的母亲，她柔弱但坚韧，她有自己的过去和想法，她远比书中描写【样貌明丽，体弱寡言】要美好的多！

　　母亲那温柔的声音让方圆想哭，又感到无比的心安，仿佛前路再多迷雾和荆棘，也可以去闯闯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