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风华》樱歌血炼

2、 洛阳风雨 那你一辈子

　　洛阳城，风雨楼。
　　刚踏进一只脚，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年轻人就走过来。
　　“二位客官，吃点什么？”
　　“二斤花雕，其它随便来点。”
　　“好嘞！二位请稍等。”
　　摘下面纱时，听到周围一阵抽气声。周围有人在看我们，似乎走到哪里，我们都是这么受关注的。
　　“二位客官……”小二再见我们，有一瞬间的惊艳。随后又恢复正常，“请慢用。”
　　“多谢。”
　　“师兄，这次武林大会是不是烈火宫也会参加呀？”对面黄衫女子问身旁的男子。
　　“嗯，不过，就算他们的宫主也来，这次大会烈火宫也不会夺得第一的。不要说他们宫主中了毒，就算他还好好的，也未必敌得过九连城，听说‘寂灭诀’落到了他们手里。”说到这里时声音压下几分，不过我和慕栖迟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那烈火宫宫主会不会有事啊？”
　　“哼！中了那么深的毒，他还会没事？不过，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他肯定不会有事。”
　　“你是说和烈火宫主美貌齐名的‘蝶魂’公子！”女子的声音有几分尖锐。显然情绪太过激动。引得周围人都停下来看着她，女子自觉失态，低垂了头不再说话。
　　再接下来，周围的谈论无外乎这次大会和‘寂灭诀’以及江湖上的几位大人物。寂灭诀和我无甚关系，我也不感兴趣。我只要完成师父的最后一个遗愿就可以了。
　　感觉甚是无趣，楼外天空很不平静。用完饭便出去了，慕栖迟在和掌柜说些什么，声音小，听不大清楚。
　　天色有些阴晦，估计一会儿会有一场大雨要下。站在楼上向下望，景色极好。城郊景致清晰映入眼底。
　　风雨楼依湖而建，楼旁就是一个湖，不大，却也不小。湖上一艘小船。船头立着一个人，一身雪白。身材颀长，隐约可见发髻上的弧形玉钗，其余未束住的乌发在风中凌乱飞舞。侧影对着我，看不清脸。只是这样的风韵实在令人难忘。就像九天谪仙堕入红尘，那一身的雪白在这风倾云涌的雨前，显得格格不入。这个人给我感觉极不一般，那随身散发的慑人气势，似乎这浩大天地在他眼里也如无物。
　　船头人似乎觉察到我的注视，竟也偏过头来朝我的方向望来。
　　赤色！他的眼睛竟是赤色的！震惊之余，才发现他竟是我未曾见过的美。美得寂灭天地，绝代风华。剑眉斜飞，星眸微张。脸色却过于苍白，连带那菱唇也有些失去光泽。整个人看上去一种病态！白色的虚弱与苍白，果然十分适合他。
　　风又大了些，那人身形微动。后面船舱里走出一个年轻男子，披了一件白色风衣在他身上。那人却突然开始剧烈咳嗽，很痛苦的模样，嘴角隐现红丝。眼睛却一直看着我这边。那不胜凉风的虚弱，竟令我莫名地有些揪心。后面又陆续走出一些人，将那人扶进舱内。那人仍旧捂着嘴唇咳嗽，那望向我的眼神，令我有久久的刺痛，因为我读到了寂寞与脆弱。是我看错了么？
　　奇怪！我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我会为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心痛！
　　“看什么？”身上多了一份重量，还有些毛茸茸的。一看，是件风衣。
　　“没什么。一个人，他很独特。”收回目光，那人已不见了。
　　雨丝飘上脸颊，冰凉浸骨。不知为何，心里像忽然空了一块。寻不着，触碰不到。
　　风雨交缠，痴情不断。回过神，望向身旁，那张脸布满担忧。
　　“我到处找你，好担心。外面风大，为何不多穿点？”慕栖迟瞟了一眼小船，回头替我系上风衣领口的带子。
　　“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着凉了怎么办？”红唇微微嘟着，竟像个闹着别扭的孩童。
　　“不是有你么？”这双手很温暖，好想永远就这样。
　　“若寒，你喜欢么？”桃花眼放着亮光，诸多风流。他却不自知，只定定地望我，等着回答。
　　“嗯。”
　　眉眼弯的更开，满眼亮亮的，好似载满了幸福。这满楼风雨也遮盖不了那满满的明媚笑容。又觉得不满足，再问我，“当真喜欢么？”
　　“当真喜欢。喜欢被你呵护，喜欢被你照顾。”
　　“呵呵，那你一辈子都让我照顾，好不好？”
　　“一辈子？”
　　“嗯，一辈子。”
　　一辈子照顾我吗？这份情意未免过重，我恐怕无力负担呢。我还能再陪你多久？
　　久久没有回答。雨声大的过于嘈杂，眼前的明媚笑容不再，安静地看着天外，冷雨尽落。落入江湖，没了踪迹。就好像人的生命，一片苍白，还什么都未留下，却要被迫离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慕栖迟此刻安静地望着天际，那神情，空洞，脆弱和无助。像一只受伤的羔羊，不知前路，不能行走。那一刻，好想对他说“好，那你就守护我一辈子吧。”
　　可是，不能，无法骗他。短暂的幸福过后，当面临生离死别，又该何去何从？
　　心里闷得慌，拨过他的脸。强迫自己与他对视，扯开一抹微笑。
　　“在我有生之年，我都会一直缠着你。你会不会嫌我烦？”
　　眼神暗淡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窝处形成一片阴影。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你不许离开我！”慕栖迟突然死死抓着我肩膀，眼神凄伤。“你不可以离开，你离开了，我一个人该有多寂寞。”
　　一把将我拥入怀中。呢喃细语，“不许离开，不可以离开……”
　　听着那紊乱的心跳声，我的心也乱了。只是生死有命，‘蝶魂’修成，我的寿命也不会超过一年。这一点你也深知，何必继续一段不可能呢？
　　有冰凉的液体滴在脸上，带着几分咸涩，几分酸苦。抬起头，慕栖迟双眼水汽氤氲。看着我，又将我向怀里更贴近几分。
　　“你若离开，纵使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陪你。”
　　刚要伸出去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继续抚上那双红肿的眼。多美的眼睛啊，哭多了会不好看。
　　“你怎么又哭了？我陪你，不离开，好不好？”
　　慕栖迟不说话，任我替他擦拭眼泪。许久，他倏然低下头。
　　“唔。”有软软的温暖的物体贴在我的唇上。耳边，呼出的气息如流。
　　双眼蓦地睁得老大，他竟然吻我！面上以不可计量的速度燃烧着，不用看，一定红得可以煮鸡蛋了。
　　一下想推开他，可是，我推不动！
　　“放…唔…开！…”
　　舌尖在里面肆意搅动着，被迫与他缠绵。慕栖迟，既然你敢这么做，那么你就一定敢承担这样做的后果吧？
　　不再逃避躲让，双手搂住他的腰。主动吻上去，舌尖撩拨着他的每一个敏感处。对于我的反应，他只是微微一顿，便又继续。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楼下，人烟甚少，那抹雪白更显突兀，甚至扎眼。
　　我停下不动了，静静地和他对望，看着他，那股莫名的痛又席卷而来，不可抑制。慕栖迟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顺着我的视线望去，见到了那一抹白，不动了。
　　面颊更为清瘦了些，嘴唇已是苍白得近乎透明。病弱得似乎随时会倒下。他看样子是中了什么毒，为何不医呢？
　　赤色双眸就这样望着楼上的我们，无甚情绪，望尽虚空，却又好似包容了太多情绪。
　　大雨滂沱，青竹伞下，白衣飘忽。

作者有话说

　　“病美人”唉！我都心疼你了。不知大家喜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