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云》雒璇

2、订婚

　　距离上次陈先生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柳府上下这几天都喜气洋洋的。这就与柳安那清冷的小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姐，小姐，”北一气喘吁吁地跑进门，“小姐，老爷，老爷明天就要设宴了！”
　　“哦？”柳安倒是毫不在意，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因为什么来着？”
　　北一：“……”
　　不是，你忘得这么快的吗？就算忘了，那可是你爹啊，你自己的爹，你自己都不了解的吗？
　　但她最终还是开了口：“为了……小公子。”
　　“哦，”柳安还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正常嘛，毕竟一把年纪了，老来得子嘛。”
　　“不是，”看柳安这幅模样，北一倒是急了，“你都不急的吗？”
　　“急什么？我不是该恭喜他吗？”
　　“恭喜什么啊恭喜，”北一不耐烦地开口，“你知道他请了多少人，请的都是什么人吗？全是些名门望族！你还要恭喜他？你图什么啊！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你手上的店铺全收回去了！他说不定现在正在心里可怜你呢！”
　　柳安对此不甚在意，但听完之后，还是轻笑一声：“哦？他想动哪些铺子啊。那就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
　　宴会当日。
　　“哎呦，柳老爷，听说您喜得贵子啊！恭喜恭喜！”
　　“哎，客气。”柳瑞双手一拱，回礼，只是他脸上的喜悦藏也藏不住。
　　“哪里的话，还是要恭喜柳老爷的。”说话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他身旁站着一位中年女子，身后站着三位少女，仔细一看才发现，云陶和吕清欢也在其中。
　　“清儿、陶儿、欢儿，愣着作甚，还不快向柳老爷问好？”云父的话看似责备，实则语气里并无半分责备。
　　云清，云陶和吕清欢这才向柳瑞行了一礼：“柳老爷，恭喜。”
　　“哎，”柳瑞连忙摆摆手，“云兄，你这就生分了。快，快，里面请。”说罢，就要亲身带路。
　　“哎，好。”云父这才笑眯眯地领着妻女进门。只不过，这笑容里有多少是真心的，那可就说不准啦！
　　一路上，云清和云陶都在后面窃窃私语：“才见过几次啊，就称兄道弟的……”
　　快到时，云陶扯了扯云清的衣袖：“姐。”
　　“嗯？”云清一边应着，一边低下头来，“怎么了？”
　　“我和清欢想去找柳安她们。”
　　“嗯，行，注意安全。”
　　“好，谢谢姐姐，姐姐最好了。”云陶向云清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就带着吕清欢飞也是的跑了。只留云清一人站在云父云母身后。云清看着自家妹妹远去的背影，低声叹息：“哎，这孩子，也不知道像谁。”
　　*
　　“小姐，”北一见说不动柳安，颇为无奈，“你就……”
　　“哎！里面有人吗？”吕清欢的声音“穿”墙而过。
　　“有！”柳安见“救星”来了，赶忙起身向墙边走去。
　　北一：“……”
　　你俩真不是提前串通好的吗？怎么每回都来得那么“及时”！
　　在北一心中，一墙之隔的吕清欢已经成为了柳安的“同谋”，但墙外的吕同谋可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还在大声“密谋”着：“哎，柳小姐。您快帮个忙。”
　　“怎么了？”
　　“我家小姐也来了，您帮忙在那边接她一下。”
　　“行。”
　　不一会儿，就从墙头上探出个脑袋来：“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啊？”
　　柳安心说哪有啊，你们简直来得太是时候了，可她面上还是装出了一副“你们不必为此感到愧疚”的样子来：“没有没有，我们刚谈完。”
　　可明显的，云陶并不相信，她将头转向北一，用眼神询问：“真的吗？”见北一麻木的点了点头，才又笑着对柳安说：“安瑶，帮忙接一下我呗。”
　　“来。”　柳安说着，走近云陶身下，向她伸开双手。
　　云陶一见柳安这样，心里一安，顿时就松开手跳下去，完全不顾身后吕清欢的喊叫。果不其然，她落入了柳安的怀抱。柳安象征性地颠了颠她，打趣道：“又重了？”
　　云陶知道，她只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于是也很配合她：“对啊！”
　　吕清欢刚跳下墙，一抬头，看见这样一幕，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把脚给崴了。北一见状，则是笑出了声……
　　*
　　“小姐，小姐，回神了！”北一看到柳安这嘴角带笑的模样，就知道她肯定又没认真听自己说话，只好将手放在柳安面前摇了又摇：“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柳安面上笑意未退：“想你这榆木脑袋怎么还不开窍。”
　　“啊？我又怎么了啊？”北一百思不得其解。
　　柳安一看她不明所以的样子，忍不住逗她：“唉，你看看你，都多大了，怎的还没个心上人？”柳安这半真不假的一句话，换来的却是北一红透了的脸。柳安又忍不住开口逗她：“哎呦！看这反应，我们北一有心上人了啊。”
　　“哎呀，小姐！你别转移话题，咱们现在谈的是你的婚事，你严肃点儿行不行！”
　　“哎呀，好好好，”柳安这才坐直了身子，心不在焉的开口：“我要嫁给谁啊？”
　　“柳安！”北一觉得她此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夫人早上才跟你说了，你现在就忘了？你这记性，赶明儿个被卖了，你都不知道是谁把你卖了！”
　　“哎，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先坐下，顺口气儿。”柳安不以为然的应着。
　　“我怎么顺口气儿？你能不能对自己的事情上点儿心啊！”
　　“嗯嗯嗯。”柳安胡乱点点头，一看北一那副又要发飙的表情，又赶紧转移话题：“你别说，今天天气还挺好的。”说完，才想起现在是晚上，讪笑两声，又闭嘴了。
　　“……”北一定定地看着她，“所以你知道自己要嫁的那个人是谁吗？”
　　“知道知道，肯定知道，周二公子嘛。”
　　“很好，小姐，你听我说，这婚事绝对有蹊跷，虽然柳家这些年来蒸蒸日上，但以周家的实力，绝对看不上……”
　　“晚柒，”柳安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提起了，好吗？”她冷冷地看着北一，不留给北一任何反驳的机会。
　　“哎，好，小姐，我知道了。”
　　柳安的神情在北一做出肯定答复后缓和了下来，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对北一淡淡一笑：“晚柒，时候不早了，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北一听了她的话，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向门外走去……但，她总觉得，柳安有哪里不一样了。
　　柳安目送北一离开后，目光在紧闭的房门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她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向远处眺望。过了许久，她才低下头来，低低的哧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又好似在嘲笑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不自量力……又过了半晌，只见她嘴唇翕动，凑近了，才听见，她说：“为了你儿子，做到这种地步啊……真的值吗？”而她的眼中，已经隐隐有了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