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相见不相识 比武大会开 ...
-
比武大会开始了,今日的气场与前几日大不相同。
之前还有人漫不经心地在石圈内走来走去,凑近去看,今日所有人都乖乖站在石圈外。
报名的人也大大减少,不需要再筛选,喊一声便上,不喜欢喊的,直接上也行。
一开场,铃兰便上了,他的对手是一位叫白枢的少年,
“今年的比武大会小儿辈倒是人才济济!”决无闫感慨。
两人刀光剑影,你来我往,铃兰的短刀使得灵巧至极,几乎处处朝着要害而去,如龙戏水,强大的气缠绕在她周围,她快得如同一道幻影,这是杀人取命的打法,鬼泣墓的众人武功高低有别,但打法大致相同,就连废柴如小白也不能例外。
这白枢是个江湖新人,第一次在比武大会上出现,无人知道他的来历,只见他小小年纪在铃兰猛烈的攻势下,用剑抵挡,左闪右避,上翻下仰,避得游刃有余,一招一式之间,颇有几分大家之风。
“他手中拿的竟是传闻中的湛卢剑,传闻湛卢问世,天下必得贤主,”也许是知道没有人会回答他的自言自语,决无闫主动问卫喜,“卫姑娘觉得这剑如何?”
“是把好剑,前辈觉得这白枢如何?”为了避免决无闫一直问她问题,她必须反客为主,这几天“尚可”、“差点意思”、“不错”等词她说得自己都快听不下去了。吹牛耍狠她可以,真才实学她是半点没有的。
她人生的前七年跟在一个不学无术的少爷身边做书童,中间的两年四处流浪找口吃的,后九年便是在鬼泣墓没日没夜地练功,别说见识,连常识都不一定齐全。
“这铃兰姑娘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动作融合变换得心应手,反应全凭本能,这是万千次的严苛练习后身体本能的记忆,不过比试中若是满脑子只有取人性命,过于信任自己的身体,而放弃思考,不顾全局,却是危险的事。”
卫喜点头,表示赞同。
“功夫比试如两军对峙,实力悬殊亦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与可能,战略、战术、时机都至关重要,若铃兰姑娘放慢些速度,或许能发现这白枢小子在用速度掩饰他的破绽,看似是铃兰姑娘在进攻他,实则是他在支配铃兰姑娘的进攻,那破绽便在他的左侧后腰处,他的剑护不住。”
“的确如此。”卫喜点头。
“那卫姑娘可看出了,这破绽是他故意留出的?”
“当然!”这种简单的话卫喜向来应得很快,除了第一次去找炽焰等人报仇的时候她想过该怎么暗算之外,此后的九年里,和人打架她几乎没有再动过脑筋。她皱了皱眉,似乎是陷入了思考,若有所思地问到,“不过为什么呢?”
“我猜是为了下一场。”
铃兰很快陷入白枢的陷阱,在她以为看到绝佳时机奋力一拼时,被白枢趁机一个贴身转到她背后,凝聚了气的左手肘用力一推铃兰的背,铃兰便被推出一丈开外,狼狈地趴在地上。
尽管铃兰对他出手狠辣,但白枢却并不为难她,铃兰倒地后,他甚至没有剑尖相抵,展露淫威。卫喜自问,若谁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她起码废对方一只手。
“比试之中若是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不可操之过急,得意忘形,是人总有破绽,须保存实力,一击必中。”
铃兰败下阵后,九歌想上场,却被鬼仙仙一把扯了回来,“你还嫌脸丢得不够?”
卫喜听着,她隐约觉得鬼仙仙已经后悔给他们三个买座位了,据说那次炽焰自作主张上场和小白比试后,回去便被鬼仙仙狠狠地揍了一顿,这几天脸上都有点青肿之色。
接下来这个白枢又打败了两个人,一个是叫毕方鸟的新人,一个则是叫长威的壮汉。
正如决无闫所言,白枢的缺是刻意留下的,毕方鸟以为看透了白枢的破绽,专神凝气,专挑那处进攻,就在他费尽心机成功绕到白枢身后时,不想白枢的剑鞘突然从他身后飞出,将他击倒在地,白枢再次胜出。
长威力大无穷,他的气也蕴含一股霸道的力量,卫喜昨夜听师兄说起过此人,据说他本是屠夫出身,机缘巧合得到高人指点,悟性异于常人,二十五岁开始习武,三十岁练出太虚之气,但他身世粗鄙,脑子不行,处事莽撞,亦为江湖人所不喜,是以常年孤身一人,行走江湖。
长威的太虚霸道强悍,在卫喜看来离强者却还差得很远,她的师傅思见涯曾说过,强大的太虚是平和而非激烈的,是内藏锋芒而不外漏的气,是能自由掌控而不轻易宣泄的自制力,强者必定是能够随心所欲地使用自己的力量的,被激而不怒,被辱而不羞,遇强而不畏,于绝处能焕发新生,绝不是眼前人的样子,气势逼人、孤注一掷。
她未见过决明煜出手,但是隐隐地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师傅所说的那种强者之气。
第四个挑战白枢的是穷桀,他突然出现在白枢身前,不少人为白枢捏了把汗,这穷桀是个穷凶极恶之徒,以杀人取乐,每年的比武大会都有被他弄死的人,偏偏他武功又很高强。江湖上想弄死他的人不计其数,甚至有人一度想筹钱买他的人头,价格开到了三万两,不过至今没有人得手。
“这个白枢,可惜了!”决无闫摇头叹息。
“前辈不是说实力悬殊亦有反败为胜的可能吗?”
这个穷桀,卫喜有些印象,他昨晚也在客栈出现了,丝毫不将师兄师姐对他的嫌弃和厌恶放在眼里,还热情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别人杀人多少需要个理由,穷桀却只凭心情喜好,师姐给他们唯一的忠告就是,离这个人要多远有多远。
“这穷桀也是个极善战之人。”
“前辈是在为白枢担心吗?”卫喜觉得决无闫的双眼似乎比方才更有神了。
“若是都像这白枢一样,这比武大会未免也太无趣了。”
显然大多数人和决无闫的想法是一致的,穷桀一上场,交头接耳之声便绝了,大家都是全神贯注,盯着比试场地。
场上的穷桀正围绕着白枢一圈一圈踱步,他的步伐时快时慢,身影时而交叠,时而分离,一圈一圈地在慢慢靠近白枢。
白枢的注意力集中在穷桀身上,穷桀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他的额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握剑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紧。
穷桀突然近身,他诡异的笑容在他眼前瞬间放大,白枢飞速后退,可穷桀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趁他不备,摘下了他的发带,他的头发随之披散。
拿下发带的穷桀又退到两尺开外,他的指尖夹着白枢的发带,脸上露出挑衅的笑容。
忽而他的手指松开了发带,发带随风而去,在空中竟裂成碎片。
白枢看得拧紧了眉目,这毫无招架之力的感觉让他眼底的阴影陡然加深。
穷桀从腰间拿出一把剪刀,剪刀上锈迹斑斑,并不锋利,“世人都喜欢利器伤人,我却偏爱钝器。”穷桀微笑着问眼前稚嫩的少年,“白公子可知为何?”
……
“这都是为了看到你死前最美的表情。”穷桀自问自答。
他像是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地盯着白枢,舔舔嘴角,似乎在想该从何处下手。
“不如就先陪你玩一玩吧!”
穷桀说着,又欺身而上,轻松躲开白枢的剑,一把扯住他的头发,一剪便将他的一缕头发给剪了下来,剪下头发之后,他又退回了原位。
白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方才穷桀在他的脖子上方狰狞地看着他,握着剪刀的手眼看就要插入他的脖颈。
师傅一直说,他离真正的强者还差得远,他不信,想来看看,究竟差得有多远,没想到居然毫无招架之力。
这缕碎发随着穷桀的松手随风而散,穷桀似乎又准备故技重施,白枢死死地盯着他,不着痕迹地调动全身的气,在穷桀欺身向前时,看准他落脚之处,妄图给他全力一击,白枢以为至少能够将他逼退,却没想到穷桀确实不闪不避,在如此快速的对决之中,居然还伸手抓住了他的剑。
他看着白枢,他仍是笑着,“怎么,小猫咪竟也敢伸爪子?”
白枢用力想要抽回被穷桀握住的剑,却是徒劳无功,他索性弃剑,连连后退。
“那就让我来修修你的小爪子,”他的笑容越发残忍。
穷桀的手中凝聚着强大的气流,凶悍无比,仿佛随时准备吞噬这个他相中的猎物。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赤影在场上一闪而过,他头戴面具,一袭红衣,推开白枢落在了穷桀附近。
“雪山赤狐,今日竟也来多管闲事。”穷桀牵起嘴角,冷冷地笑了。
“这位少侠,不该死在这里。”
穷桀看了眼观战台,满不在乎地说道:“是决无闫的意思?”
雪山赤狐看着和决无闫没什么关系,但在江湖的各种传言中,没有他们关系简单的一说。
“穷桀,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这位少侠一马。”
“你竟然以为你在我这里有面子?”穷桀扯了扯嘴角,“既然上了场,就让我看看所谓的雪山赤狐究竟有何能耐。”
穷桀说着已经全力对着雪山赤狐冲了过去,雪山赤狐推开白枢,才避开穷桀的攻击,暗器又密集地朝着他射来,几乎是以背贴地,雪山赤狐才险险躲过了暗器。
穷桀的攻击极其密集精准,拳头所到之处,土崩石烈,雪山赤狐的反应亦是十分灵敏,在场外的人看来,只见一红一蓝两道光激烈的交错纠缠在黄土和砂石之中,时不时对掌发出如惊雷般低沉的闷哼声,没有刀光剑影,拳来拳往的过招更让人心惊肉跳。
激战持续将近一个时辰,雪山赤狐还是在穷桀面前败下阵来,当他吐血倒地时,观战台的不少人都伸长了脖子想去一探究竟。
这雪山赤狐十年来一直以面具示人,不少人都想在他临死前一睹真容,可看了半天,那面具竟还是在他脸上戴得好好的,看得大家颇为失望。
“不如让我来一睹,雪山赤狐的真容。”穷桀仿佛是听见了观众的心声,缓缓地朝着雪山赤狐走去,准备摘下他的面具。
还未等穷桀走到雪山赤狐跟前,一群戴面具的人从场外一闪而过,围在雪山赤狐身边,扶着他如影般退去。
穷桀觉得无趣,便也准备退去。
裁判哆哆嗦嗦地对穷桀喊道,“按比武的规矩,穷大侠身为赢家,若是就此不战而退,这赏金可就没了。”
“留着给雪山赤狐喝茶吧!”穷桀满不在乎地下了场。
场地外的小白、小玉、小爱看得提心吊胆,三人又怕又想看,紧紧依靠在一起,互相给对方勇气。
“这赏金有多少啊?”小白随口问道。
“第五天的比试,赏金都是八百两起,这个穷桀打赢了两个人,起码得有两千两吧。”小玉算着。
小白愕然,她也好想被人请喝两千两的茶!
她已经开始后悔年少时没有跟着卫喜和师傅好好练功了,卖烧饼是没有任何前途可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