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躲》遂七

2、别躲

　　对于周之止，他无法让奶奶释怀，也没有资格劝她早日放下，他没有体会过失去另一半是什么感受，他很想爷爷，可他现在来不及想，有好多事撂下需要他收拾，这个家他得撑起来。
　　“奶奶，吃饭了”周之止敲了敲奶奶的房门，最近总听见奶奶的咳嗽声，今晚在这寂静的房间显得更突出，他赶快打开房门，只看见奶奶虚躺在地上，周之止快速扶她起来。
　　“我要喝水，我要吃饭，老伴快咱俩去街上吃馄炖。”奶奶常常这样，前两年被诊断出老年痴呆症，陪伴多少年的丈夫走了后，病情愈发严重。她常常这么说，好像想象着她还是热恋中的少女，脑海里总浮现着以前的美好，周之止收拾好一切，饭菜早已凉了，这个房间最后的温存也散了。

　　“喂，爸我需要点钱，奶奶好像病的更严重了，我需要带她去医院。”
　　手机对面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声音，没走心的提了一句“前段时间打的还有吗？”
　　少年的自尊被这现实一点一点消磨，“爷爷治病还有办葬礼没剩多少了。”
　　“行了，两万打给你了，这段时间别给我打电话，有事找你妈。”随即他挂断电话，双手随意抓抓头，他恨自己不能快点长大，看看整个家，没时间让他煽情了。他们住的房子离学校不远，在整个地段也算好，父亲在钱上也没吝啬过，他和奶奶穿的衣物还有生活用品他妈妈每个季度都会寄，但他们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不着家，周之止听他爸爸的意思是离婚了，都有生意要忙没时间管他们。
　　周之止一整晚到医院以后也没歇着，毫无疑问，他没想起来微信那事。
　　周之止计划先让奶奶住医院，等好转了再回家，他收拾好东西，听完医生的交代，缴了费，熟练的做完每部流程就去了学校。

　　“老师，这段时间我就先不来了，家里的事，如果忙完了，高一的时候就直接去报道。”这个班主任带了他很久，也了解周之止的情况，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本来会更好的。”
　　周之止嘴角咧开，露出微笑，听不出起伏但出乎意料的让人信服“我会更好的。”
　　“蒋行礼，我走了。”他的声音很好听，也很有辨识度。蒋行礼怎么会不知道是谁，大声冲他大喊
　　“开学见。”周之止唇边带着笑，摆了摆手，背影离开他的视线。
　　“周之止，病人的检查报告出来了，你来医院查看一下。”

　　……
　　“您的意思是是肺癌？”
　　医生看着这个还未褪去稚嫩的少年，“对，肺癌这个病不容易查出来，基本上发现就是晚期，而且开始多部位转移，像你奶奶这阶段和年龄，我建议保守治疗，在保证病人不是很难受的情况下尽可能延长寿命。”
　　可能是周之止跑了一大截路的原因，嗓子变得有些沙哑，“好，知道了，谢谢医生。”他的腰总是不直，推开门走出去的那一刻显得格外无助。
　　他决定先照顾好奶奶，剩下的事以后再处理。

　　江榄等了一个星期，微信没一点动静，她决定再去楼上找一趟。
　　“同学，那个周之止在吗”她这次还是问的蒋行礼，不过纯属碰巧，上了楼梯后第一时间就看到站在门口有点眼熟的而且和周之止不相上下的大帅哥。
　　蒋行礼长得比周之止更亲切，看起来比较平易近人。
　　蒋行礼看她也有点眼熟，努力回想起来这是一个星期前给周之止传纸条的姑娘，他简单的解释两句，“他请假了没来，最近应该也都不在学校。”
　　江榄没好意思接着问，毕竟是人家的私事，蒋行礼也说得很清楚了，她以谢谢收尾后就转身离开了。
　　心里说不郁闷是假，但也没其他结果了，只能继续和物理单打独斗了。
　　九点四十晚自习下了以后，江榄按部就班回到家，拿到手机开始放松，学校规定在校期间不能带手机，江榄是走读生也就晚上能接触手机，不过仅限半小时，因为第二天还要早起上学。
　　忽然手机微信有个提示音，打破今晚的平凡。
　　【zzz请求添加好友】
　　不得不承认，看到这条信息的这一刻她是有点紧张的，赶紧通过验证，备注都忘了加，开始键盘式输入。
　　是榄不是揽：【你好！】
　　【16级16班江榄。】
　　周之止刚在医院忙完，听手机发的的提示音
　　zzz【你好】
　　【请问有什么事吗】
　　江榄 【哥哥我想问下你有女朋友吗】她其实对这个并不感兴趣，但那天不小心让同桌知道她正在要周之止微信，附赠让她问下他这件事，她觉得要是要到微信了，这个事应该能办到。
　　zzz【不好意思，我不谈恋爱】周之止手没停，继续打了几个字“如果没其他事的话就下了。”这几个字还没发出去，就看到聊天页面上多了一横字。
　　江榄【好的谢谢哥哥】
　　【我也不谈】
　　【我能想你请教些物理题和学习物理的方法吗】
　　zzz…？
　　【我是任霞任老师的学生，他当时向我讲了你，物理这方面他提到你说你很擅长，我不太能掌握这门学科，想向你请教请教。】她以为周之止现在挺闲的，所以来试试，但突然这么一下确实有点奇怪，不过问题不大。
　　zzz【可以，但我平时可能有点忙，一两天不看微信是常有的事，如果你要有什么疑惑先都发出来我有空一定会看】周之止清楚任老师为什么突然在别人面前提到他，所以这些都算事顺其自然的。
　　江榄是有点震惊他会同意，以貌取人她的错，不明白他为什么忙，但也没法多问，她也管不着。【谢谢】
　　“榄榄，手机拿出来该睡了”
　　“好”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敲击，【时间不早了，周之止老师我先行告退了拜拜】
　　周之止看见锁屏上的这横字，被逗笑了，随机关了手机打开病房门，看见奶奶已经睡着后他就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江榄：不谈恋爱只谈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