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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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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一丝熟悉的暗香飘来,这抹她曾经觉得冷冽的、寒凉的气息,在此刻,却忽觉心安。
眼前的白渐渐褪去,右腿上的紧缚也随即消失,青落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距她前方几丈远的,挂在树上的莫白。
“嘶....”
右腿的伤传来剧痛,她迅速缩了一下右腿,就被一双大掌给擒住了,对方温热的掌心握住她的脚踝,掌心的力度不容有任何逃窜的余地。
“忍一会儿。”
低沉的声音自耳旁响起,青落目光落在对方硬挺的侧脸,深邃的眉目上,一直紧绷的心弦“啪”一下,断了。
掌中的肌肤抖动地越发厉害,身旁强忍着的呜咽声愈来愈急促,这低弱的哭声每一声都透漏出她此刻的脆弱、无助。
法海紧抿着唇没说话,倒着药粉的手又轻了许多。她这右腿伤得严重,若是再不处理怕是要留病根,想到这,他眉头紧蹙,即使她哭得厉害,他也必须先把这药给上了。
青落眼睛哭得通红,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方才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哭,可一看见他泪水就像决了堤似的,忍都忍不住。
“你不是说...最多半月吗?”青落抽噎着:“可如今...都已经第十八天了...…”
你回来晚了。
她在心里控诉道。
法海上药的手迟疑了一下,捏着药瓶的指尖渐渐收紧,良久才道:“对不起,是我晚了。”
青落滴着泪水又默默摇摇头,想必这半月他也十分奔波劳累,下颌都愈发锋利了几分。
他瞧着...瘦了不少。
也不知道他筹粮的事是否都还顺利。
青落垂眼叹了口气。
正在此时,法海已将青落的右腿包扎好,正巧前面挂在树上的莫白突然转醒,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见突然出现的法海,瞳孔先是猛的一紧下意识的虚了几分,随后很快又挂上了讨好的笑,举起抱着树枝的双手,滑稽地在树上作了个揖:“弟子拜见法海大师!”
法海将目光投射过去,无喜无悲的眸中透过一丝冰凉。
见对方没搭腔,莫白也不见怪,这界内谁都知道金山寺的法海一向冷心冷情,像块石头般冷硬,尤其对妖,那是心狠手辣,绝不姑息。这种人不搭理他简直太正常了,只要他也像之前那般,不插手,不过问,冷漠地“路过”便好。
“实不相瞒,弟子今日路过此地,正巧见这蛇妖掳了一人类小孩准备作恶,我正才与她相斗多时。”莫白一脸正色,煞有其事道。
“你胡说!”青落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明明是你抓走了...”
“这蛇妖阴险狡诈,诡计多端!”莫白大声打断青落的话,“也怪我才疏学浅才令她伤我至此,让大师见笑了。”他泰然自若地理了理衣冠,自己跳下了树。
“我这就将这女妖给收了,不扰大师的眼。”他说着,就大步向着青落走过来。
“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伤人...是他在说慌!”眼前的场景一下将青落拉回了几个月前,同样的人,同样的对质,同样的场面....
那个时候,法海是信了他的。
青落一下就慌了,他们都是玄门中的人,而她只是一只妖,他会信他的同类?还是信她一只妖?
这个答案让青落无比失措。
想到曾经他冷漠地甩开衣袖,漠视般地从她跟前略过,那见死不救的画面,令她浑身的血都凉了。
“是他抓走了大熊和藤藤,我才...”她低弱的声音如同小兽般无助,失魂落魄的为自己辩白:“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青落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仿佛认命了般沉默了。
“慌什么?”
法海俯身,将她紧攥的手指一一打开,抚平掌心那几道深深的甲痕。
随后,微凉的指尖拭去她滚下的泪,“不许再哭了。”他目光如炬,语气略沉,让人不可抗拒。
青落吸了吸鼻子,憋住了满腔的泪。
正往前挪的莫白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有些“不同寻常”,直觉告诉他,今日这事不会像前几个月般简单善了。
狡诈的眼睛滴溜一转,他突然谄媚一笑,“既然大师在此,小弟就先告辞了,这妖就留给大师您来收吧!”说着,他脚尖一转,回头就要跑。
耳旁一阵风呼地刮过,他喉间突然一紧,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了脖子从地上生生拎了起来。
溺水般的窒息感铺天盖地的涌向七窍,眼耳口鼻就像被生生堵死了般无法通气。头脑充血,他的脸很快被胀成了猪肝色。
莫白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直到颈间道道青筋爆起似要炸开,才又被人丢了出去摔上一颗粗壮的树干,慢慢滚落在了地上。
“噗..….” 他猛得吐出一口血,随后疯狂地喘着气,像岸上的鱼不停地开合着两腮汲取着稀薄的氧气。
“大师…你莫要...被这女妖哄骗了...”刚刚这下可让他伤得不轻,五脏六腑感觉都要被摔出来了,他艰难地咽下喉间的血腥,不死心道:“这蛇妖生性奸诈....啊!……”话还没说完,人又突然被拖出去数十尺,又被生生拖了回来停在法海的跟前。
法海缓缓垂眸,上扬的眼尾透出几分凉薄,看着莫白就像看着一件冰凉的死物一般。
莫白察觉到那寒意来自对方目光中的杀意,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害怕,因为他相信,对方是真的会杀了他的。
他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你...你不能杀我,我是玄阳观的大弟子…你为了个女妖杀我...你没法和玄门中交代!”颤抖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恐惧,“你们金山寺也将永远受玄门唾骂!”他用尽力气喊着,趴在地上整个背后血迹混杂着污泥,肮脏不堪。
法海脸上毫无波澜,右掌间渐渐凝聚起一团金色的火球,被这火球击中的人,从来只有一个死。
火球掷出之际,衣袖忽而被人扯了扯,法海瞥去,见青落扬着发白的脸,看向他:“大熊和藤藤还在他身上的白玉瓶里,别伤到他们。”
法海眉宇微拧,终究是将掌心的火球给压了回去。
趴在地上的莫白眼珠快速闪动,随后一股脑就将腰间的白玉瓶给用力抛了出去,“想救他们,去拿吧!”
“快接住瓶子!”青落惊慌大喊。
法海掌心一推,一团金光迸射出去稳稳将那瓶子托了起来,与此同时,地上的莫白找准时机,砰地一声浓烟四起,随后便消失不见了。
又是声东击西!
青落气急,竟让他给逃了,好在白玉瓶终于拿到手,她看着法海将白玉瓶收在掌心,终于心底一松,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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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热...刺痛....席卷全身
青落浑身好像被泡在了盐水中,各处伤口被灼烧,火辣辣地抽疼。
“嗯...”难掩的低吟声宣张着主人此刻的痛苦、煎熬。
法海望去,她整张脸被烧得通红,可唇色却淡得发白,紧锁的眉头脆弱又无助,浑身的皮肉在颤得发抖。
淡漠的瞳此刻染上了一层浓厚的阴影,整张脸沉如夜色般浓重。
她身上的这些划痕看上去浅,可伤口却很深,几乎是痛到了骨子里,遍及全身。
可以想到,加害之人像在玩弄猎物般,虐待取乐。
想到这,深色的眼底有阵阵的凉意凝结成冰。
左肩忽地一沉,身前坐着的人支撑不住地倒在了他肩上,颈间传来微弱地喘息声,法海上药的手一顿,左边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眸光微闪,瞥见她紧闭的眼睫上还挂着几颗未干的泪珠,终究是叹下一口气,拂手将那抹晶莹拭去,随后默不作声地褪去了她身上最后一件内衫。
削瘦的背脊上几道长长的血红扒在那,狰狞似虫,就像一片无暇的雪地上被人刨开了几道口子,破坏了画卷的完整。
法海用木条挑取一团药膏,均匀而缓慢的抹在道道伤口上,每抹一下便要低头观察她的反应,若是她颤得厉害,他便立马停手,耐心等她平复下来。
夜露深重,秋风寒凉,山洞中的篝火却燃得热烈,散发着簇簇温暖。
两人就这样靠着待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