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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忘忧(1) ...

  •   兰生看见好看的云朵会拍了发给七成,七成的手机相册几乎都是兰生思念的各种形状。

      兰生还请妈妈给七成寄了水果,七成取回来,打开后是一箱黑色李子,七成拍了照给兰生,问是什么,兰生回复:“黑凤梨。”

      七成捂着嘴笑了半天,感谢兰生和家人的惦念,七成拿了两个放在自己房间里,兰生在节前一晚回到了家,家人盼了很久的团聚终于到来,一大桌子美味等着他。

      饭后一家人拉家常,妈妈关切问着:“弈言呢,你们一起回来的吗?”

      兰生:“是的,他先回家了,伯父伯母也在等着他呢。”

      爸爸:“改天请他们一家过来聚聚。”

      兰生:“嗯,我待会儿给他说。”

      妈妈:“你女朋友呢?怎么没带来?”

      兰生:“她爸爸生病,提前回去了。”

      爸爸:“那好些没有,情况怎么样?”

      兰生:“没有特效疗法,只能将养。”

      妈妈:“那你们方便时我们去看望一下,可以的话,给你把亲提了。”

      兰生:“你们不考察其他各方面了?”

      妈妈:“我一看就喜欢,能让你冰雪消融的姑娘,肯定是有异于常人之处的。”

      爸爸:“有个人陪着你,我们更放心一些。”

      奶奶:“再给我看看,长什么样,记性不好了。”

      兰生先给奶奶外婆看了照片,又给爸爸妈妈看了照片,是三人去散步时弈言替两人拍的,专业拍照的水平再加上两人温暖、干净的形象,是青春的样子与温暖陪伴,奶奶看过后笑得合不拢嘴:“眼睛干净漂亮,乖巧,是小孙女儿。”

      外婆:“几岁了呀?”

      兰生:“比我小几个月。”

      外婆:“那挺好,同龄人才有话题。”

      兰生:“嗯,她不玩游戏,不会麻将和棋牌,会玩一下视频,然后就是看看书,给我们讲讲西南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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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生脑中闪过画面,自己回临时办公室时,七成正在刷着视频放松,捂着嘴‘咯咯咯’的笑过不停,兰生轻移到七成背后,看见七成在看着自己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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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生脸上漾过笑意,但是不好意思告诉家人,兰生像数家珍一样笑谈着:“她有点近视,度数和我差不多,我天天带着做眼保健操,不喜欢吃香蕉和桃子,也不敢吃小动物,喜欢花花草草┄┄。”

      奶奶继续看着照片:“怎么看上去那么清减。”

      外婆也和奶奶揍在一起,戴着老花眼镜看:“他两是半斤八两。”

      妈妈一拍兰生的肩膀,说着:“臭小子,不会是你嫌弃人家姑娘胖了不好看,才这么瘦的吧。”

      兰生一吃痛,委屈的揉着肩说:“哪有,七成瘦但是很健康,而且瘦得赏心悦目。”

      兰生继续得意的语气:“我觉得七成成好博学,一起散步时,七成会告诉我,这是什么树,那是什么草,有什么寓意,出自哪里,是按哪条规范设计的,以前设计的是什么样,又为什么要改成现在这样;古代史脉络和奇闻趣事能从秦朝讲到清朝,还能粗略的讲讲世界文明发展史。”

      妈妈担忧的神情:“会不会孤高桀骜,不通人情呀?”

      兰生扶着妈妈肩膀:“放心,七成很随和开明,也很幽默风趣,跟她在一起很轻松、愉快。”

      妈妈:“那性格、脾气怎么样?”

      兰生:“宜室宜家,深得我心。”

      爸爸:“那可得好好对人家,你可是高攀了。”

      奶奶:“给你们织的毛衣围巾年后带给她吧。”

      兰生扶着奶奶撒娇:“谢谢奶奶,谢谢外婆,谢谢爸爸妈妈。”

      家人们欢喜着:“看你那得意小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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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成弟弟在节前两天回到了家,妈妈接到儿子晚上就到家的视频后,欢快的去房间打扫,七成看着忙前忙后的妈妈,说着:“你又不是保姆,等他自己回来打扫。”

      妈妈笑着:“你要回来了,你那间我还不是给你打扫的。”

      七成嘟着嘴没说话,弟弟到家时没有见到弟媳妇和侄养女,七成不爱管闲事什么都没问,妈妈想问问徐梅和小涵什么时候过来,跃跃欲试,最终还是没开口。

      七成和爸爸妈妈在烤着火看电视,弟弟收拾好之后和家里人坐了几分钟,一坐下来就是吼地主的语气,指责爸爸不听医生的劝,要偷喝酒偷吸烟,不好好吃药,也不多运动有多不像样。

      七成和妈妈不想瞎参合,没有吭声,弟弟吼完之后沉着脸出了门,不知道去哪里,七成也不愿意问,继续看电视。

      第二天弟弟去买菜,晚上回来之后告诉大家:“明天去大伯家过年。”

      大家准备着早上在家里吃饭,早饭后再去伯父家帮忙,然后和大家吃年夜饭,爸爸一如既往的晚起,弟弟一大早起来后,火急火燎的叫着去伯父家吃早饭,妈妈说着:“现在都快到饭点了,忙都没帮着,一家人就带着嘴去吃不好,早饭在家里随便对付一下,下午再去。”

      七成和妈妈忙着做饭,做好后弟弟死活都不去吃饭,三个人吃好收拾完之后七成和妈妈准备去伯父家帮忙了,去楼上叫了几次弟弟,都是翻着白眼,话都懒得说一句的样子。

      七成和妈妈在一楼客厅等了很久都没动静,妈妈鬼火:“不去算了,在哪里不是过,自己家又不是揭不开锅了。”

      七成没说话,解下围裙和爸爸在一楼客厅看电视,看了一会儿之后妈妈在厨房叫着七成,七成抬头正要问:“干什么。”

      时妈妈打开窗户,鬼吼辣叫着:“都坐着干什么,一家人都死了吗,家里这一摊子还要不要的?”

      七成兹火的转过头没有回答,继续看电视,妈妈不敢再鬼吼鬼叫的,语气柔和了些:“赶紧拿鸡蛋过来,生火。”

      七成不理会也不动,妈妈怒气冲冲的过来,拿了鸡蛋,骂骂咧咧的去了厨房,七成看到妈妈冒着鬼火的背影抿嘴笑。

      七成继续看了一会儿电视之后才去厨房帮忙,妈妈委屈地告着状,说着弟弟每次回家都是这样,两句话说得不高兴了就是什么忙也不帮,煮好饭了去三恭六请都不赏脸,对于这个问题七成不感兴趣也解决不了,平淡地没有说话。

      弟弟从除夕的早晨就一直和家人置气,连续几天,白天都一直在楼上呆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晚上出门去哪里干什么家里人也不知道。

      亲戚朋友会来看望爸爸,爸爸又是一通哭诉,诉说着强制让自己戒烟酒有多痛苦,心里有多难承受这份压力,七成听听,没有说话。

      亲戚给爸爸的过年钱有几百块,爸爸趁妈妈不在给七成,七成没要还给了爸爸,爸爸压在桌下,念叨着:“家里有贼。”

      七成知道爸爸埋怨妈妈,笑着没有接话,到晚上妈妈也没发现压在桌布下的钱,爸爸睡前又把它拿进了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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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成躺床上染溪打来电话,染溪罗列着自己的父亲有多为老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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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天和自己家小外孙抢电视遥控,还打骂小孩子把家里翻乱了,要把小外孙们撵走,还时不时奚落一下在家里种地的妹妹和妹夫没出息,持续了好几天,染溪实在看不下去也忍耐到了极限,批评着着老头子的为人不善、为老不尊、唯利是图。

      她爸爸恼羞成怒的撵她,让她别呆在家里了,嘲讽她都回去那么多天了还赖在家里,让染溪快滚回锦城,别在家里赖着了。

      染溪气不过,回怼着:“我回的我自己家,什么时候走,关你什么事,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染溪爸爸:“这里没有你的地,也没有你的房,快滚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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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溪七窍生烟,说着:“怎么没有我的地了,我是老大,怎么没有我的房了,他们的房子还是我出钱盖的,我一回家就想着做点好吃的给他们,我又不是没吃过,是念着他们不常吃我才做的,一点都不理解别人的良苦用心还有理了。”

      七成:“消消气,有一句话,‘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我仔细想了一下,大到国家社会,小到家庭,都一样,家庭中因为有人在负重前行,所以才会有家人幸福温暖的好日子,你就是你们家那个负重前行的英雄,但是呢______。”

      染溪:“那大家为什么要这样呢?”

      七成:“这个我现在还没想到更好的答案,但不是有一句话嘛,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染溪:“我爹就是自私自利,狂妄至极,既享受着别人的付出带给自己的便利,又不会感激别人和体谅别人的艰辛。”

      七成:“他要是懂感恩和换位思考,那你家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染溪:“所以说他自私呀。”

      七成:“但是我觉得这种行为还是可以原谅的,这是历史、地理、自然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造就的结果,我们国家大部分都是农业人口,那时候农村大都生活艰苦,我比你晚生了十年,我小时候生活条件都还很不好,大部分地方温饱都成问题,何谈好好抚养孩子,也就是说,我们的父辈,父辈的父辈以至于再往前几代,他们的要求都很简单,吃饱穿暖就行;所以我们应该算是幸运的那一部分了,一切苦难都只是曾经,过了就不必再耿耿于怀。”

      染溪:“我干嘛要找理由为他们的自私自利开脱。”

      七成:“这样你才能为自己看不惯的事找到其合理性,你自己才能不那么偏执、极端,才能看得开、活得自在。”

      染溪:“我想尽力带领一家人过好日子,可是我也渴望家庭温暖、父母仁慈、姐妹和谐、互帮互助。”

      七成:“所以,外人怎么对自己都不整么样,最让人绝望的就是本该疼爱自己的家人伤害自己。”

      染溪:“就是这么个理。”

      七成:“这是劫也是人生最大的修行,但是呢,真正让自己绝望的从来都不是别人的态度,而是自己内心那不死的欲望,渴望被理解却往往被误解,渴望被疼爱却往往被伤害,所以,让自己不失望的方法就是不要对承托不起自己期望的人抱有期待,包括父母家人。”

      染溪:“我同学的爸妈真的是掏心掏肺的对她好。”

      七成:“那是她前世积了德吧,或者是攒了几世的福分,你现在受的都是在还前世的债,现在做的都是在攒来世的福。”

      染溪:“我相信因果轮回。”

      七成:“我也信。”

      染溪:“我们学校有一个,算是校友吧,直接被她爸妈逼疯了,现送去精神病院了。”

      七成:“怎么回事呀?”

      染溪:“她是学习成绩比较拔尖那一类,学什么物理的,就是特别抽象,全靠想象的那种专业,全班就她一个能听得懂一些,期末能考60来分已经是班里第一了,她是直接保研的,一心想搞科研,但是她爹妈一天催着赶紧去找个工作养活自己,催着结婚生娃,最后直接被逼疯了。”

      七成听了很惋惜:“她父母干嘛一天催促呀。”

      染溪:“和我们一样,家庭条件不好呗,父母目光短浅,哪理解得了她的远大理想,觉得她连工作都没有一个,自己白辛苦那么多年养她。”

      七成:“要是随便找一个工作,他们肯定又觉得不体面,没给他们长脸。”

      染溪:“还认为连自己都养不活,是负担累赘。”

      七成:“那是自己的孩子呀,就算一辈子需要父母供养,那也应该无可厚非呀,如果条件好一些就养好一点,条件差一点就管吃饱穿暖,干嘛一天嫌弃。”

      染溪:“她那种性格就适合搞科研不适合外面尔虞我诈的工作环境,你看人家国外,条件多好的。”

      七成:“国外也不一定就完全好,最先提出的不是地心说嘛,后有学者提出日心说直接被活活烧死了,高数的发展也因为各数学家的敌对斗争差点中断了的,我觉得各种体制都有利弊,需要客观的分析评价。”

      染溪:“要是她爹妈别雪上加霜,难说以后会出一个伟大科学家。”

      七成:“影响一个人一生命运的东西太多了,首先应该是社会这个大环境影响最大。”

      染溪:“她爹妈就是压死骆驼那最后一根稻草。”

      七成:“可惜,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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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闹了三天之后第四天早上突然帮着做饭,但是还没等爸爸起床就收拾包袱走了,妈妈追着问:“要去哪里。”

      弟弟不耐烦的答着:“我要去浙江。”

      妈妈苦口婆心的劝着:“要不就跟你叔叔在周围干点活计算了,浙江那么远,你爸爸那个样子,不知道哪天就┄┄。”

      弟弟突然火冒三丈:“要死就死呀。”

      然后上车扬长而去了,妈妈慌张气急的追着车子:“叫你不要去了呀!”

      车子消失在转弯处,没有减速、没有停顿,弟弟也没有只言片语,七成对这种矛盾无能为力,整个过程都没有参与,在门口张望了一下之后继续返回厨房做着饭。

      妈妈回来时气急反恨地怪着弟弟:“躲煞气呀,别人家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个冤种爹呀!”

      七成知道妈妈那份想借着爸爸生病的由头,把弟弟‘栓’在家里、‘栓’在身边的小心思,但这正是弟弟厌恶之至的点。

      妈妈泪眼婆娑地埋怨着:“明说是一家人,就像冤孽一样,冷天火子各巴各,从来不团结,你说什么从来没有人听,老杂种是那个样,小和尚儿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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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七成记事起,妈妈心里随时都揣着一股无名火,家里人想骂谁就骂谁,想什么时候骂就什么时候骂,想骂多久就骂多久,每次都是骂得火星飞溅;七家祖孙三代无一幸免,每次的由头都是下地没人跟着她去了,猪没人去喂了,钱也没有人去挣了,家里人都是烂天良,什么事都是她一个人承包的了。

      是一个典型的不贤不憨之人,妈妈所有的辛勤劳作与付出,都被那张任劳不任怨的毒嘴败成了负数,没有持家兴门的能耐,却一心想当家作主,没有驭下服人之德,却妄想一呼百应。

      小七成和弟弟是绝对弱势的一方,每天都战战兢兢的,妈妈因为言语锋利、恶毒,经常被爸爸掌掴暴打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但依旧不反省收敛。

      所谓的秀外慧中、知书达礼与她毫无干系,弟弟受伤住院大半年,妈妈去照顾时的咒怨还历历回响在七成耳边,她是一个愚不自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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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成勉强地劝慰着妈妈:“你还看不明白呀,这一辈子只有自己才是靠得住的,努力过好自己这一辈子才是正事,过了这辈子,谁还记得谁。”

      吃饭时爸爸问着七成:“叫你家兄弟没有,等下饭菜又冷了。”

      七成犹豫了一下:“克江宁了说。”

      爸爸听到之后筷子一顿,念着:“克了么就算了。”

      爸爸眼里布满失落与渴盼,七成明白爸爸妈妈渴望其乐融融的天伦之乐,但是任何事情的本质都是交换,想要有好果,必需先有相应的耕耘。

      父母从未与孩子培养过感情,也未与孩子建立起亲情的维系纽带,现在仅凭所谓的孝道和道德绑架,如何让一直缺失了家庭温暖与父母偏爱,现在依旧苦苦挣扎在底层的孩子,成为他们所希望的既有本事又听话懂事,既能挣钱还对家里事无巨细,全部大包大揽的‘好孩子。

      对于此,七成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七成可以尽自己的力,让家里经济条件更好一些,也尽力孝顺父母,可是弟弟现在离爸妈的期待越来越远,就算七成拿刀架在弟弟脖子上,弟弟也不可能变成爸妈想要的样子,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初是父母亲手系上的死结。

      几天后七成得回锦城了,临走前一晚妈妈让七成多带一点家里的各种东西。

      才五点多七成就听到妈妈起床的声音了,七成七点多起来时妈妈说着:“饭好了,吃一点再走吧。”

      七成刚起来吃不下,上车前妈妈塞了400多块钱给七成,七成说着:“我有的,不用给。”

      妈妈:“拿着,来去都要车费的。”

      七成到车站时付车费,司机说:“你妈妈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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