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成泥碾作尘》小熊敲门

2、窘迫（2）

　　水泡得七成全身软绵绵的，一夜好眠，几天后七成正在玩手机，立新问着：“你在哪里？”

　　七成：“家里蹲着呀？”

　　立新：“你家在哪里？”

　　七成发了定位给立新，立新回着：“等下我去接你，我想喝酒。”

　　七成：“哦，你怎么来？”

　　立新：“开车。”

　　七成：“我狭隘了，还以为你坐地铁？”

　　立新：“我想想怎么过来，开车就不能喝酒。”

　　七成放下手机后准备着出门，洗脸、绑头发，试衣服，七成套上了裙子，但是又怕夜风寒凉，换了裤子，又找不到合适的上衣，找到合适的上衣后又觉得这条裤子显腿短粗，换了半身裙上衣又不搭了，换好上衣头发好像又不好看，最后七成换回了裤子，立新已经到了。

　　七成拉着外套抓着包就往外走，在门口见到了秀雅公子立新，立新问：“哪里能喝酒？”

　　七成：“去商业区，那里应该有。”

　　七成带着立新往前走，中途立新接了电话，七成停下来等着他，很久之后立新道歉道：“不好意思呀，重要的工作电话。”

　　七成：“没事。”

　　两人继续走了一段，七成问：“你车停哪里了？”

　　立新转了一下方向，指着：“前面。”

　　七成：“把车开着吧，走过去要二十多分钟，待会儿你就能直接回家了。”

　　立新：“哦。”

　　这次换成立新领着七成走，到了商业区，七成带着立新找了一个酒吧，坐在外面，立新问着：“你想喝什么？”

　　七成：“我想喝果汁。”

　　服务生礼貌的介绍着：“果汁在后面。”

　　然后翻到了页码，七成点好之后递给了立新，立新点了啤酒，对七成说：“要不喝这个酒吧，女生专属的，果味，酒精度也低。”

　　七成看了一下名字挺好听，‘女舞酒’，又觉得来酒吧不喝酒会扫了立新的兴致，于是就换成了酒。

　　立新感慨的问着：“最近在干嘛？”

　　七成：“无业游民。”

　　立新：“我前个月和前同事签了一个审图顾问的大单。”

　　七成：“恭喜呀。”

　　立新：“这是我最近几年唯一能拿得出手炫耀的成就了。”

　　七成：“可喜可贺。”

　　立新：“我媳妇以前天天就责问我，为什么那么晚不回家，像今晚，这个点了我还没回去，她也不管不问。”

　　七成：“你媳妇在哪里上班？”

　　立新：“我托人帮她找的，很清闲，工资也还可以。”

　　七成：“挺好呀。”

　　立新：“她天天跟我爸妈吵架，开始我妈帮我们看孩子，她把我妈吵走了，没办法我爸又过来。”

　　七成：“为什么跟你妈吵呀？”

　　立新：“因为我妈比较抠，买水果都专门去买打折的，我媳妇看不惯，又要故意去买贵的好的。”

　　七成：“那你妈会不会念叨。”

　　立新：“不会，我妈抠门只是对她自己，我们买什么、吃什么她从不多言。”

　　七成：“那你媳妇买衣服、包包，你妈会不会指责败家？”

　　立新：“我妈都不管，但是我已给她说过很多次了，打折的水果多半变质了，对身体不好，她不听-呀-。”

　　七成：“可以理解，上一辈人都是过过苦日子的。”

　　这时候走过来一个老奶奶，朝着七成的方向叫卖着花，七成摆手示意不需要，老奶奶走到面前：“买一支吧。”

　　七成继续摆手摇头，老奶奶转向立新，说：“买一支吧，鲜花送美人。”

　　立新看着七成说：“挑一支吧。”

　　七成对着老奶奶说：“那给我一个小熊吧。”

　　老奶奶拿了一个白色的递给七成，七成看了一下说：“我要紫色的。”

　　老奶奶递了紫色小熊后，再一次递过红玫瑰，说着：“买一支花吧。”

　　七成：“我只要小熊。”

　　立新接过了花，付了钱，递给了七成，七成笑着接过，说：“经济紧张，你还乱花钱。”

　　立新：“这都是小钱，我爸现在天天给我们做饭带孩子，我媳妇也看不惯，一天吵吵吵，我爸怕我为难一直任劳任怨的，我爷爷是我们县城中学的校长，我家一大家子都是教书育人的，我爸妈为了我,一把年纪了还要如此委屈。”

　　七成想着，原来立新真的是出生于书香门第，怪不得第一次见，就觉得很有涵养和学识。

　　七成：“那你媳妇和你爸妈处不来，请你岳父岳母来帮衬一下吧。”

　　立新：“她爸妈就我姑娘出生时来了一个月，她说她生的孩子是我们家的，凭什么要她爸妈来受罪。”

　　七成：“-这-怎么像，没上过学的人说出的话。”

　　立新：“我当时就是这样觉得，没读过书的人才说得出这种话。”

　　七成：“你们相亲认识的么？”

　　立新：“大学时我是班长她是学习委员，很自然的就在一起了。”

　　七成：“校服到婚纱是多少的理想。”

　　立新：“谈恋爱和结婚真的是两码事，生活并没有那么多童话里的美好。”

　　七成：“你姑娘几岁了？”

　　立新：“三岁多。”

　　七成：“那你媳妇在家吃饭么？”

　　立新：“不吃，家务都是我爸在做，她一天都是吃喝玩乐的，她妹妹过来也是住我家，我看着好像是去割了双眼皮，估计也是她给的钱。”

　　七成：“那你们家挺好的呀，没有经济负担。”

　　立新：“你不知道我有多难，我们结婚的时候我爸妈给了为数不少的彩礼，给我们付了房子首付。”

　　七成：“给了彩礼有回礼的嘛。”

　　立新：“回了三万多，但，是给她的，我没见着。”

　　七成：“反正都是一家人，不要那么计较。”

　　立新：“我家房子的月供是我还，公司新盘又买了一套，首付月供都是我担着，家里孩子的开销也是我在给，其他家庭开销我爸自己承担，她的工资都是自己花了，我每个月还要给她几千块零花钱。”

　　七成：“说明你能干呀，才能如此富养媳妇。”

　　立新：“去年中秋，我晚上带着她，跟我去区上开会，大半夜了是食堂做了月饼，一人发一个，代表过节了。”

　　七成：“为啥区上大晚上发月饼呀？”

　　立新：“因为会议实在结束不了呀，我就是想让她知道，我为什么随时那么晚不回家，就我一个人带着媳妇去开会。”

　　七成：“那你们之间的关系有没有改善了。”

　　立新：“没有，老样子，我家在二楼，我每天回家都会走上走下好几趟，坐在台阶上玩一下手机才会回去。”

　　七成：“你这样很危险呀，要多沟通，这样对孩子不好。”

　　立新：“我们刚开始关系紧张时，我特意请我表哥表嫂来开解，他们过来单程机票一个人就是一千多，路上也要花费一天多，但是也没改变。‘’

　　“我努力过了”，立新无奈的喝着酒。

　　七成羡慕立新媳妇儿：“被偏爱的才会有恃无恐-呢-。”

　　立新：“她看见同事家的饮水机很高端非要买”

　　七成：“给买了么？”

　　立新：“买了，估计几千块钱吧，我也没问，也没说啥，我感觉自己快被榨干了。”

　　七成：“我看你珠圆玉润的呀，我才倒霉，去年去了一家公司，我从来都没想过，到一家公司还没转正，它就倒闭了。”

　　立新：“工资给发了？”

　　七成：“还欠我一个半月工资，突然没收入我很恐慌，就把证书给了中介，结果遇到一个骗子，把我证书弄丢了，钱也不给我。”

　　立新：“那能不能补办？”

　　七成：“能，但是我为什么要遇到这种事呀。”

　　立新：“这两年市场都不好，我也就刚到这家单位那一年收入高一些，听说要全部转成劳务派遣合同，我已经跟前同事打好招呼了，不行就去他那边，但是地址偏远。”

　　七成：“先有个地方待着才不焦虑呀。”

　　立新：“我也帮你问问，但是我的关系都在我家那个区，你过去上班可能会远一些。”

　　七成：“没事，交通方便，还没有你过来上班远。”

　　立新：“你这心态挺好，我第一次见你，印象最深的就是你的笑。”

　　七成：“我领导还在着么？”

　　立新：“在的，但是好像降了好几级。”

　　七成：“他不是董事长的嫡系么，怎么会降。”

　　立新：“集团收购了另一家企业，董事长调去出任总裁，新董事长是集团指派过来的。”

　　七成：“那我们部门谁在管理？”

　　立新：“也是集团指派过来的，老针对你那个女的也被边缘化了，我觉得她特别势力，新任董事长比较看重能力，我现在薪酬和老徐是一样的，但是老徐的职级比我高一级，许多事董事长直接安排给我，她就一天来巴着我。”

　　七成：“我在的时候她就爱巴着老徐。”

　　立新：“所以说她势力嘛，董事长这种安排，我也有点尴尬的，毕竟老徐是我的直接上级。”

　　七成：“有些领导会让下属内斗，这样不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立新：“看来你很懂，你适合做领导。”

　　七成：“怎么可能，我连小兵的位置都坐不稳。”

　　立新：“你前前单位裁人也是好猛。”

　　七成：“我听说了，已经好几轮了，现在只留300人。”

　　立新：“他们有2000多人，这种裁撤比例也太高了。”

　　七成：“我在的时候有4000多人。”

　　立新：“我前同事也在里面，他上班那个地方相当偏远了，结果还是裁到了他，区长打了招呼才留下了，但是那个项目只留了他一个。”

　　七成：“据说年后就没发过工资了，我前同事已经给他们好几人提供了仲裁申请资料目录了。”

　　立新：“我还听说地区公司财务总监挪用几千万公款炒股，开始赚了，后面全赔进去了，他一趟就跑了，跑了几天后回家时被董事长逮到，狠狠揍了一顿然后送进去了。

　　七成：“你开始的单位挺好的呀，为什么要出来？”

　　立新：“那时候市场太好了，我媳妇嫌稳定的工资低，我也想出来闯一闯，早知道就不动了。”

　　七成：“人生需要去经历嘛，会越来越好的。”

　　立新：“我今晚有点啰嗦了，把你拉出来听我唠叨。”

　　七成：“不会。”

　　立新：“走吧，回去了。”

　　七成：“嗯。”

　　立新：“你怎回去？”

　　七成：“我走回去吧，你快回去了。”

　　立新：“那我跟你走回去，再回来开车。”

　　七成：“那还是坐车吧。”

　　立新：“好，我叫个代驾把车开回去，可以借用一下你家卫生间么？”

　　七成：“转角那里有公厕，建在花丛中的。”

　　立新：“好吧，那不打扰你了。”

　　回来后七成发现忘记带鲜花和小熊了，七成躺在床上摆着大字看天花板，立新这种高学历、长得好、能力强的青年才俊都会对婚姻失望，七成的脑中闪过南方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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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盈即亏，水满则溢，凡是七分满，三分是余地，抬头望南方，南方向暖。”

　　这是南方第一次写给七成的，七成拿着信笺在学校的围墙边看，南方一路小跑到了七成面前，手插在兜里认真的望着七成，七成俏皮的举起手中的纸页问：“什么意思呀，求解。”

　　南方：“凡是七分满是你的名字，前面蕴含了为人处世的哲理，在纷繁复杂的世事中要准确的把握这个平衡的度很难，当你疲惫时只要抬头看一下，南方永远在你身边。”

　　七成看着身穿一丝不苟，干净白衬衫的好看学长，那时候七成不知道南方是个贵公子，只觉得文笔还不错，七成认同，补充道：“南方总是让人觉得温暖、和煦，不像北方那样清冽、冰寒。”

　　南方右手平放在心脏的位置凝视着七成：“此南方正是彼南方，永远温暖如初。”

　　七成跳起来，搂住了南方的脖子，须臾间南方左手绅士的扶着七成的腰，右手稳稳的托着七成的膝弯处，南方认真的问：“七成，你是同意了吗？”

　　七成乖巧的“嗯”着，羞涩的低着头，南方望着七成好看的下巴，稳稳的托着七成，转了一圈又一圈，七成的长发随风起舞，手臂凌空跳舞，他们转进了阳光里，转进了微风里，转进了围墙边的粉色蔷薇簇里，七成在南方头顶扎了个小揪揪，去食堂吃饭时七成要给他解开，南方得意的不让，七成觉得有点不像话捂着半张脸。

　　南方洋洋得意的拉着七成走回了自己学校，一路上两人又跑又打闹，南方顶着这个发型，晚上回宿舍洗澡时都舍不得解开，被宿友拍照嘲笑他也洋洋得意的，最后宿友吃不动狗粮把他按在床上强拆了。

　　那年七成大一，南方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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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成希望南方永远是掌控主动权、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而不是被逼迫到无能为力的那一个，七成希望她的南方永远温暖如初，温暖别人也温暖自己。

　　两年前南方结婚了，七成知道时丢了半条命，现在的七成，只想见兰生一面，虽然，那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