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成泥碾作尘》小熊敲门

18、根源（1）

　　七成正在忙碌，接到一个归属地家乡的陌生号码，七成接通之后对方有点不友善的声音传来：“喂，是不是七成？”

　　七成：“嗯，您是？”

　　对方：“我是村上的办事员阳山。”

　　七成：“您好。”

　　阳山：“你现在在哪里？”

　　七成：“锦城。”

　　阳山：“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七成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回答着：“资料员。”

　　阳山：“那你工资多少？”

　　七成：“四五千吧，现在行情不好，有时候几个月不发工资，怎么了？”

　　阳山：“你家爸爸这个病，你们年轻的回来重新带去检查，他这个检查结果什么都说明不了。”

　　七成：“前次我弟弟带着去医院检查过了呀，有什么问题吗？”

　　阳山：“作为子女，赡养老人是你们应尽的义务，不要什么事都想着靠政府。”

　　七成一头雾水：“前次去医院都是我们自己出的钱呀。”

　　阳山：“你们再带去医院检查，他这个不符合要求。”

　　七成：“那是县医院出的结果呀，哪里不符合要求了。”

　　阳山：“他这个什么结果都看不出来，就像你刚需买房，你总要证明你是刚需，对吧。”

　　七成压着骂人的冲动、平静的问：“刚需就是刚需，要什么证明，难道村上给开刚需证明吗？。”

　　阳山：“你们带去检查出结果了再来。”

　　七成：“好，麻烦您们了。”

　　七成觉得这人好大的官威，找你办事又不是找你调解纠纷，你直接给标准不就行了，拿什么大道理压人。

　　七成估计是爸爸在村办事处，打了爸爸的电话，爸爸接通之后只说了一句，就将电话递给了二哥，七成问着二哥什么情况，二哥劝说着：“带叔去大医院检查一下，给他出个结果，让他把这笔钱领到。

　　七成：“哪里的医院出的结果几乎都是一个模板呀，县医院出的结果基本上也能制定治疗方案了呀。”

　　二哥：“没钱我们兄弟姐妹那么多人，一人凑一点也给他检查出一个结果来。”

　　七成：“谢谢你们，让你们操心又出力的。”

　　二哥：“没有，都是一家人。”

　　七成：“我先查查医院再决定，今天就麻烦二哥了。”

　　二哥：“哪里话，你上班细致点。”

　　七成：“嗯。”

　　七成打电话问妈妈什么情况，妈妈说：“老吴说你爸爸那个病，可以申请点重大疾病补助，你二哥开车带着你爸去村办事处了。”

　　七成：“刚阳山说爸爸那个检查结果什么问题都说明不了，但是正常的县医院检查结果，医生是可以对症下药了的啊。”

　　妈妈：“那个报告我们也看不懂，但是你爸那个样子，个个都看得出来是得大病了呀，既然阳山说看不出结果，那我就叫你爸去县政府闹。”

　　七成：“你去闹什么呀，国家重大疾病补助它肯定是有一定标准和要求，你要符合条件才能申请，你不符合条件闹了又起什么作用。”

　　妈妈：“那我先打电话叫你爸他们回来吧，开始我还想着他不解决就赖着不走。”

　　七成：“你有儿有女的不要瞎闹腾，补助就算能审批通过时间也很长，你不能就指望那个钱救急的。”

　　妈妈：“哦。”

　　七成打电话问弟弟：“是不是前次带爸爸去医院，什么结果都没检查出来？”

　　弟弟：“他那个是好几样病，只有心脏问题因为仪器受限没检查出来。”

　　七成转达了刚刚阳山的话，弟弟愤怒的吼着爸妈：”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七成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唏嘘着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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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天气变凉，七成想早点回家多陪陪爸爸妈妈，七成每晚都在灵感飘飞的完善剧本，兰生得闲时会陪着她，在她停下思考时给她剥水果、揉揉肩。

　　到休息时间，兰生准备躺倒，将下巴磕在七成肩上，叮嘱着：“最多到凌晨1:00，你必须躺床上。”

　　七成：“好。”

　　兰生醒来时已经是3:20，七成还在敲着键盘，兰生起来，给七成接了一杯热水，问着：“怎么还在改？”

　　七成：“还有一部分。”

　　兰生裹着毯子，安静地坐到七成旁边，七成正在文思泉涌，敲完之后才看向兰生：“你快去躺着吧，还有最后一点，很快就好了。”

　　兰生：“不，我要陪着你。”

　　七成即刻关了电脑，拉着兰生的手：“走吧，兰生宝宝。”

　　兰生打着哈欠，跟在七成后面，七成被他传染，打着哈欠，倒头就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晚上到点了，兰生坚持要等着七成，七成哄着：“你先去，我十二点准时睡觉。”

　　兰生：“那我给你定好闹钟，你到点不睡，我以后就天天晚上等着你。”

　　两人形成默契，七成很乖，每晚12点准时躺下，兰生也会很听话的22:00就睡，因为七成白天可以补觉，但是兰生不行，所以，只要兰生能按时休息时，七成不能再让他熬着。

　　整个剧组在酒店等着兰生回来聚餐，七成回房间冲了一下凉，大家陆续到酒店大堂坐着，七成太困了，躺在大堂沙发上睡觉，莫山等人默契地坐在前面，挡着人来人往的诧异目光，让七成放心大胆地睡。

　　兰生和弈言赶回酒店，快步走向大家，莫山看着弈言发呆，从两人迈入大门时莫山就目光紧随，片刻不曾离开过弈言。

　　兰生扫了一圈没有看见七成，表现如常地走向众人，看见几人后面窝着个穿粉色卫衣套装的人睡得正香，鞋子摆在沙发侧面的隐秘位置，兰生嘴角轻扬地说着：“麻烦大家等一下，我们去换件衣服。”

　　然后拉着弈言走向了电梯间。

　　时间还在早，兰生其实是想让七成多睡一下，清梦被扰着实痛苦，弈言带着墨镜、帽子，没有表情的将手插在兜里，兰生敲了一下他的胸膛，说：“莫助好像对你格外青睐哦。”

　　弈言回揍了兰生一拳，说：“我又不是木头人，刚刚盯得我好紧张。”

　　兰生：“恭喜你，啊哈哈哈。”

　　弈言：“还好墨镜遮挡了我的慌张。”

　　兰生：“你慌什么？”

　　弈言：“送个水果都脸红心跳的，不知道是谁。”

　　兰生：“我那不一样，是心动。”

　　弈言：“最后不都一样，是情动。”

　　兰生：“你个禽兽。”

　　弈言：“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两人追赶胖揍着对方进了房间，两人再次回到大家的视线时，七成刚睡醒茫然的坐在人后发呆、打着哈欠，像刚睡醒的宝宝在思考，世界为什么是白色。

　　饭后七成告诉兰生：“我要先回锦城。”

　　兰生：“怎么那么早，还有一个月才春节的。”

　　七成：“年前的剧本计划只有最后一点了，我想早点回家，你春节要回去吗？”

　　兰生：“正常情况会回的，你要不要去我家？”

　　七成：“我爸生病之后我还没回去过，我想回家看看。”

　　兰生：“好。”

　　七成临走前，剧组通知年前拍完场地部分，年后去锦城实景拍摄，因为主要部分的环境条件恢弘大气，搭建的场景费时费力却达不到预期效果，当地风土人情，民风习俗在场地里完成的效果不如实地拍摄的真实、有代入感。

　　这也就意味着，七成节后在锦城等着大家就可以了，不用再奔赴寅都，也意味着七成可以带兰生游锦城。

　　出发前兰生给七成及家人买了很多东西，已经提不下了，兰生还在往店里走，七成拽着他，说：“够了，买那么多我也拿不回去呀。”

　　兰生：“我给你寄快递，你到家后取一下就好了。”

　　七成：“我们家到快递点要半个小时的，真的够了，不要乱花钱。”

　　兰生：“不够。”

　　七成把兰生哄着没有再进店，说：“我饿了，先去吃东西吧。”

　　兰生：“好，吃了再来。”

　　吃饭时兰生问：“你回家方便吗？回去了能打通电话吗?”

　　七成：“方便的，有城乡公交，搭车也方便，我家安装了宽带网络，我妈一天玩视频比我还着迷，自从安装了网络，基本上都是和我视频。”

　　兰生：“那就好。”

　　七成：“我妈那个老太太比较赶时髦的，刚买了新手机，让我给她把铃声换成了最近很流行的歌，我爸就比较古董，我问了好几遍要不要换新手机，都说不要，我妈玩视频他又不高兴，我们都当看不见，他一天就只有干瞪眼。”

　　兰生笑着问：“那爸爸有没有什么理想？”

　　七成：“以前说过想去看看鸭绿江，但是一直没出过远门，念着杨林肥酒好喝，但是我怕他没节制，一直没给他买。”

　　兰生：“嗯，健康最重要。”

　　吃饱后七成眯着眼睛说：“我好困，想睡觉。”

　　兰生看她眼皮耷拉在一起，没有再去逛街，带着七成回去了，七成故意装困，他不想兰生那么破费，她也担心来得快的东西消失更快，所以想拉长一点期限，让情更深、更慢、更绵长，七成盼望它是涓涓细流，清甜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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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生送七成去机场时给了她一个精致的小铁盒，交代七成到家后再打开，七成到锦城时正值黄昏，天边的云彩是心形的，七成拍下了它发给兰生，告诉他这是思念的形状，兰生收到时在沙发上笑得打滚。

　　回到住处后七成放下行李，坐在沙发上休息，看见兰生发来的消息，是七成去寅都的日子，也是七成和兰生机场相遇的日子，七成打开小盒子，是一张银行卡，七成明白了刚才兰生发给她的数字是密码，七成懂兰生的良苦用心，将卡放进盒子里捂在胸前半天，她也想永远这样，把兰生捂在自己温热跳动的心上。

　　七成把盒子和自己的小玩具放一起拍照，邪魅的笑着问兰生：“你要包养我吗？给我卡。”

　　兰生：“养花养鱼，包你满意。”

　　七成调皮：“可是我姿色平平，难当大任-呀-。”

　　兰生：“给你应急的，替我给爸爸妈妈问好哦。”

　　七成：“喏，小的马上去办。”

　　兰生笑意荡漾，七成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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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杨来找七成玩，杨杨说着自己以前很喜欢的寅都男孩子，七成问：“为什么分手了？”

　　杨杨：“他家里不同意，分手几年后他让我跟他结婚，但是我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再苦都愿意跟着他的心境了。”

　　杨杨说着自己家的烦心事，爸爸过世以后，妈妈立马改嫁他人是杨杨的心病，因为爸爸妈妈很恩爱，她想不通，为什么曾经那么好的感情，一个人刚走就烟消云散了。

　　七成安慰着她，杨杨回忆着自己的好爸爸：“我刚工作时我被领导骂了，我爸爸立马从家里赶到锦城来看我，我妈端午特意从家里做了包子带着来看我，我故意把我妈一个人丢在我租的小单间里，自己跑去喝酒泡吧大半夜才回来，还把我妈做的包子馅吃了，皮故意扔在垃圾桶里，我妈要哭死了，我爸就劝着我不能那样对我妈。”

　　七成：“好羡慕你，我爸妈从没来看过我。”

　　杨杨心疼了一下七成：“我要是在你家那种环境，肯定早就疯了，你真的很强大。”

　　七成平静的笑着：“现在也还好，没觉得有什么想不开的了。”

　　杨杨：“我爸没念过书，他的算术都是我教的，我爸过世后我妈一天催我嫁人，要不是她一天催，我后面也不会遇到渣男。”

　　七成：“这么说，我爸曾经念的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我爸上过中学的，我家是我妈要开明一些，但我妈是小学都没毕业那种。”

　　杨杨：“这么说来，真的不能以学历论人品，人的善恶源自其本心。”

　　七成：“晚上我们去大坝吹吹风，那里有乐队表演。”

　　杨杨：“好的，你现在的状态和心境都挺好。“

　　七成：“还不是因为羊羊宝宝在。”

　　杨杨：”你就喜欢撩人，张口就来。”

　　七成：“哪有！”

　　杨杨：“你这是撩而不自知。”

　　七成：“鸟儿当然不知了。”

　　杨杨：“别打岔，认真点，严肃点。”

　　七成：“行，看你表演。”

　　杨杨：“真羡慕你，怎么吃都不胖。”

　　七成淡淡的笑了一下，平静的说着：“因为胃吸收能力不好，其实这样不利于健康。”

　　杨杨：“我也想这样，我现在胖成猪。”

　　七成：“那也是精致的猪猪女孩。”

　　杨杨摊手伸腿靠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