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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排乙|《和及川彻分手后,我只找二传手做男友》 ...

  •   ·第二人称,有大量量私设,全文1w9
      ·涉及及川彻/影山飞雄/宫侑
      · BGM:那谁(Live)- 苏永康

      01
      你和及川彻分手那天布宜诺斯艾利斯下了很大的雨。
      坐在对应检票口的休息等待区,你看见玻璃幕墙被倾泻而下的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广播里的甜美女声播报登着机的通知,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和朋友的聊天界面。
      半小时前你和朋友说,布宜诺斯艾利斯下了好大的雨,不知道会不会延飞,要是延飞的话你就回去找及川彻,说后悔说分手了。
      而现在大雨滂沱,雨势丝毫不见减弱,广播播报飞机仍要准时起飞的信息。你摁熄屏幕,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拖着小只的行李箱排队登机。

      你在心里想,看,连老天都不看好我跟及川彻。

      和相恋四年、曾心心念念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友分手,对年轻女孩而言和天塌了没有太大区别。
      但这是你提出的分手,是你结束了这段关系,所以所有痛苦和难受也要自己咽下去。你在四万英尺的高空上流泪,想,是我在自作自受,没有什么好说的。
      从阿根廷回来,你在亲戚的介绍下进入一家小有名气的律师事务所实习,把自己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事务中借此麻痹自己,不给自己想念他的机会。
      可工作总有做完的一天。实习结束,又正好赶上周末,你无事可做,在东京街头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最后走进了一间居酒屋,对老板说要烧酒和拉面。

      二十岁的女大学生是可以靠喝酒解愁的年纪了。
      半杯烧酒下肚,你感觉有些头晕,脸颊也开始发烫,手指摁着额角试着让游离的思绪紧紧地收拢在一处。不要在这种时候想起他,不要再想起他。
      你为了转移注意力,尝试将注意力放在附近桌位坐着的客人身上,去听他们的交谈。做不完的工作,难搞的上司,骇人的社会新闻,股市的涨跌,等等等等。一切听上去都糟糕透了。你捧起杯子,咬着杯沿再度喝了一口烧酒,也觉得生活很糟糕。
      在你觉得生活糟糕的下一刻,居酒屋里某一处忽地炸裂开引人注目的欢快笑声。是几位面容年轻的男性发出的,他们笑得很开心,在同桌的女性提醒后压低了声音,摆出抱歉的手势低声对向他们投来视线的其他顾客说抱歉。
      你看他们的人员构成,猜出这是一场联谊。
      唔,要不之后也去参加一下联谊好了?如果认识了新的人,有了新的恋情,应该不会那么频繁想起及川彻了。
      正这么想着,那群人又发出了动静不小的叫声,这会他们齐齐看向店门口,让你好奇地转过脸去,想看看他们在看什么。

      你看见影山飞雄走了过来。

      02
      这还是影山在你毕业后第一次见到你。
      在居酒屋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试探性叫了你的名字后看见你摇摇晃晃抬起一只手对他打招呼。他开始庆幸自己今天被队友拉来参加联谊。
      影山抬脚走向你,看着你桌上吃完的拉面碗和酒喝了一半多的酒杯,心下了然你是一个人来的。所以他连客套性地询问你对面是否有人的话都免了,而是斟酌着问:“前辈是碰到什么事了吗?”
      你记得这个和你一样出身于北川第一中学的学弟,但是有些意外他出现在这里。你用手指贴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慢慢扯出一个笑容反问他:“我看上去像是碰到了什么事吗?”
      影山露出被噎住、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的表情,因为你现在看上去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他感觉自己不管说什么都会惹你流泪。
      他还在想要对你说什么,在斟酌语句,就听见你轻声说:“你的朋友在叫你,赶紧回去吧。”
      影山回头,看见队友和那几个参加联谊的女孩子正看向这边,他们朝他招手,叫他的名字。影山只好起身和你简单告别。
      不过影山刚坐到自己那桌立马就被询问了和你的关系,他看到其中一位队友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感兴趣的表情——这大概是想要追求你的前兆。
      “……是国中时候的前辈。”
      心里对你的感情很复杂,足以驱使影山对你和他的关系赋予更加特殊的定义,但是因为你和及川前辈是恋人,他只好把自己和你的位置规规矩矩地摆在前辈和后辈的地方。
      “她有没有男友啊?要是没有的话我就上去要个联系方式好了。”
      队友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刚说完,对面的女孩子们就笑着娇声挤对他,说明明对面坐着她们这么几个都还要看别的女孩子,实在太过分了。
      影山心里涌出一点不高兴的情绪,他把它压了下去,说:“她有男友,也是我国中时候的前辈。……他们感情很好。”

      ——但是她在情人节送给男友的情人节巧克力,是我试吃了七次后才送出的。
      险些说出口的话语里包含着自己都能察觉到的心意和奇怪的占有欲。

      影山有时候会想起自己在北川第一的三年,这三年过得不算快乐。和队友一次次失败的磨合让他沮丧,也让他感觉茫然。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那时的影山还找不到问题的答案。
      他越是想要在比赛里证明自己,好像就越是弄巧成拙。明明能感觉到自己的技术在飞速进步,能做到以前做不到的动作,传球也传得更好,可是队友就是配合不好。
      十二岁的少年对眼前的状况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更对队友表露出的无声的排挤感到无所适从,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才好。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和表达自身感情,这让影山走进一个恶性循环里,和队友的关系越来越微妙。
      还好教练还给他上场表现的机会——即使只是作为及川前辈的替补。
      但是作为及川前辈的替补的比赛结束后,影山和队友的关系变得更糟糕,在排球部独独没有告知他今天暴雨所以不用训练,值日完的影山在关闭的体育馆门口碰了一鼻子灰时,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被讨厌了。
      他看着体育馆关闭的门愣了一会,想起自己没有带伞,又在想不知道雨什么时候会停。他站在教学楼下看着大雨倾盆落下,等待雨停。
      本以为只要能打排球就很,没想到会觉得有点难过。
      雨滴砸落的声音太大了,几乎掩盖了其他所有的声音,也把他的心在抽泣流泪的声音轻易地盖了过去。也因为雨下得太大了,大到连有人叫他的名字他都没听见。
      叫了五六声都没得到回应,你只好走到这个比自己高不少的学弟旁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让他回了神。你耐心地向他重复了自己的问题:“你是没带伞吗?我送你回去?”
      影山没有说话,他对于你的善意感到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回应。
      你没等到他的回复,擅作主张地把伞撑到他头顶,笑着问他家住哪里。

      那一刻影山觉得你为他湿漉漉的一颗心撑上了一把伞。

      影山对于感情很迟钝,所以在你拜托他试吃情人节要送给及川彻的巧克力时还觉得开心。
      ——亲近信任的前辈给喜欢的男孩子送巧克力,拿捏不准做得好不好吃,所以找我来试吃,前辈好信任我。
      基于这种感情逻辑,影山吃下了你做的巧克力。
      第五次吃的时候影山已经挑不出问题了,可是看着你期待的双眼,他感到心底蔓延出一丝莫名的羡慕和嫉妒。
      说出了微不足道的改进意见后,影山心里滋生出抱歉的情绪。他被自己的情绪影响而向你撒谎,其实巧克力很好吃很美味,比他吃过的任何巧克力都好吃,这样美味的巧克力肯定也能得到及川前辈的喜欢。
      ……你也肯定会被及川前辈喜欢。

      情人节那天,你将义理巧克力递给影山,笑容甜蜜,告诉他你和及川彻交往的消息。
      融融日光落在你脸上,将你柔和成一道握不住的幻影。影山听见自己声音僵硬,对你说祝贺的词句,祝你和及川前辈感情顺利。

      国中毕业,你当然选择升入青叶城西。
      踏入高中后你还是有记得关怀这个不太受他人欢迎的学弟,问过他的志愿学校,得知是白鸟泽后提醒他要多花功夫在学业上,还将自己国中时的学习笔记尽数交给他,让他有不懂的就打电话来问你。
      影山最后还是没能去成白鸟泽。你知道后有些惋惜,说要是能来青叶城西也很好。
      他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下,说:“谢谢前辈,不过我开学后会去乌野报道。”
      你当然回以他叹息和遗憾的话语,最后祝他在乌野过得开心,也欢迎他有空的时候来青叶城西找你和及川。
      影山应了声,感觉心上有些钝钝的疼。

      春高,乌野和青叶城西对上,乌野打败了青叶城西。
      比赛结束后影山碰到你,看到你的瞬间,他脸上赢得比赛的开心消散干净。他启唇又合上,感觉说什么都不对,只用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看着你。
      你将买的牛奶递给他一盒,像是不在乎地用轻柔的语调夸赞他:“你今天表现得特别棒!和队友配合得很好嘛!看到你在乌野过得好我就放心啦。”
      他悄然悬起的一颗心落下来,抿紧的唇也放松了下来,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嗯。”
      “不过飞雄可别太得意,”你语调忽地一转,难得的在他面前露出认真的样子,“这次你赢了,下次阿彻会赢回来的。”
      影山点头,从不否认及川前辈在他心中的高度:“及川前辈很强,下次我也会努力赢的。”
      你粲然一笑,捏着手里剩下的那盒牛奶朝他挥手,再转身跑向男友。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视野里你支着桌子直起身,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影山蹭地站了起来,他不顾队友投来的探究视线,飞快地说了句抱歉,随后离桌走到你身边,扶住身体摇晃的你。
      “我送你回去。”
      不是征求你意见的疑问句,而是带着通知和决定意味的陈述句。
      你半靠在他怀里,感觉身上没什么力气。确实没办法自己回去,顺着他的话说了好。
      影山向你询问地址,把你送进租住的公寓,还下楼买了醒酒药喂给你吃。做完这一切后他应该离开,他今天的举动已经是越矩。他现在很清楚自己对你抱有的感情和想法,所以他不能再靠你这么近,不能成为你和及川前辈之间的阻碍。
      他和你道别,起身要离开。你却握住了他的手指,像可怜的小猫抱住他的手指一样挽留他。
      你醉眼惺忪,告诉他自己今晚心情低落,一个人喝酒的原因。
      “我和阿彻分手了。”

      03
      洗完澡后你翻箱倒柜把公寓里及川彻留下的为数不多的衣服找出来,又把之前买的全新的男士内裤翻出来。把这些东西递给影山时瞧见他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他接过去后结结巴巴地说了句谢谢,然后脚步略有慌乱地躲进了浴室里。
      影山听见身后你努力压低的笑声。
      以为躲进浴室里就可以暂时从你身边逃避,那可真是大错特错。影山平稳呼吸后猛然发觉狭小的浴室里充满了你的气息。你刚刚用过的沐浴露的香味还充斥着整个空间,隐约还能闻到你常用的香水味道——他在扶着你时从你的衣领上闻到过很浅的一缕。
      在这种地方待着实在令人意乱情迷,影山看见浅浅蒙着一层水雾的镜子里自己红得要滴血的耳廓,抬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把脑袋里刚刚闪现过的旖旎画面拍出去,告诉自己要冷静。

      看到影山洗完出来,你暂停了刚开始播放的黑白影片,问他要不要跟自己一起看电影。
      “听说你做了职业运动员,明天要训练吗?应该不能熬夜吧?你要是困了想睡觉可以去我床上睡,我会把电视声音调小的。”
      你的表现一切如常,影山也放平了心态,“明天休息,偶尔熬夜也没什么。”沙发本来就不是宽敞的能轻松坐下两个人的款式,影山坐下来时再收拢双腿,也还是无可避免地碰到了你的腿,他试着找一个话题,不让自己显得太紧张,“黑白的,是老电影吗?”
      “嗯,42年的电影,《卡萨布兰卡》。”
      “哦。”没什么文学与艺术细胞的影山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的黑白影像上,失败四次后他还是选择了微微侧着脸看你。
      你留意到他的视线,打趣他:“女主角这么美丽都不能吸引你的目光吗?”
      洗了头发、发尾还带着明显湿意的黑发青年思考了两秒钟,说:“你比她好看。”
      他的偏爱太直白了。
      你愣了愣,伸出手指,动作轻柔地插进他的发里往下顺了顺,把有些翘起的发尾捋顺。你就着屏幕上黑白影像投出的光看有些湿漉漉的手指,仿佛透过这分湿漉漉看见了雨水丰沛的某一日,恍神间,你鬼使神差地开了口,对他说:“我帮你把头发擦干吧。”

      看《卡萨布兰卡》的晚上,影山只记住了里克的那句台词。
      ——世界上有那么多城市,城市里有那么多酒馆,她却偏偏走进了我这一间。

      东京有这么多家饭店,你却偏偏走进了他在的那间。
      这算不算是一种命中注定?

      “……由于水星和海王星出现互动,你的某段关系可能会迎来好的转机,你可能会再一次心动……”
      牛岛念完杂志上的本周星座运势,看了一眼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的影山,觉得总是胡说八道的星座运势也许有时候还是有点准的。
      察觉到牛岛的视线,影山抬起脸对上他的,话不多的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后移开了视线,又各做各的了。牛岛继续看杂志下一页的内容,影山低头继续看手机屏幕上你发来的信息,眉梢眼角染上丝丝的笑意。
      你说因为他昨晚照顾了你,作为感谢想请他吃饭。
      影山在手机上敲出一句“好”。

      和你一起吃过几次饭,勉强算是约会了两三次,影山决定向你表露自己的心意。
      他不要再做被你照顾的后辈。

      站在你公寓的玄关处,他没有向之前一样转身离开,而是无比专注地注视着你,像是在注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前辈,我可以追求你吗?”

      04
      和影山谈恋爱是这样的。
      喝饮料时会把瓶盖拧开了盖回去再递给你,一起看电影时会认真地把每一粒爆米花递到你嘴边,和你走在一起时会自觉地走在靠外侧的那边,喧嚣嘈杂时会稍稍低下身、整个人倾向你,想要听清楚你对他说出的话语。
      所有的一切都在表示他对你的爱。温柔的,妥帖的。带着令你无法拒绝的姿态倾注在你身上,那么你迅速沦陷在他对你的爱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有次吃饭排队等位置的时间里,你和他分享最近了解到的律所里的一桩委托。你侃侃而谈,从法律条文讲到实习的律所里几位律师的对此的态度,又讲到委托人的看法和诉求,最后还说大众对于这桩委托的议论。说完后你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看着影山明显没有怎么认真听你刚才说的话的模样,有些羞赧和抱歉地笑着,问:“我说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呀?好像太无聊了,之后我会注意的!”
      “没有。”他的视线始终落在你的脸上,现在他将手里那瓶开了的矿泉水递给你,在你拧开瓶盖时伸手将你的耳发挽在耳后,声调带着一点温柔:“你说的我都很喜欢听。”
      你眉眼处挂上无可奈何、拿他没什么办法的嗔怪,喝完水,你把水瓶握在手里,唤他的名字。
      他靠了过来,发出轻轻的鼻音用以询问你怎么了。
      你没有说话,凑近他,姿态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嘴唇。

      时间线再往后推,你和影山进入关系更加密切的时间段里。
      “……是这样吗?”
      在床头灯投下的橘黄色光线里,影山俯身仔细看你脸上的表情,分辨那到底是痛苦难受还是快乐。你被他看得不太好意思,靠近了一些,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轻软:“嗯。”
      他得到你的准许,顺从心意地托住你,将你按向自己,接着听见你带着点哭腔的声音。
      他问:“那这样可以吗?”
      你只能回以他一串低低的呜咽声。

      和影山的交往很顺利,虽然还是会在某个瞬间、某个时刻难以抑制地想起及川彻,可是想起他时似乎不会那么难过了。
      你想你应该是放下了他。

      大学毕业那年你参加了不少聚会,身份从学生转变为工作人士,酒精的身影也在频繁出现在你们的聚会上。
      你会喝一些酒,喝得很克制很谨慎,怕喝醉后出了洋相。但今晚实在是太高兴,忍不住多碰了几次杯。有人借着酒劲勾住你的肩膀,说以前就很想问了,你每次模拟法庭出庭时怎么表现得那么犀利尖锐又游刃有余的,和平时的样子好不一样,你到底是学习了哪位前辈的风姿。
      你垂下眼,握住她勾着你肩膀的手,笑盈盈抬起眼问她:“欸,有表现得那么好吗?”
      “当——然——有——啊——”
      女生拉长了音调,用着百分百的笃定语气。
      你噙着笑说是她太吹捧你啦。
      即使喝得醉了,脑袋昏昏沉沉,说出的话都不受自己的控制就从嘴里溜了出来,但还是清晰地记得有些事不能说。

      比如每次开庭前你总会恍惚想起及川彻每次打排球时的样子,尖锐地撕扯开对手的破绽,犀利地向队友指出对手的薄弱点,再游刃有余地打败对手。
      再比如你每次上庭时模仿的是球场上的及川彻。

      第二天醒来已是下午,外面的阳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缝隙里投进来一块,在地板上落成一块泛着金黄色的几何形状。
      醒来的你盯着那块光斑看了很久,觉得那很像电影里会有的画面。
      这算是电影照入现实生活吗?你冒出奇奇怪怪的想法,简单洗漱整理好自己后从冰箱里拿了吐司和牛奶,吐司放进电饼铛,牛奶倒进玻璃杯。做完一切后想起寻找手机,最后在沙发上找到它,激活屏幕后看到数条未读信息,你一边接上充电线一边点开未读信息进行回复。
      其中最令你意想不到的是看到了来自岩泉一的信息,足足有七条。
      还没点开时对话框里显示着他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一张图片。
      你们这一两个月都没有联系,之前他也不会给你发这么多条信息。你猜不准岩泉一突然给你发消息是为什么,是恭喜你毕业吗?……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回复完其他消息后你还是没有勇气点开岩泉一发来的信息,生怕那七条未读信息包含着打破你现在的平静生活的可怕力量。这很像电影里会有的情节,你把手机屏幕向下扣放在桌上,告诉自己这可是现实而不是影视作品。
      你记得晚上还有场聚会要去,你平复心情,坐到梳妆台前化妆。
      手机铃声响起,来电人是岩泉一。你看了一眼,不疾不徐地画好眼线,再拿起口红,在他打第二遍时才接起了电话。
      通话开头是礼貌祝贺你毕业,接着闲扯了一些近况,最后岩泉一话语一顿,终于切入此次来电的重点。
      “那家伙……比赛受了伤。”
      没有指名道姓,可你们都知道指的是谁。
      听见岩泉一的话,你的手一抖,口红擦出唇线擦至颊侧,像划出的一道伤口。

      回过神时人已经坐上了前往阿根廷的飞机。岩泉一给了你及川彻所在的医院地址和病房号,你出了机场,风尘仆仆地赶往医院。
      可真的到了医院,整个人在大厅里穿梭行至住院部,闻到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你反而生出了退却的想法。
      这算什么?贸贸然来到阿根廷,到了前男友入住的医院,真的要上去看他吗?看了要说什么?编织拙劣苍白的谎言,说我来旅游,顺路过来看看他?还是说抱歉我对你念念不忘,还很担心你,所以来了。
      接着呢?再和以前一样,奋不顾身一次,再让自己粉身碎骨一次吗?
      不管是说什么做什么都显得自己很滑稽很可笑,都让自己在他面前是一副一败涂地的失败者模样。
      捏了捏眉心,你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握着手机订了时间最近的一班回日本的机票。

      回日本的飞机上,你点开和岩泉一的对话框。现在冷静下来,你才有心思认真仔细看他发给你的关于及川彻伤势的图片和诊断报告。
      从几张照片得出他并无大碍的结论,你又在心里嘲笑了自己一遍。和他分开的这段时间你毫无长进,在碰到和他相关的事情还是会方寸大乱,冲动莽撞。
      真的忘记他了吗?
      现在你终于能够平心静气地面对自己的心,说没有。你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他,不然不会在岩泉一声音有些含糊地说“那家伙”时一下就想到及川彻,也不会冲动到和高中时候因为想他那样,没过脑子地坐了时间最近的航班飞去布宜诺斯艾利斯见他。
      而点开和影山的聊天界面,因为正是赛季,你离开的几天里他只发来寥寥数语。
      他对你突然的离开不抱好奇,也不问你回来的时间。
      你闭上眼睛,手臂挡在眼前,觉得糟糕透了,一切都糟糕透了。

      回到东京后你再度靠在影山怀里。和他靠得那么近,却觉得离得那么远。每一次被他□□时你都会无可抑制地想起及川彻,想起那些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一切过往。
      及川彻就像一道幽灵,他的身影又盘旋在你心头。
      影山察觉你的走神,他低头亲吻你的脸颊,声线温柔,问是不是自己弄疼你了,还是你哪里不舒服。
      你望着他,流下眼泪,摇着头说不是,不是。
      过了一会,你埋在他胸口,声音很低:“抱歉……”

      05
      和影山分手没多久你正式毕业,早早定好的工作指派你前往在大阪驻扎,这正好给你离开东京、避免尴尬的机会。
      来到陌生的地方,正式参加工作,生活的巨大变动让你疲于思考整理自己的感情问题,所以等几个星期后你看到影山发来的信息时心里的歉意和难以面对他的情绪已经消散了很多,还能装腔作势地拿出前辈的可靠姿态为他解答问题。
      影山也旁敲侧击地问过复合的可能性——你猜他肯定是得到了哪位比较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前辈的指点,察觉到他的意图后你平静地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打出回复。

      「我觉得我还是和排球有关的一切划清界限比较好。」

      可是……既然下定决心要和与排球相关的一切划清界限,为什么后来又会和宫侑在一起呢?

      有一段时间,你从宫侑怀里迷迷糊糊醒来时,脑海里会突兀地划过这个问题。你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在他的鼻音里找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睡去,脑袋很迟钝却准确地给出问题的答案——因为喜欢。
      你决定不要再和排球相关联的人和事扯上关系,连有关的人都刻意地减少了联系。可是你的人生好像要以另一种方式绕着排球转,所以在做出决定的几个月后让你遇见了宫侑。

      那天你和同行的朋友一起吃饭,在排了一个月才排到位置的热门餐厅里享用完美食,两个人懒散地靠在椅背上,闲聊着近况。
      她聊到最近做法律顾问负责的内容,说了没几句就接到甲方的电话,挂掉电话后她问你有没有兴趣陪她去看看她那个帅哥甲方。你舔着唇犹豫,最后被她用一份草莓芭菲贿赂。
      等车开进MSBY俱乐部,看见墙壁上挂着的“volleyball”单词,也看见排球的图案,你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她来这儿。可等看见合同签署方的宫侑,看着他训练时的姿态,注视着他对排球的执着与热爱,你感觉自己的心顷刻间就陷落进了那份贿赂自己的草莓芭菲里。甜蜜,柔软。
      你捂着自己的胃,感觉好像有成千上万只蝴蝶在胃袋里乱撞。*

      爱意来得太突然,你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和反应,更别提好好观察一下宫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就已经忍不住想要亲吻他——在你们第二次约会分别时,你确实也这么做了。
      这是一个带着卡鲁瓦咖啡酒味道的吻。宫侑不太喜欢咖啡的苦味,所以在你亲吻完他后随手拆开一颗水果糖丢进嘴里,揽过你再度吻你。
      二十四岁的宫侑幼稚得和十七岁或七岁时没什么区别,他亲昵地用额头抵住你的,呼吸间都是甜丝丝的水果糖的气息。
      “我才不要你想起我的吻时想起的是这么苦的东西。”
      你抿着唇笑了一下,然后凑上去吻他,和他一起记住这份甜。

      那么关系也可以继续往下维系。
      宫侑做职业排球运动员后和几位女性有过短暂几次约会的关系,但他不再像学生时代那样和女生交往。学生时代里他还有学业要稍稍顾及,排球并没有那么明显地占据他的生活,但成为职业运动员后排球无可避免地放在了生活的首位,他更加没时间去发展一段麻烦的关系,也不想去平衡排球和其他人或事物。
      你大概是理想女友。不会埋怨他打排球而忘记了回复你的消息,不会因为他对排球的专注远远超过你而和他吵架,更不会对他提出各种要求。
      他表现出的所有样子都被你接纳,连他偶尔忽然表现出的幼稚的行径和天马行空的想法也能得到你认真的倾听和回应。

      宫侑给宫治发讯息时想了想,用“她像是一针镇定剂”来形容和你在一起的感受。
      过了十几分钟,宫治回了他一句“得了,别秀了”。
      宫侑忘说了一点,他总感觉你好像没有把所有的爱意倾注到他身上,你好像随时准备抽离,从他身边撤退。你不仅是他的镇定剂,你本身就是一针镇定剂。

      ——好奇怪,明明是很喜欢我的啊。
      宫侑用舌尖抵了抵上颚,看着抱着键盘坐在沙发上写辩护词的你,走过去将键盘从你手中抽走放在茶几上。他占据了本来键盘搁置的位置,毛茸茸的脑袋枕在你腿上,不满地说:“你已经写了一个小时了。”
      “写了这么久了吗?”你顺手捋了捋他的头发,把他当成一只脾气不好的猫安抚着。软声哄了几句后,你抬眼去看墙面上挂着的钟,发现已经是晚上十点,那难怪宫侑不满了。意识到自己作为女友的失职,你立即道歉,用可怜巴巴、小心翼翼的语气对他说:“没有下次啦,所以不要生我的气嘛,宫选手。”
      本来想生气,借机向你提出要求的宫侑听到你的撒娇后神色变得不太自然,他起身在你旁边坐好,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但被你的撒娇讨好后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我像是那种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的人吗?”
      你故作惊讶睁大眼睛:“欸?难道不是吗?”
      宫侑的嘴角立刻垮了下来,他转身把你压倒在沙发上,身体力行地告诉你他就是个小心眼、会因为小事生气的人。
      晚上做得很过火,你软声求饶,撒娇,生气,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能让宫侑改变主意,他把你折腾到半夜才放你休息。早上起来后你顶着一双遮瑕都盖不住的黑眼圈,但离开公寓前还记得给躺在床上的宫侑一个早安吻。
      宫侑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你放在床边的玩偶抓过来使劲捏了捏,用来发泄情绪。
      他都做得这么过分了,你倒是生气一次,让他哄哄你啊?
      再过了两天,宫侑在看电影时和你产生分歧。你想看一部爱情片,而宫侑执意要看一部恐怖片。
      不用怎么动脑子都能知道宫侑是怎么想的,你果断拒绝,说才不要看恐怖片。你义正词严,表示自己不想被吓到尖叫,也不想半夜醒来连洗手间都不敢去。
      宫侑眼睛都亮了,他张开双臂,狐狸尾巴晃得厉害,“怕的话可以到我怀里来哦!”
      “不要。”
      宫侑握着遥控器不松手,非常坚定今晚要看恐怖片的决定。你和他对峙了十几秒后起身,随手在鞋柜上拿了钥匙出去了。
      欸……?
      宫侑看着关上的门,还在心里确定你这是不是生气到离家出走了。什么?第一次吵架生气就闹这么大吗?离家出走?他要怎么做?怎么哄你怎么挽留你?
      短短几分钟,宫侑脑子里掀起了头脑风暴,他分析你这个时间点可能会去的地点,思考接下来自己应该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气。等想好了一切,宫侑准备去找你,不过他刚起身,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你拎着刚买的关东煮放在茶几上,对一脸诧异的宫侑说:“我不喜欢看恐怖片,但是你想看的话就看吧,我吃点东西陪你。”

      宫侑听见自己想让女友生气的计划失败的YOU LOSE的声音。

      06
      赛季很快到来,宫侑在赛季开始前就住回了俱乐部,专心训练。正好你也进入一段忙碌期,两个人都没什么见面的时间,晚上的一通电话就是一天交流的全部内容。
      你很容易就能知道宫侑的情况,想知道他没说的事情,你只用刷一下他的社交账号就能知道得七七八八。相反的是宫侑很难知道你的情况,你的社交账号没有发布任何内容,连头像都是初始头像。
      所以赛季期间宫侑并不像之前和你同住时那样对你的动态了若指掌。
      等到赛季结束,终于可以好好休息的宫侑计划在宿舍里睡到自然醒。梦里他和你一起去迪士尼,你露出甜蜜的笑容,勾着他的脖颈亲吻他,用甜腻的声音说最最喜欢阿侑,说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个美梦,宫侑却没想到美梦做到一半被人叫醒。
      宫侑带着被吵醒的不悦看向来人,脸色阴沉地接过手机,要听听看到底是什么消息能够阻扰他沉入梦乡。
      电话那端是一个男声,他提起你的名字,向宫侑确认身份后才说明来电意图。
      “将您设置为紧急联系人的这位女士于今早四点十六分出了车祸,地点在……”
      男人还在说,宫侑已经无心再听下去,他打断男人的话,切入重点,问你被送往哪所医院。

      收到的医院所在地址和俱乐部离得不算很远,宫侑用了两个小时就抵达了医院楼下,往发到手机上的病房楼层和号数走去,在病房外看见抱着一件带着些许血迹的浅色西装外套抽泣的女性。
      宫侑认出那是之前和你一起吃过饭的实习生,你还在他面前提过好几次这个实习生,他记得她。
      好像还是没睡醒,脑子没转过弯来,看到抱着带了血迹的外套哭得不能自已的女生,宫侑有些茫然,但眼圈一下就红了起来。
      看到宫侑,女生哭得更大声了,她打着哭嗝,一句抱歉说了三四次才发完全部的音节。
      她的道歉让宫侑的一颗心彻底沉下去。推开病房门,里面是干净整洁的一张床,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
      是他来迟了吗?甚至连你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吗?
      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在脑海里,让人失去了辨别和判断的能力。宫侑抬起手臂遮在眼前,觉得胸腔里躁动的情绪几乎都要从眼眶里涌出来。他感到难过,也感到生气,更感到手足无措。
      这时有人拍他的后背,他不想搭理,可这个人又拍了好几下。宫侑沉着脸、转过身,想要骂这个人看不出来自己不想理他吗,结果看见你抬着手,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斥着他的心。
      “你怎么……”
      想问宫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刚说出几个字,宫侑就用力地把你抱进了怀里。他的手用力地按在你的背部,抱得你感觉喘不过气来,也给你感觉他生怕你下一刻会挣脱跑掉的样子。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敏锐察觉到他身体在幅度非常小地颤抖着,你悬在空中的手顿了一下,有些僵硬地收拢,反抱住他,在他的背部轻轻拍着。

      十分钟后,宫侑弄明白一切是一场误会。
      你确实出了车祸,但得益于律所新配置的车安全性能很好,所以只有你乘坐的那辆汽车撞得有些难看,没有任何人员受伤。
      宫侑恍然大悟,紧接着有些委屈又理直气壮地指责旁边的那位实习生:“那她哭什么?害得我还以为,还以为……”
      “因为是她开车的时候出的事,她觉得很抱歉。”
      你打断他的话,把实习生打发出去买点吃的,接着伸手握住宫侑的手,让他别再瞪那个女孩了。
      “那外套上的血迹是?”
      “没想到月经突然来了,拿西装外套遮掩一下,结果把西装外套也弄脏了。”
      宫侑“哦哦”了两下,这才注意到本来应该穿着整套衬衣和西装裙的你现在穿着简单的纯色长裙。说到月经,宫侑在脑子里面搜刮着为数不多的自己从以前的女友身上学到的东西,朝你伸出手,在你腹部比划了一下。
      “疼吗?我给你捂捂?”
      你说你运气还不错,不会痛经。说完就看到宫侑失落的神情,配着他金色的头发给你感觉看见了一只蔫头耷脑的可怜大狗。你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握住他的手腕轻轻贴在自己的小腹上,说:“不过捂一下会更好,就拜托阿侑啦。”

      即使是没有受什么伤,律所那边还是坚持让你好好休息,指派了别的人来接手工作。
      宫侑带你回去,等吃完晚饭后他忽然想起被你设置为紧急联系人的事情,问:“你什么时候把我设置为紧急联系人的啊?”
      你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消毒柜里,“前段时间吧?我也不太记得了。”
      宫侑有点得意,觉得这是你喜欢他在意他的表现,他故意停顿了几秒钟没说话,等你眼睛里映着他的身影了才继续往下说——这是他从俱乐部的心理医生那儿学到的一些小伎俩。
      “万一以后还有紧急的事情发生,你要第一时间联系我,告诉我,知道吗?”至少不要让我被别人通知,没头没脑地冲过去,提心吊胆地猜测着。他把这句话咽回去,不想让你发现自己比预想中的还要在意你。
      你点点头:“但是我自己能处理好这些事,阿侑专心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我觉得如果告诉你会让你担心、分心,那也没有必要说。”
      “……什么叫没有必要说?你的事情对我来说是没有必要的吗?”
      你听见他的语调沉下来,对他的疑问感到不解:“你的舞台是整个世界,没空顾及身后的我也很正常。你不要为我分心,你往前走就好了,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慢慢跟上你。”
      “出车祸就是你能照顾好自己的表现吗?凌晨四点多出的车祸,你又熬夜了?还有,什么叫我往前走就好了?我要是往前走,你一定会跟在我后面跟上来吗?”
      你怔了一会,面对宫侑一连串的问题,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语气平和、甚至还带点笑意对他说:“我不努力地跟上你,我又能跑去哪里呢?”
      比起问他,这个问题更像是在问自己。
      宫侑觉得你的想法莫名其妙,不可理喻。本来你的话他听了应该觉得开心,你的话是难得的侧面肯定对他的心意,可是他却觉得生气,整个人都要气成河豚了。他拽住你的手腕,握住你的肩膀,盯着你的眼睛问一字一顿地问你:“那我就不能带着你一起走吗?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会回头看你,不会停下来等你呢?”
      他的问题你早有答案,你应该要告诉他问题的答案,还像平时核对细则条款那样将相关依据罗列出来,把答案的组成原因列给他。
      比如他对排球的爱远远超过对你的爱,你没有底气和勇气和排球、和他的梦想一较高下;再比如你本来喜欢的就是热爱排球的他,如若他不再那么爱排球了,他就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他了,所以你要他大步向前走,千万不要回头。还有很多种原因,过去对于感情的所有了解与认知纠缠在一起,根本没办法对他做出解释。
      可是这一刻,你又感觉自己对感情建立的认知在这一刻被他的一句话全部摧毁。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你也说不清楚这份委屈究竟来自于哪里。
      可能是及川彻飞离日本的那刻感到了委屈,也有可能是影山临时有训练赛放你鸽子,却忘记和你说而让你在涉谷街头等了两个小时感到了委屈。

      那些被压抑的情绪无处可去,此刻全都从你的眼睛里宣泄出来。

      07
      在宫侑的有意挑衅和你的纵容之下,没过几天你和宫侑发生了第一次争吵。
      你点开游戏的战斗详情界面,难得在宫侑面前时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的样子:“打得烂的说打得烂的,真不知道怎么说得出口的。”
      宫侑本来只是想逗你,这会气在头上,什么都忘了,他气得夺门而出,站在门口叫着今晚要住回俱乐部去。你手指楼层电梯方向,也在生气,声音冷冷地说好走不送。
      宫侑向来都很有骨气,坐着电梯下楼,一边看着电梯楼层数字的变化一边小声念叨着你的计较——明明之前你都不计较这种小事。
      到了一楼走出去,宫侑突然发现自己还穿的是拖鞋。呃,这么回去,整个俱乐部的都会觉得自己是被赶出来的吧?不然怎么会穿着拖鞋啊?
      宫侑在到底是在女友面前有骨气、不上楼去,和在俱乐部的大家面前有骨气、上楼去换鞋子再走人里纠结。……不管哪种感觉都很逊欸!
      站在电梯门口纠结一分钟的宫侑听见电梯停下后发出“叮——”的声音,电梯门打开,他看见你站在电梯里。宫侑眨了眨眼睛,没摆出来自己还在生气的表情,就看到你从电梯里走出来,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穿着和他的是情侣款的拖鞋,因为出门着急头发也散乱地翘起一些没有梳顺。你有点别扭又不高兴地对呆呆站着的宫侑说:“……我想吃夜宵,你要陪我一起去吃。”
      宫侑把脸别向一边,啧了一声,语气勉强:“好吧。”

      宫侑有一条专门用来记录你和他的吵架原因的手机备忘录。

      3.2 打扰她写辩护词了
      3.19 她一天没回我消息,也没接我电话
      4.1 对她开了过分的愚人节玩笑
      4.8 她吃饭的时候一直在走神,压根没听我讲话
      4.20 她没有把我喜欢的金枪鱼分给我
      4.22 梦到她跟我说分手,跟她说了我的梦后她一直在笑
      5.16 她出差后我忘记做家务
      5.22 忘了她今天休息,以为她睡过头,把她从床上弄起来让她去上班
      6.10 因为我生气所以她生气
      6.12 她对别人的猫比对我笑得多
      6.30 她梦到我对我前女友求婚

      对感情持有“无需追忆昨日”观点的宫侑居然会记下这些东西,你看见后进行自我反思,认为自己要控制情绪,接着你觉得更应该学着控制自己情绪的是宫侑才对。
      为什么?哪里有因为没有把金枪鱼分给他就生气的奔三的成年人啊?太不可理喻了吧!
      你暗暗咋舌,这会认命地把他遗漏的球鞋带进体育馆里,找到相关的工作人员带给宫侑。事情办完,你打算离开场馆,就接到了宫侑的电话。
      “你还没走,我听到你那边广播的声音了,”他今天的语调格外欢快,“你今天反正没有工作,看看我的比赛再回去嘛,或者等我比赛完了我们一起回去。”
      你断然拒绝,说有委托人打了电话想要面谈,你得过去一趟。
      宫侑超级失落地问就不能拒绝,不能再调整时间吗,你从来都没看过他的比赛,好不容易你正好在东京,今天他也终于把你骗来了体育馆,结果你还是要走。
      ……你就知道他不可能忘记带球鞋,原来是为了把你骗过来。
      你的手指扣着手机背面,沉默了两秒钟,最后在他装出来的委屈音调里选择妥协。
      “好吧,我看完你的那场就走。”

      答应宫侑后的第四十三分钟,你开始后悔。因为你在这儿碰到了影山。
      不止是影山,还有牛岛这个清楚你和及川彻关系的人。
      所以我才不想再和排球相关的人有牵扯啊!你坚定了远离排球赛事的想法,但现在你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应了他们的问好。
      “前辈好像瘦了,是不是在大阪住得不习惯?现在在东京是来出差,还是搬回来了?要是搬回来了,有空一起去吃饭吗?之前你住的街区又新开了好几家饭店,是你喜欢吃的口味。楼下的拉面馆的老板最近又跟我提起你……”
      影山显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打完招呼后还站在你面前絮絮叨叨说着。
      “抱歉,飞雄,我只是来东京出差。”你不想让他身后的牛岛知道更多,出声打断了影山的话。
      影山顿住,转而问:“那你来东京出差,还来看比赛?”
      你在心里又骂了一遍宫侑,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没办法,男朋友要求的啦。”
      影山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但你保持着羞涩的表情低着头,没有注意到。
      “男朋友?”
      “不好意思哦,之前说了不想再和排球有关的人扯上关系,结果……”
      看着你脸上浮现的甜蜜笑容,影山张了下嘴,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问。他刚发出一个音节,场馆里就响起了沸反盈天的呼声,将他询问的声音完全盖住了。
      你下意识看向播放着比赛场地画面的大屏幕,看向让大家欢呼的源头。你看见宫侑那张笑得灿烂的帅气面容。这会你脸上的笑容是出自真心实意的了,你有那么一点骄傲地指着屏幕上的宫侑,对影山和牛岛说:“你们应该交过手,挺熟悉的。我的男朋友,黑狼的二传手宫侑。”

      听见你的话,影山反而小小地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看时间,知道不能再逗留,和你简短告别后离开。
      牛岛留意到影山刚才一系列的情绪变化,在离开你后对影山说“她是你之前交往的那个女生”。说得很肯定,他已经从刚才影山的表现里猜到影山没和大家提过的前女友是你。
      影山点点头,又听牛岛问“她有男朋友,你怎么还松了口气”。
      “她没和及川前辈复合,”影山仍旧将及川彻当成头号需要注意的人物,不管是球场上还是球场下,“只要不是跟及川前辈在一起,对我来说就没有关系。”
      牛岛想起高中时候看到过的及川彻和你相处的画面,有些赞同地点了头。
      被肯定了观点的影山并没有从心底感到真正的放松,他只是忽然想起和你恋爱的那段时间里,你从来没有看过他的比赛,那大概率也不会像今天指着宫侑说“这是我的男友”一样在别人面前提起他。
      而他也没有像宫侑一样邀请你来看自己的比赛。
      时隔几年,影山才意识到自己和你之间并不只是横亘着一个及川彻。

      目送影山和牛岛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你呼出一口气,觉得这儿不能再待下去。并非你自我感觉良好,只是从影山刚刚的表现来看,待会要是有机会能逮住你,他肯定不会放过机会。
      到时候前男友和现男友碰面……光是想想这个可能你就觉得头皮发麻,觉得那个场面会令人难以招架。
      而且宫侑这个好胜心强的人到时候万一头脑一热做出什么事,你担心今晚有关你恋情纠葛的事迹就要传遍互联网。想起前段时间在大阪,你发现的蹲守在你公寓附近的职业记者,你轻轻吸了一口气,决定现在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下一刻你的脚步被钉在原地,无法挪动分毫。
      视野里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过往的关于这个人的所有影像声音都随着他的走近一一浮现,从你的身体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化作冰凉的触感往下落。你无力阻止,也不想阻止它们的坠落。

      眼眶。
      “好狡猾啊,看比赛的时候就不能只看我吗?明明是我的女朋友欸。”

      脸颊。
      “为什么送洋甘菊?唔,洋甘菊再怎么蔫头耷脑,只要浸回水里一晚就能恢复精神,感觉很像吵架后用一支棒冰就能和好的我们。”

      嘴唇。
      “今晚的夜色很好,所以……我可以亲你吗?”

      下巴。
      “我会去阿根廷。”

      手背。
      “……抱歉。”

      过去的影像和现在他向你走来的画面重叠在一起,一道泪痕交叠着一道泪痕往下滑落,让你分不清是过去的自己在落泪还是现在的自己在落泪。
      这个你十多岁时就喜欢上的人,分手后让你念念不忘、在心里骂了这么多次仍然还是觉得他迷人得不行的人,时隔几年他站在东京,在你面前站定,伸手揩去你的眼泪。
      他的动作自然得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你一样,连声音都从遥远的过去飘落下来砸进你的脑海里,把你整个人砸得晕头转向的。
      “怎么看到我就哭了啊?我可是什么都还没做呢。”
      是轻飘飘的语调,却勾得有关于他和过往的回忆在你脑海里翻滚,每一段回忆里蕴含的浓烈情绪几乎一下子就把你压垮了。
      他似乎对你的情绪变化毫无察觉,还低下头用带了一点温柔的语气对你说:“我回来了。”

      08
      比赛全部结束,黑狼队在东京稍作休整,过几天再回大阪。
      宫侑打电话给你,约你晚上一起吃饭,地点定在你以前提过的想去的一家需要提前预定的餐厅。你曾用期待的语气说想在这家餐厅办婚礼,因为这家的甜品师很棒。
      在通话最后,宫侑带着笑意对你说记得好好打扮打扮。你隐约猜到些什么,只是没有心思再往深处猜。你看着办公桌上一束包装精致的洋甘菊,眼睫低垂。你对宫侑说知道了,晚上会准时到的。
      傍晚你赴约,依从宫侑的意思穿了本来准备在需要应酬的酒会上穿的挂脖吊带露背礼服裙。
      宫侑吻你,手指滑过你洁白光滑的背部,眼神亮晶晶的说每次解开这种挂脖吊带让他感觉自己是在拆一份漂亮的礼物。
      你推了推他,语调无奈:“还在外面呢。”

      晚饭全部遵从了你的喜好和口味,甚至在正餐结束后服务员还端上了一只淋着蜜糖的蜂蜜蛋糕,把这顿晚餐装点得甜蜜而美好。
      餐厅里的一切都浸没在如流水淙淙一样清亮的钢琴乐声中,像是一场迷梦。
      宫侑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显示出有些郑重的样子。你看着他,用一只手撑着半边下颌,从他今晚的表现里确定了他今晚约你来这儿的目的,你开口把他准备说出的话截断在喉头。
      “阿侑,我们分手吧。”
      不等他做出反应,你继续往下说,“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很突然,很不合时宜,但请相信我是经过仔细认真考量后才对你说出这句话。”
      宫侑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他望着你,还是把口袋里那只首饰盒拿出来放在了桌面上。不用打开,光凭首饰盒的尺寸和他最近的反常行为你都能猜得出里面是一只精心挑选的戒指。
      在那天你梦到他向前女友求婚后,他花了点时间进行思考,和你恋爱将近两年,相处得磕磕绊绊但一直还算顺利,是可以试着走到下一个阶段的状态。那么是时候求婚了,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可是……“怎么突然说要分手。”
      宫侑不清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你坐正了看他,不打算再做任何掩饰,也不打算再逃避下去。你将一切和盘托出。
      从国中时候和及川彻告白,到高中时候的甜蜜得令人艳羡的爱恋,再到大学时候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暴雨夜的分手。接着说到和及川彻分手之后你过于心碎,出于逃避和放纵心理接受了影山的告白,以为这样就能够忘记及川彻。
      “……和飞雄分手不完全是因为阿彻,和你分手也是一样,不是因为他回了日本想要和你分手。我很矛盾,我喜欢你们把全部热爱倾注在排球上的专注,喜欢你们在比赛时拼尽全力的态势,但我喜欢你们的地方却恰恰成为我想和你们分开的主要原因。”
      “一两年这样没有关系,我能接受,可是一旦步入更进一步的关系后呢?你们有你们的梦想需要实现,可是我需要考虑更现实一些的东西。更何况我不认为我现在的状态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求婚。”
      你看着他的眼睛,诚恳又惋惜地说:“我不是想要安慰你才这么说的,前段时间我确实考虑过和你结婚,也以为自己能够接受一切,和你结婚。”

      因为工作缘故,你需要在东京待两周才返回大阪。
      你住不惯酒店,提前联系了家政把之前在东京住的公寓的卫生做好,打算在那儿住两周。工作几年你工作勤恳,业务能力强,有不少积蓄,所以顺从心意签了这间公寓好几年的租赁合同。这样你每次需要来东京出差时都有固定住处而不是在各家酒店奔波。
      推着行李箱打开公寓门,你闻着饭菜的香气站在玄关发愣。叫了家政是没错,但是你记得服务内容不包含做饭吧?低头看到玄关处摆放的一双男式运动鞋,你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到一个脑袋从厨房门那儿探了出来。
      及川彻举着汤勺,声音响亮地对你说“欢迎回来”。
      你大脑宕机。
      “你怎么进来的?”
      “从门进来的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开的门……这不是有锁吗?”
      你仍然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及川彻,无法理解他轻易地开了门进来这件事,更无法理解这个人怎么能够大摇大摆、一声招呼都不打地出现在这里,还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过去几年你们从来没分开过一样。
      “你说锁啊,”及川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就把手指摁上去,滴答一下就开啦。”
      你还在试图理解,但应和着及川彻说出的滴答,你身后的锁也发出了滴答的声音。
      这场面实在是有点诡异,及川彻也没想到会有人要来,并且也能打开门锁。他脸上的笑容稍稍敛了一些,和你一起看要进来的人是谁。

      影山开门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奇怪的场景。
      你站在玄关,保持着退一步的、防备意味十足的姿势看着他。往后一点在厨房门口露出半个身子的及川前辈手里握着汤勺,脸上带着笑容,棕色的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他毫不怀疑下一刻那个汤勺可能会敲到自己脑门上。
      影山站在门口,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是奇怪。

      “哟,是小飞雄啊。”
      最先出声打破僵局的是及川彻,他扫了一眼拎着两三个袋子的影山,说:“居然买了这么多食材,东西放餐桌上就好。早知道你会来,我就准备一份咖喱给你了,哎呀哎呀真是可惜。”
      完全是把自己当成这里的男主人的架势欸!你暗暗咋舌,在心底唾弃及川彻的厚脸皮。
      更令你意想不到的是影山的反应。他镇定自若地走进来,关上门,熟练地从鞋架上拿下一双男士拖鞋,说道:“及川前辈有心了,我有买咖喱带过来,待会会放冰箱里,及川前辈下次来做饭时记得就好了。”
      什么时候影山段位这么高了?居然还学会反客为主了?
      如果你不是涉及事件的相关人员,你非常乐意见到这两个人继续往下争辩,甚至还会在心里高呼“打起来打起来”,只嫌闹得不够大。很可惜,你不仅是涉事人员,更是事件的中心,所以你不能让这两个人继续说下去,至少不要让你面前说。
      你从及川彻手里拿走汤勺,拽住他身上系着的围裙绳子扯了扯,就听见这个人用暧昧娇羞的语调说“还是白天,不要这样啦,而且小飞雄还在这呢”,说完还给你抛了个媚眼。
      很好,几年不见,及川彻气人的本事还是一如既往优秀。你手下动作不停,把绳子解开,再示意他脱下围裙,压根不理会他的话,发出指令:“我来做饭,你们去客厅坐着,当然,要是能离开这里就更好。”
      以为你刚才的表现意味着对及川彻的避让,试图抓住表现机会说“我来帮忙”的影山把话咽了回去。
      你平等地嫌弃着他们俩。

      关系微妙的两个人挤在沙发上,压低了声音斗着嘴。
      “小飞雄什么时候和她关系这么好了?总要前辈们照顾你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尤其是这样赖着前辈,要前辈做饭给你吃,会被讨厌的哦。”
      “我会做饭给她吃。”
      “真的不会吃死人吗?”
      “……”
      “算了,你怎么录入了指纹的?她去了大阪,但是还拜托你给家里的绿植浇水?啊,我看看,浇得不错啊,没想到小飞雄还挺会养花的,我看以前我们买的花还开得挺好。”
      “及川前辈买的那盆早就死了,现在这盆是之后再买的。”
      “……反正是一个品种的花就是了,都一样。”
      “哦。录入指纹是因为我和前辈曾是男女朋友,及川前辈和我一样,都只是她的前男友。”
      “哈,小飞雄可真是会钻空子。”
      “是及川前辈给了机会。”
      及川彻笑得有点咬牙切齿,他看着神情平静的后辈,在想这个后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会给人添堵了。
      “给了机会小飞雄也没把握住啊,你都说你和她曾是男女朋友了。”
      这下换影山陷入沉默,他把目光撇向另一边,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及川彻感觉自己捏住了他的命脉,有些得意地翘起唇角,后辈怎么说都还是后辈嘛。
      没等及川彻再顺着恶劣的性格说出别的话,你端出煮好的菜出了厨房,看到两个人挤在沙发上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你也只能招呼他们去拿碗筷后来吃饭。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一是因为气氛很奇怪,两位前任坐在一起,不论是谁说话、说任何内容都感觉会触发一场大战,二是因为及川彻的手艺确实很不错,你压根不想开口讲话,生怕错过每一口美味。
      一直到洗碗机开始工作,屋内都弥漫着奇异的安静。
      在厨艺上没什么天分的你憋了又憋,忍不住对及川彻表示了赞扬之情,还感叹了一下他在阿根廷学会了不少东西。及川彻顺着杆子往上爬,说他学会的东西可多了,以后慢慢表现给你看,不等你委婉拒绝,他又说他明天还来给你做饭。
      说完后他忽地露出懊悔的表情。你下意识问他怎么了,明天还有别的安排吗?问完后你意识到自己落入及川彻的圈套里,也开始懊悔。
      及川彻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反应,他笑盈盈地摇头,说:“我就是想到,我来给你做饭,你的男朋友不会吃醋吧?他应该没有那么小气吧?”
      影山哼了一声,视线落在你脸上关注着你的表情。
      你怔愣住,在及川彻的问话下想起宫侑。宫侑当然会吃醋,会生气,他可是很小气的一个人。接着你想起你们分手的事情,你垂下眼睛,要说些别的什么转移话题。
      转移了屋内所有人注意力的是突然响起的门铃声。

      “叮咚。”
      今天第一次有人摁响门铃。

      09
      宫侑站在门外。
      他手里拎着饭团宫的袋子,说看到有你喜欢的口味,就买了给你送过来了。
      “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好歹我跑了这么一趟,连茶都不打算给我喝一口?”
      你扶着门框,想着里面的两个人,坚定了不让宫侑也掺和进来的想法。宫侑眯了一下眼睛,直觉告诉他你在隐瞒什么,他伸手捧住你的半边脸,缩短了和你的距离,察觉到你没有拒绝的意思,也察觉到你有点心不在焉,宫侑靠得更近了。
      唤回你全部思绪的是一个吻。你错愕地睁圆了眼睛,没想到这个时候宫侑会吻你,你想要后退逃开,但身体僵硬得要成一座雕塑,退了一步后就要直直往后跌倒下去。
      宫侑往前一步,踏入门内,眼疾手快地把你捞进怀里。
      失重的感觉让你双腿发软,你靠在他怀里平复频率过快的心跳,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好狠心啊,明明上个月我们还一起讨论了小孩要叫什么名字,结果现在见都不想见我,还要赶我走。”
      宫侑的话音才落下,你的身后又响起两道声音。
      “你在跟他谈恋爱?”
      “你怀孕了?”

      很好,这下完全解释不清楚了。

      10
      朋友笑得前仰后合,手里握着的咖啡杯里的咖啡都因为她身体摆动的幅度洒了出来。
      你把餐巾递给她,语气严肃,说人应该具备最基本的同情心,比如说人的快乐不应该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我知道这很不对,可是真的太好笑,太戏剧性了。从你当年把指纹锁的使用说明书随意丢到一边时,就注定了你会因为不知道把它放到哪里而受难,生活真是一环扣一环啊。……好吧,现在三个人都想追求你,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倒是没什么想法。都是分手过的人,就算复合了也有可能因为相同的原因或不同的原因再次分手,毕竟人类本性难改,在犯错过的地方再犯一次错也是很正常的事。”
      你托腮往窗外看,信号灯变为绿色,涌动的人群穿行着,走入地铁站往下的台阶,被地铁站吞入。过了一会人流由地下至地面,你看见你的三位前男友不太合拍地走在一起,还看得出这几个人在你一句我一句他一句地争论着什么。
      看着他们的样子,你弯起眼睛。
      “但是犯错、重蹈覆辙是年轻人的特权,那就再试试咯。”

      FIN

      *
      灵感来源是“Kilig”,这个词是塔加拉语的一个说法,形容那种喜欢一个人喜欢得好像胃里正有成千上万只蝴蝶翩翩,一张嘴就要全部飞出来一样的醉醺醺、麻酥酥感。就好像是喜欢上一个人那种有些慌张又期待的感觉。

      ? Free Talk

      第一次写多人向,自我感觉写得一股青春疼痛狗血味。最初构想是很快乐很欢脱的狗血基调,对及川彻这个前男友的恋恋不忘,写到后面因为笔力问题完全收不住,成了现在的样子。
      最初也没有想好结局,越写越觉得这三个人瓜分了你的三段生活,他们都曾是你生活里重要的一部分,所以我无法做出取舍,只能交由你来决定最后的结局。
      因为写这篇文,把《那谁》单曲循环了两百多遍,可以预见年度总结时夏季或秋季的单曲循环榜首应该就是这首歌了。
      写最后在公寓里你和及川彻还有影山的那部分时,想起之前看过的《大豆田永久子和她的三位前夫》,里面有和三位前夫一起吃饭的桥段。不过电视剧的剧情很妙,特别有趣,写完后决定这两天重刷一遍电视剧。
      感情变化捋了好几遍,应该没什么难懂的地方,逻辑关系也应该是自洽的。
      仍旧习惯性埋了一些过段时间我自己就会忘掉的细节,比如洋甘菊,比如和影山分手的原因。忽然觉得影山也很可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写一篇他的文。

      阿key
      于2022.10.02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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