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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篝火旁 2.4。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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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垂想,她总是感谢雪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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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在寒风凛冽的雪原上,住在带有篝火的小木屋是多么伟大的事,
尤其是可白吃大家的食物。垂垂蹲在要窜破房顶的火焰前,这么想着。并不严实的窗户泄出了刮向火焰的风,流动的火光映亮了男孩呆滞幼嫩的脸颊。
“咚咚”厨房里传来女人的跺脚声,垂垂转而笑起来,快活地跑向木桌——跺脚声就是开饭声。
这桌子实在称不上餐桌,这只是一块木头和四条木棍拼出的奇怪玩意,整个星域没人这样吃东西,就连荒僻的雪原也是如此。
但垂垂乐意这样吃饭,女人总能给垂垂新鲜感,在他白吃白喝的生活里,最期待来女人家里吃饭。
女人扎起头发端饭,一席黑裙拖地,黑裙之下,是一闪而过的厚实皮裤和皮衣,她又与雪原上的人格格不入了,在b004号雪原,大家都只穿紧身衣和连体服,只留短发。
饭桌上,垂垂再一次试图搭话:“这些玩意儿又是你从哪学的?”女人知道这小子指的是她做的饭,因此她转而问道:“你们都怎么吃饭?”
“大家都给我塞雪水!偶尔还会有生肉!那实在太美味了!”小家伙显而易见地兴奋起来,桌底下晃动的双腿激动地停下来,在木板地面上不断跺脚。
女人的脸色更加灰败了。垂垂却像一个高昂宣讲的宣传家,语速极快地吐出一串话:“我真的太讨厌你做的玩意儿了,不但软烂极了居然还带热气!!活该你被叫做怪人,但你居然懂火!!”顿了一下,这小子又怜悯地看向女人,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不过你还是没见识!”
这刹那,女人又感到极大的空旷,在白色的世界,白色的孩童,白色的习俗,在这一个白色的世界,她是唯一的一抹黑,潮水般涌来的窒息感堵住她的喉头,她几乎说不出话。
“你都见识了什么”女人几乎挤出这句话。
“嘿,听说在高等覆土,他们不吃你做的这种东西,也不喝雪水,不吃生肉...”男孩似是想给一点悬念,直到看见女人疑惑的眼神,他才满意地说下去,“他们吃自己身上的肉!”
男孩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闪烁的憧憬。
这憧憬的光芒刺眼到让女人发疯,窗外的洁白与屋内的火光随着时间挤压着她的心,扩张的夜色伴随着越来越大的恐惧感映入她的眼眸,破碎的盘子,腥臭的饭菜,男孩脸上被划破流出的血,与他摔门而出的小小背影,女人恍惚地看了看自己暴行后的现场,崩溃地跪坐在地上。
屋内,冲天的篝火旁,是被菜汤与泪水洇湿的黑裙边角。
屋外,垂垂跌跌撞撞冲向凌冽的寒风,背后的小木屋越来越远,但洁白的雪原就是他的家。脸上的伤口已无痛感,他想:一定是雪原为我治疗了伤口,但为什么,我的手脚都没有了知觉呢……晕倒前最后一刻,他这么想。
一里一外,是同样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