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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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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井茶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再醒来时就在医务室的病床上，稍微动一下都耳鸣头晕想吐，每一根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挣扎一番累的满头大汗也只是堪堪从床上爬起来。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另一种古怪的味道，让人莫名联想到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这种独特的味道，也只有在硝子的办公室能闻到了。
她现在是回到高专了？藤井茶模糊想到，随后一惊。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天内理子怎么样了？她还记得自己晕倒前五条悟和夏油杰惊讶震惊的表情，自己当时是怎么了？
医务室里一个人也没有，藤井茶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
内心的惶恐逐渐放大，一种不安油然而生。
在她艰难挪动到门外，听到一声巨响后，心里猛地一沉。
空荡荡的走廊，一个身影倚着墙壁慢慢移动，藤井茶喘着气，无力的双脚像是走在水泥里，越来越沉。而远处的动静逐渐停歇，她发动术式，想要听到那边的情况，耳边却只有嗡嗡声。
脚下一软，她跌坐在地上。
另一边，五条悟躺倒在血泊中，脑袋上一只穿着黑布鞋的脚狠狠踩在上面。
“啧，真是难搞，浪费我时间。”伏黑甚尔侧头吐出一口血水，“也不过如此嘛，最强？哼！”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的消息被谁知道了，竟然在路上给他搞了不少小动作，麻烦死了。
要不是这样没准他还能早点解决。伏黑一边想，脚下碾了碾，白色的发丝上沾染了血迹和灰尘。
“还有一个，真是麻烦。”说着，他往薨星宫的方向走去，空气里飘荡着他的自言自语。
“这家伙认识‘蜘蛛’？该不会就躲在高专里吧？”
“他的赏金是多少来着？”
......
藤井茶是被回来的硝子抱回医务室的。挣扎那么久，距离医务室也只有短短百来米。
直到躺在床上，硝子和她都没有说话。
藤井茶望着天花板，悬挂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还在地上砸出一道裂缝，刺骨的寒气从裂缝中缓缓透出。
“他们的任务失败，现在□□去了。”良久，硝子平静道。她没有说现场的那些血迹，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的伤。
藤井茶都知道，她看过漫画，知道那场惨烈的战斗。硝子说的这些她都知道，知道却无法阻止。
天内理子死了，即使戴上了自己给的手环，依旧拯救不了她死亡的命运。
有什么东西被硝子放在枕边，“这是杰让我给你的，还有一句话。”
“不能回礼了，对不起。”
藤井茶眼珠动了动，瞥到放在枕边的东西，那是一小段碎片，在洁白的床单上鲜艳翠绿。
——
灰原这几天总感觉不对劲，虽然藤井平时表现比较咸鱼，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可是有任务有钱的情况下，她的行动力还是蛮积极的。
不像现在这样，感觉从咸鱼变成死鱼了。
“这就是看破红尘了吧。”七海说道，脸上一脸平静。
“什么啊！这才多大年纪就看破红尘了？再说这种事情是这么容易看破的吗？”灰原雄跳起来喊道。
“应该也就一瞬间吧，看她的样子感觉很简单。”
“你们当着本人面谈这个，真的没问题吗？”藤井茶头都没动，趴在课桌上看着窗外。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了嘛。”湛蓝的天空出现一张大脸，灰原雄弯下腰从上方低下头倒看着藤井茶。
“什么怎么了？我很好啊，能吃能睡。”藤井茶一脸淡然，没受到任何影响。
灰原雄直起腰，扭身看向稳稳坐在椅子上的七海，“不会真的要出家吧？”
七海建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藤井茶没管身后两人在说什么，依旧对着天空发呆。
生活依旧继续，好像没人记得天内的死亡，只有任务失败，星浆体死亡，连名字都没有。
少女的存在彻底在这个世界抹除，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后来她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其实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他们回到高专后也没有放松警惕，奈何警惕再多，伏黑甚尔的实力在他们之上，顶多比原来多撑了一段时间。
五条悟依旧被杀，天内理子依旧死在夏油杰面前。
只是言语而已，她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也拯救不了。
任务失败后，五条悟掌握了反转术式，夏油杰忙的整天见不到人，学校里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两人同框了。
又一次被翘了文化课，灰原和七海到训练场去练习，她偷懒躲在在了教室。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那天晕倒后，那种刺耳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就好像在冲绳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想。
唯有左手上戴着的翠绿手链不经意的提醒着她，曾经发生过什么。
那是她当初送给天内的手环，被伏黑甚尔打碎，夏油杰遵从天内最后的遗嘱，把它还给了自己。
手链无时无刻提醒着她，当初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多无力。
看着手里的课本，藤井茶的思绪向外飘散。她真的要在这里毕业吗？还要继续当咒术师吗？
咒术师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外表凶猛，心里却已经被驯化，要保护非咒术师，要保护弱小。脖子上的缰绳被咒术师上层那些人握在手里，随意控制着他们的行动，决定着他们的生死。
连宠物都算不上……
枕着书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随后教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藤井——有任务啦——”
灰原雄两眼放光，斗志昂扬，嘴就像拉开保险栓的机关枪，一阵突突突。
“终于可以出去了，最近前辈们就像打了鸡血，干劲十足！我们也不能落后！”
“太兴奋了你，这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吗？”七海建人出现在他身后，“这不就是要我们出去工作吗？”
藤井茶抬起眼皮，看着两位同期，似梦非梦，混乱记忆里，灰原雄被咒灵咬去了下半身，七海建人死无全尸。
不只是他们，还有更多熟悉的面孔在眼前晃动，现在见到的，未来见到的......
“藤井，走啦！”
头脑还没清醒过来，手里的书本就被抽走，灰原雄拉起她的手腕走向门口。
“如果死了，怎么办？”
“什么？”灰原雄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头，七海建人也向她。
用平淡的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的语气，藤井茶重复了一遍，“如果要被咒灵杀死了，怎么办？”
......
鲜血模糊了视线，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擦拭，周围藤蔓飞舞，却依旧抵挡不住逐渐向她靠近的咒灵。
“咳——”咒力使用过度，脑子里一片嗡嗡声，眼前也阵阵发黑，她知道这是失血过多造成，没准下一秒她就会眼前一黑休克倒地，死在这里，现在却没办法及时治疗。
也许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吧？她想，脚下却没有后退半步，在她的身后，有一个一人高两米宽的草球，翠绿和枯黄层层交叠纠缠在一起，不留半点缝隙。
她的面前有一尊被藤蔓缠绕的石像，像是一只巨大的蝗虫又有着鱼的鳞片，黑色复眼飞速转动，缠绕在它身上的藤蔓一一被绷断，随后又继续攀附在身上。
这是一只特级咒灵，虽然是刚成为特级，实力也比自己强上太多。
作为一个三级咒术师，对上特级咒灵没有被秒杀，还是沾了两位同期的光，被他们消耗一波的咒灵，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但恢复也是迟早的事。
藤井茶再次拉开距离，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微尘，仔细看，像是蒲公英的草种在她身边飘浮。
四散开来去探路的草种传回了消息，藤井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咒灵，身后摇曳的草球却被拉着迅速向一个方向滚去，所经之处一路尘土飞扬，而后被疯长的草蔓遮掩。
这只咒灵已经有了智力，虫脸上浮现出愤怒的表情，随后发出尖锐的啸声，藤井茶被声音刺的眼前一黑，加下的土地猛烈震动，她下意识用藤蔓拉着自己闪躲，眼前在此恢复画面时，她原来站着的地方已经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
藤井茶举动将咒灵的愤怒点到了极致，不管不顾的开始疯狂攻击起来，藤蔓在它身上留下条条勒痕裂缝，却再也阻止不了它的前进。
全力释放的特级咒灵是恐怖的，藤井茶没有坚持多久就被倒提着挂在半空中，垂下的手臂呈现出扭曲的姿势，鲜血顺着发梢滴落。
藤井茶微睁着眼，看着脑袋下的深渊巨口，扑面就是一股恶臭。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也不知道灰原他们到底出去了没有，她已经无法感知草种的情况了。
泥泞的土地上，到处都是藤蔓的残枝碎段，大树被连根拔起，土地就像是被龙卷风席卷了几遍一样，这里已经没有任何鲜活的气息了。
咒灵的触手骤然一松，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快速下坠，视线逐渐向上，眼前只有一片昏暗的天空，那是“帐”。
就像那年在脏乱的巷子里，抬头看到的天空一样，黑沉沉的，没有半点阳光，看不到任何希望。
连天空都这么应景。藤井茶想着，如果能再看一眼就好了，蓝蓝的，带着朵朵白云的，明媚的天空。
周围彻底陷入黑暗，锋利的牙齿刺破皮肤，她能听见自己被咀嚼的声音，咯吱咯吱，窸窸窣窣。
慢慢的，似乎有莹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藤井茶半阖着眼皮，看着那些微小的光芒。
光芒中，她看见了熟悉的画面。
“如果死了，怎么办？”
黑发少年皱起眉，一脸坚定，“只要我们还在，当然是拼命去救你啦！”
站在门外的人一脸不满，“不会让你轻易死了，那样我们不就太无能了？”
要活着啊你们，这样我也不会显得太无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