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雪》古来寒江

47、圣阳山篇 其十五 越狱行动

　　流川看准时机蹑手蹑脚地从后门将三人带进了自家大院，没有被人发现。
　　安排三人在此安静等候后，他说要去拿些东西。等他再回来时，带来了一个灰色大麻袋。
　　三人凑上前查看，言溪问道：“这是何物？”
　　流川嘿嘿一笑，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原来是几件红色的侍卫盔甲。
　　流川道：“看看合不合身。”
　　言溪诧异：“啊？要穿这个吗？”
　　“当然，不然你们这样跟着我太可疑了，这里不是山下，官人与侍卫居多，其他身份可疑之人随时会被询问，没有正当理由出现在山上会被抓住关起来的。”
　　“……”
　　“不然你们就一直待在我房里，不要随意出去。”
　　言溪小声道：“这也不太好。”
　　“我的计划是你们扮成我的侍卫，跟我一起去大牢，把御公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抬出来，然后直接下山。”
　　“怎么个神不知鬼不觉法？”
　　流川自信道：“简单，就说是去处理死在牢里的人，到时让御公子装一下，用布盖着脸抬出来就好了。有时家父在家看我不顺眼，就会打发我去做这种事，现在大牢守卫都认识我了，蒙混过关不是难事。”
　　这时卢叔接话道：“额，可是……女扮男装真能蒙混过去吗？”
　　四人互相打量了一下，陷入沉思。
　　流川寻思了一番，道：“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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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找到尺寸适合的盔甲后，各自去更换了。
　　第一个换好的是卢叔，他穿上正合适。
　　随后潘令也走了过来。
　　流川与卢叔见到她，立马上前观摩了起来，卢叔赞叹道：“哇，潘医师，帅！”
　　流川道：“哈哈，有些出人预料呢！”
　　潘令笑笑，就要去找言溪。
　　掀开帘子后，她禁不住笑出了声，“你穿上好奇怪。”
　　言溪将头盔戴上，不服道：“要你管。”
　　潘令看她戴歪的头盔，笑着走过来道：“公主殿下，还是我来为你更衣吧。”
　　“不用。”
　　潘令像是没听见，直接将她的头盔取了下来，放在桌上。
　　“喂……”言溪对她的不听话行为很不满。
　　潘令自顾自地为她整了整身上松弛的盔甲，随后又紧了紧护手、护腿，以及腰间束带。
　　被她这样重新弄过后，还真是舒服了不少，言溪也就由着她来了。
　　她这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士兵身上的盔甲之重，实在是佩服他们这样日复一日。
　　最后，潘令重新为言溪梳了头发，扎了起来，将头盔稳稳戴在了她的头上。
　　潘令后退一步，打量着说道：“嗯，这样好看多了。”
　　言溪闻言，拿起镜子照了照，她觉得很土。
　　这时，潘令又道：“还是得遮一下，你太清秀。”
　　……
　　“呀，还不错！”待两人走出来后，流川欣喜地鼓起了掌。
　　卢叔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小姐，你不适合穿这个，像个土兵！”
　　言溪白了他一眼。
　　流川笑道：“几位，随我出去走走吧，你们得先适应适应这身新衣服。”
　　谁知他所说的出去走走，竟是直接去了牢里。
　　路上，雨还一直下着，作为侍卫，三人只能淋着。
　　“不用怕，不说话跟着我就行，路上要是遇上什么官人跟我讲话，要记得弓腰……”流川打着伞，一边走着一边向三人讲一些守卫常识，卢叔与潘令都能很快理解并适应，但言溪有时还得让提醒。
　　她并不是听不懂，只是不习惯这身份的上下转变，以至于做起来十分别扭。
　　言溪看了下周围，确认无人后小声问前方的流川道：“我们直接去真的没问题吗？”
　　“前日家父要我去牢里抬个死人，我们正好可以先拿他练练，顺便找找御公子被关在哪。”
　　“好。”
　　来到监狱大门后，门口果然站着两个看门的，流川老远就开始清嗓子，他大概也很紧张。
　　那两个守卫见到他，先是将各自的长枪伸出来，交叉着拦住了大门，接着问道：“岳公子，有何事？”
　　流川从容应对道：“哎呀，我能有啥事，抬人喽！”
　　听到这话，那两个守卫也是放松了戒备，将长枪收了回来，道：“原来如此，辛苦了岳公子，请。”
　　他们向两侧避开，让出通道。
　　四个人就这么走了进去，本以为能就此松口气，背后却冷不丁又传来一声：“对了岳公子。”他们无一不惊出一身冷汗。
　　“嗯？”流川故作镇定，转身表示疑问。
　　守卫道：“外面的雨还没停吗？”
　　“对，下了三日了。怎么了？”
　　“没什么，从来没下过这么多雨，有些心慌。啊，多谢公子了，公子请忙吧。”
　　“嗯。”
　　这座监狱被建在了地下，环境比较暗，不过狱中各处都分布着火把，不至于看不清楚。
　　四人在过道上走着，可以看到两侧都是坚固的大铁笼，关押着体格不一的囚犯。
　　他们大多都安静地坐着或躺着，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
　　偶尔会碰到几个扑上前的暴躁型囚犯，不过他们都被能抑灵的铁笼挡住了。
　　流川被吓了一跳后，镇定道：“咳咳，这样的都是新来的，过几日就不吵了。”
　　偶尔，他们还会碰上几支巡逻的队伍，不过他们并未被其怀疑。
　　流川带着他们在牢里转了许久，终于在一只铁笼里找到了御蛰。
　　流川看了一圈，见四下无人，趴到门上小声喊道：“御公子！”
　　只见御蛰正戴着枷锁与脚链，侧躺在杂草垫上一动不动，他衣衫褴褛，衣服上有口子与血痕，似乎被抽打过。
　　“御蛰！”言溪也担心地扑了上去，可不论如何呼喊，对方依旧毫无反应。
　　“我来。”潘令说着蹲在了地上，其他人不明所以。
　　只见她张开紧握的拳头，里面竟爬出一只小蜘蛛，顺着她的中指爬了下来，穿过了铁笼，径直朝御蛰爬去。
　　它爬到了他的脸上，见没有反应，又爬进了他的鼻孔。
　　这下终于见效了，御蛰大概是觉得不舒服，抽动了下鼻子，一下将小蜘蛛喷了出来。
　　“御蛰！”“御公子！”
　　在其他人的喊叫下，他终于醒了过来。
　　“流川……殿下……你们怎么……？”御蛰用力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墙面上。
　　流川喊道：“我们来救你！”
　　“御蛰，你怎么样？”言溪抱着铁栏杆，探头关切地问道，她见他的嘴唇已经有些龟裂了。
　　“我没事，都是皮外伤，对了，神枝在这儿……”御蛰指了指他的衣服，他的双手被枷锁锁着，伸不进去。
　　想来火枫树神枝对东方家无用，他们便“大方”地没有收回。
　　“牢里不安全，你们带着神枝先走，不要管我了。”御蛰说着站了起来，托着沉重的脚链走向外面的几人。
　　言溪道：“不，你要和我们一起走！”
　　御蛰哑然，他又何尝不想。
　　见状，流川赶忙道：“你在这等着，我们拿到钥匙马上回来！”说完便直接走了。
　　见他离开，三人也不得不跟上，独自留在这里被巡逻的守卫发现可就不妙了。
　　言溪最后望了御蛰一眼，转身跟上了流川。
　　为了不让大门的守卫怀疑，他们先去抬了那个真正的死囚犯。
　　钥匙是在入口处拿的，那里一排排挂着牢里所有的钥匙，但规定是每次只能拿一把。
　　巡逻的队伍走到这里时会查看钥匙是否有不寻常的缺失，如果数量不对便会封锁整座大牢，直到找回缺失的钥匙。
　　关于抬死人这件事，还得是潘令才能若无其事得下手。
　　潘令见捂着口鼻不肯过来的两人，无奈道：“快来呀，杀过那么多人了，还怕这个？”
　　“潘医师，你说的有道理。”卢叔捏着鼻子，闷声说着。
　　言溪也是羞愧不已，跟挽救生命的潘令比起来，杀人无数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惧怕一具尸体。
　　虽然这里的气味难以接受，但也忍忍也未尝不可，重要的是御蛰还在等着他们。于是，言溪与卢叔还是参与到了抬尸中。
　　他们快步跟在流川身后，来到了大牢入口，将钥匙重新挂在墙上后，顺利地离开了这里。
　　流川回头对三人说道：“几位，不要着急，过早回去的话会被守卫怀疑的，我们先将此人好好安置。”
　　三人点头，想来的确如此，着急也无用。
　　随后，流川带着他们来到了大牢侧后方的一处火山坑。
　　坑很深，向下望去，能够看到许多豆粒大小的人类残骸。即使一直下着倾盆暴雨，靠近这火山坑依然会感到十分炎热。
　　“坑下面的温度还要更高，十分适合处理死尸，扔到下面吧，过上一个多月，尸骨都会化成灰的。”流川平静地说道。
　　三人看着这深坑，均是咽了一口气，这简直就是真正的人间炼狱，就算是把活人扔下去，没点本事的恐怕也上不来了。
　　轰隆隆——！
　　一道震天的雷电划破天际，短暂照亮了黑漆漆的坑底。此时，他们发现偌大的火山坑底竟出现了不浅的积水，许多残骸都在水面飘着。
　　流川擦了擦眼睛，探头仔细朝下面看，他显然不敢相信眼中的景象。
　　在确认不是幻觉后，他惊恐道：“这雨太恐怖了，再这么下去，山下的镇子可就要遭殃了！”
　　随后，他转身往回大步走：“快，先将御公子救出来，之后得想办法让雨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