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徕》廿肆想码字

11、有鬼 徕离开后院

　　徕离开后院，来到大厅里。正昏昏欲睡的小二看见飘进一个人影，吓得一哆嗦，立马清醒了过来。店小二讪讪道：“您怎么这个时辰泡温泉去啊。”他捂嘴打了个哈欠，内心默默补了句：真是人吓人，吓死人了！
　　徕好似察觉不到店小二的腹诽，他沉声问：“可有人从这儿出去了？”
　　店小二被徕阴沉的表情吓到，他站直了身子，连声：“没有、没有，我没看到人。”
　　“呵。”
　　徕转身上了楼，留下前台小儿默默摸鼻。
　　徕进了屋，出于意外的是游星还躺在远处，但一探鼻息发现魂魄已经没了。
　　本来就是个魂了，好了，现在只剩下一副纸糊的躯壳了。
　　不，连躯壳也算不上。纸人没了魂魄附着，很快凹瘪下去，糊成一团简直没法看。
　　都说皮囊之下皆白骨，徕却不见得如此。
　　徕原地转了转，嘀咕了一句：“真是欠你的。”
　　徕伸出右手，金色的火光在手心燃起，一盏灯浮在了他的手上。说是“灯”，不过是一团乖顺的绿色幽火，直接从皮肉升起，遇外物不摇不灭。火光上仿佛有个无形的灯罩子，闪着细碎的金光。
　　徕虚空一抓，“灯”芯就变换了方向，指向外头。他正要迈步离开，忽地扭头看向榻上游星的纸壳子，走过去施了个术法，一张薄薄的纸人缓缓飘落。他两指一夹，把纸人塞进了自己的怀中。
　　在徕打开房门的一刹那，一阵强劲的阴风袭来，把窗子吹得合上又弹开。徕的马尾被风旋起，衣袍翻飞，他立如松木，眼睛都没眨一下。眼看打开的一半的房门即将合上，徕不假思索地抬脚踹开了门。
　　在这房门一开一合中，外头换了个世界，呈现一副衰败的模样：木头腐烂潮湿，烛火幽暗不明，夜色仿佛被笼上一层黯红的滤镜。
　　徕走出房门，走廊里原本喜庆的大红灯笼已经彻底黯淡了下来，红色的丝带缠着蛛丝。徕在走廊尽头往下望，木梯断了好多截，完好的又铺着几层尘埃，几乎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
　　徕脚尖一动，从楼上跃下，空中的粉尘被轻轻扰动，很快又恢复平静。
　　徕瞅了瞅大唐中的泉水泡酒，石砌池子里的泉水已变为死水，水面上浮着一些不知名昆虫的尸体。
　　静，这儿实在是太静了。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就连原本坐在前台的店小二也不见踪影。
　　徕刚走出客栈，一个破败的灯笼就从檐下砸了下来。徕闻风而动，旋身到街道中回头看，掉到地面的灯笼冒着丝丝鬼气。而过堂风一吹，客栈仅存的几盏灯终于灭了下来，门竟自动合上了。
　　他又低头去看手心里的“灯”，它很好地诠释了“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归然不动”。徕循着芯的方向抬头往前看：石板路延申到尽头，路旁照明的灯笼飘着长长的红丝带......这是要出城？
　　徕走在瑄城里，随意扫了扫四周：白日的摊子还在，只是上面的巧手玩意儿全部变成了样式各异的面具。他感到奇怪，走近了瞧，发现基本都是动物模样，做工精致绝伦，诡异中却不失奢华。
　　真是装神弄鬼。
　　被“弄”的鬼——徕拿起了一个狐狸面具戴在了脸上，心想：既然路边摆了那么多面具，总归有它存在的道理。在没有知道小鬼的下落时，还是不要惹恼这背后的人才好。
　　徕走到城门，确定了一番“灯”指荒山上。刚走出几步路，从灌木丛中滚出来一个人，他四肢并用、五体投地，最终挺至徕脚边。徕用鞋尖碰碰此人的脸，没反应；再蹲下来仔细一瞧，居然是白日在山路上碰见的那位老人家。
　　老人家闭着眼装晕，死活不肯睁开。
　　徕看了好笑，“喂，醒醒。”
　　老人家不动，呼吸声却更急促了。
　　徕装模做样地摸了摸下巴，“好吧，看来是昏过去了......”他起身，“那只好留你在这里喂鬼咯！”
　　老人家闻言跳起来，“你不能走！”
　　徕略微惊讶道：“你没昏头啊，那带我上山吧。”
　　老人家谈此色变，他惊恐道：“不能上山、不能上山啊！”
　　徕看对方神色不似作假，敛了玩笑之意，问道：“为何？”
　　“山上有鬼！去了就是死啊！”老人家比划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你看！这是被它的爪子划出来的！我刚从山上跑下来，差点就没命了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