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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真的养不起狗 宋青蘋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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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里,仿佛有个男人淡淡地说了声什么,面前轻纱就骤然消失,身体里的铅也瞬间抽走,我跌坐在地上,冰冷的空气瞬间灌入肺中,我大口大口地呼吸,刚刚那种濒死的感觉太可怕了。
房间一片寂静,只剩下我大口大口地抽气声。
缓过了劲儿,我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想往门外跑,可是连门都不知道在哪。屏风后面的女人的轮廓不见了,我壮着胆子绕过屏风,果然卧榻上已经空无一人,摆着一张红木案几,几上放着一盆红兰和一杯茶,红兰叶片细长丰腴,花瓣如荷,鲜红欲滴,像浸了血。
“把花掐下来……”这时候,忽然有个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把花掐下来……”
我看着眼前妖冶如血的荷瓣红兰,抬起了手,可是多好的花,掐了岂不可惜?
“可惜?……它刚刚想要你的命……”
要我命的是一朵花?
“就是这朵花……它是妖……”
妖?
这声音不大,却在房间上空回荡。
“世间万物,花草虫鱼兽,老而不死皆为妖,成了妖,就想活得更久……要得更多……”
兰花微微颤抖,似被看透了本相。
“想报仇么?”这个声音诱惑着,“掐了这朵花……”
……
我再一次抬起手,拇指和中指已轻轻捏住了花茎,花颤抖得更厉害了。
“对,只要掐断它,就能找到你想找的人……”
掐断就能找到湘湘了……掐断……拇指指甲准备蓄力……
忽然浑身一抖,我骤然清醒,这是什么鬼东西,想骗我!
我生平最恨被人操纵,脾气上来了,对着面前的空气大骂:“我呸!这朵兰花是妖怪,那你这蛊惑人的东西也好不到哪里去!?”
无人应答,许久,无声无息。
“嘭!”屏风忽然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开,撞到了卧榻边上翻落下来,吓得我蹲了下来,有人走了进来。我回头,是领我上楼的少年,一身玄青长衫,脸上虽稚气未脱,目中闪烁利剑锋芒。
案几上的鲜红兰花连花带叶地抖似痉挛。
“这一世,叫什么?”少年居高临下,表情傲慢,
没等我回答,他仰了仰头似乎在放松:“其实不重要……你认识我吗?”
我抬眼看着眼前这个人长得像书香门第人家的小少爷,但浑身透着森森冷气,还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
“哦……不记得了,其实不重要,因为,这一世就结束了。”少年向我微笑,笑容冷彻骨髓,漆黑的眼眸中倏然亮起红光。
我心说,靠,红眼睛的妖怪!身体被一股劲力向空中迅速抛起,眼看就要狠命砸向地面,砸得脑浆迸裂。忽而一阵阵风扑入房间,又将我轻轻托起放在了地面。
少年大喝:“什么人?”
无人应答。
我吓得四肢瘫软,站都站不起来,只好靠在卧榻边的地上,这是第二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
这个红眼睛少年四下里寻找,又猛地再次看向我,眼中红光大盛,又有一股劲力欲将我往高处抛去,但又被另一股力压住,僵持着,我被摁在原地动弹不得。
少年有些恼怒,却四下找不到人。
忽而一股劲风射入,少年猛一闭眼。
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打翻茶杯。”
我感觉上抛之力骤然消失,稳稳半坐到了地上。
打翻茶杯?
我苦笑,难道用破瓷片去划这个红眼睛妖怪吗?这个攻击好像太弱了吧。
红眼睛少年已经睁开眼睛,看向我。
又一股风扑在脸上:“打翻茶杯。”
死马当作活马医就是我现在的想法,我站不起来,只好用手去撩卧榻上的案几腿,抓住用力一扯,兰花和茶杯都翻倒在了地上。
我感觉自己飞在了空中,全身都感觉好温暖,像春天的被窝。
“小姐!小姐!醒醒!”
有人在轻轻推我,皱眉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刺得我又闭紧了眼,努力手撑着坐了起来,才发现竟然又回到了清吧。
我吃惊地站了起来!
而对面沙发上,陆湘湘睡得很香。
又回到了清吧,但是这个清吧不是之前看到那个,没有瀑布假山兰草,就是一个椭圆形的吧台围着大酒柜,吧台上还三三两两坐着几个喝酒的客人。
“这是哪里?”我问。
“七夜的清吧啊。”服务员说。
“需要点单吗?”服务员礼貌地递上单子。
“哦……那就一杯咖啡吧。”
“好的!”服务员收了菜单,走了。
我慢慢坐下,吃力地托住了头,感觉头好疼,哦不,不光是头,脸也疼,胳膊也疼,啊,屁股也疼……
刚刚发生的两次死里逃生真的只是噩梦吗?
怎么会有这么逼真的梦呢?
服务员端送来了一杯咖啡,热气腾腾。我没放糖和奶,直接喝了一口,温暖的苦涩在嘴里蔓延,但是她觉得很心安,梦里太过惊悚,还好只是梦,还好。
“小姐需要帮您联系一下医院吗?”服务员关心地问。
“嗯?为什么?”我奇怪。
“您刚刚在洗手间滑倒了啊,半天都没爬得起来,我刚扶您回位置一会儿您就睡着了,要不要检查一下,排除一下脑震荡之类的……”
我抬了一下手,果然小臂下青了一大片,难道我浑身疼是因为滑倒了?
这时,对面座位上的陆湘湘哼哼了几声,慢慢翻了个身,面向我,眨着困惑的眼睛。
“这是哪?”
“七夜的清吧……”我答。
“哦……”她深深地伸了个懒腰,“我刚刚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我成了……成了青楼头牌,青楼名字我都记得,叫兰……兰……忘了!我往平台上一站,下面好多人看我,要捧我做花魁!嘿嘿嘿嘿……”
她朝天傻笑,我的心却沉入谷底。
当年在大专学校门口和湘湘相遇后,因为住宿的关系,我渐渐看淡了父母离婚这件事,他们也终于不再装模作样,正式分开了。
本来我成绩并不差,考进了专科只是情绪的关系,经过努力,我顺利专升本,并考上了一所211大学的研究生。考上研究生的那年,我拿着户口本身份证去了公安局,把名字从宋小龙改成了宋青蘋。
为什么叫青蘋,因为这是我妈一开始给我起的名字,她说,青是她最喜欢的颜色,蘋是一种上古才有的香草。后来我爸硬是登记了宋小龙,因为望子成龙,就算是女,也要成龙!
成他大爷!
陆湘湘大专毕业后,先是在一家外贸公司做销售,然后自己注册了一家外贸公司,成了老总,做得风生水起。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现在更在一所城市里拼搏。
“我……我今天开了一天会了……你陪我去做SPA好不好……”
周一傍晚,我接到了陆湘湘的电话。
周一我是最忙的时候,哪有时间去做SPA,于是说:“大姐,今天星期一,以后请别在星期一约我。”
“好小龙……SPA就2个小时,我们做完你在写你的论文嘛……”
“我不是小龙,你认错人了!”我恶狠狠地说。
“好青蘋,美丽的青蘋小姐姐~”
“我马上还有个线上会议要参加,自己去吧!乖!”说完,挂了电话。
她知道陆湘湘可不缺SPA搭子。
我看了眼手机,已经5点了,入秋了,自习室窗外的天空已经是灰色。太阳下了山,寒气就慢慢渗了上来。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回头将外套扣子扣扣好。
“走了啊!”自习室最后一个同学打了声招呼,走了。
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头顶的日光灯有一盏年代久了,发出“呲——”的电流声音,人多的时候不觉得,一安静就变得格外明显。
“嗷呜……”一声动物长嚎传进耳朵,像狼嚎。
我没有住研究生宿舍,而是在校外和湘湘一起合租了个两室一厅,住处离学校走路大概15分钟,回家的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一阵阵秋风吹得树叶哗啦啦响。
“啪嗒啪嗒啪嗒……”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规律的敲击声,很轻,又很节奏。
我停下脚步,回头,什么都没有。
我自嘲地笑了笑,这几天是有点疑神疑鬼,回头接着往前走。
“啪嗒啪嗒啪嗒……”。
停下,再回头,似乎一条灰色的影子窜向了花坛。
什么东西?懒得管,我紧了紧外套,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啪嗒啪嗒啪嗒……”声音果然又跟了过来。
我忽然夹紧了包加速向前跑,身后的“啪嗒啪嗒”声也紧跟着加速了起来,却冷不防我一个刹车180度往后回身一看。
是一只狗。
准确地说是一只小哈士奇。
这狗没料到我这一招,两只短前腿迫不及防也绷直了刹车,屁股一撅,滚圆的身体差点往前撅了过去,它狗眼一瞪。
原来刚刚“啪嗒啪嗒”的声音是狗爪子走路的声音。
秋天的街道上,一人一狗就这么瞪着,场面有点尴尬。小哈士奇舔了舔嘴,干脆一屁股蹲了下来,饶有兴致地舔起了一只爪子。
我有点发愣,眼前的哈士奇比猫大不了多少,估计是走丢了,哈士奇是出了名的撒手没,智商不高,更别说是小奶狗。不过自己白天要上班,可没精力养一只狗,不过撸还是撸一把的。
我半蹲下伸出右手对着哈士奇挥了挥:“乖狗狗来摸摸头!”
小哈士奇眼珠子是蓝色的瞳孔是黑的,两只蓝眼睛上有两团深灰色毛,看起来就像有四个眼睛瞪着我,表情那是傲慢。
“嘿!不给摸拉倒!”我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啪嗒啪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回头一看,这狗又跟上来了。我站住,它也站住。
“我没办法养你哦!”她朝着哈士奇说,然后转身又走。
“啪嗒啪嗒啪嗒……”再次回头,果然又跟了上来。
随它去吧,可能跟了一段就自己跑了。
又走了7、8分钟,果然没了“啪嗒啪嗒”的声音,我居然觉得有点失落。回到家,打开门,随手把钥匙放进了门口吧台的陶碗里,当啷一声,开了灯。
我脱了鞋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真舒服,累了一天,只有葛优躺才能全身心放松。掏出手机,湘湘来电:“你到家了吗?”
“到了啊,刚到,累死我了……”
“我也刚做完SPA,累死我了……”
“你累?你就趴着累什么?”
“人趴着,脑细胞在动啊,你不去,我就干脆约了客户的老婆,好家伙……那位阿姨真能唠,我算能唠的了吧!她比我能唠1万倍,中间我都没插得上几句话……”
听着陆湘湘抱怨,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正好面对着自己的房间门。
“一直在说当年她和她老公怎么怎么奋斗……”
听着听着,我忽然觉得不对,我的卧室没开灯,临街的一面有扇飘窗,我习惯不在家的时候把窗户打开,但是纱窗关着,所以有路灯的光线射进房里。此时,夜风吹得窗帘一飘一飘的,可是此时从的角度看过去,飘窗右下角好像有黑色的一团东西,可我记得那里什么都没放。
耳边陆湘湘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是我什么都听不进了,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按下免提,湘湘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我蹑手蹑脚走到厨房拿了把菜刀,慢慢地靠近房门,摸到卧室门口墙壁上的开关。
“啪嗒!”房间大亮!
我愣在了原地,地板上有只脏狗在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