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夜之恋]前尘旧梦》梦小客

9、齐司礼番外 所谓的时代

　　所谓的时代浮沉，不过是一个又一个选择而已。

　　他曾经想过，如果自己生在和平年代，那么他一定是名震全国的著名服装品牌主理人，但受制于如今的时代，他仅仅是一间小有名气的制衣店。
　　他渴望自己制作的服装能得世人欣赏，而不是专属于达官贵人的裁缝。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结识了地下组织的发起人，在他的描述下，中华民国不再是如今这般动荡不安，而是一个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幸福生活的国家。这样的场景，与他梦想中的样子不谋而合。他有幸出生在还算富裕的家庭，并未受到战争的摧残，但他不想独善其身，或许他能够做些什么。于是，他在那一刻，毅然决然地加入了地下组织，他表面是“齐氏霓裳”的店长，实际上他是光前市的负责人。他利用成衣店掩人耳目成立了工会，表面上是发布任务的赏金猎人协会，实质上是为了搜集各地情报。他会挑选那些前来接任务的赏金猎人，邀请志同道合的人加入地下组织，萧逸便是其中之一。

　　第一次见到夏梦，是她咄咄逼人想要加入组织的时候，她很坚定地想要知道关于萧逸的情况。他也经常能够从萧逸嘴里听到她的名字，如今一见，竟是这样的情景。
　　计划出现变故也是他未曾预料到的，但就这样理所当然地利用夏梦去营救萧逸未免有些不妥。他内心是在犹豫的，不该这么轻易地把一个不相关的无辜人牵扯进来。
　　但是，当她的眼神充满了真挚和坚定、认真的语气都让他不忍说出拒绝她的话，是啊，除了拉她入局，或许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既然别无他法，那么，他暗暗发誓，尽量保证她以后的安全。

　　她是个聪慧的女孩，教导她的很多东西，都能够很快领会、接受，并且能够做到举一反三，如果她没有生在战乱年代，她一定能够在广阔的天空自由翱翔，成就一番事业。她每日都会喊自己“齐老师”，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也一天天变得更加有份量，她不仅仅是执行任务的下属那么简单。
　　直到在正式执行任务的前一天晚上，他本想安慰紧张不安的小丫头，但他却反而被自己对她愧疚的情绪所困扰，反过来被她嬉皮笑脸的打趣揶揄给安慰到。在那一刻，他才有些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女孩的感情变化。
　　他一直都有从萧逸的口中了解到夏梦是个体贴的女孩，但是亲眼见到她的第一天只能体会到的则是她孤身一人前往未知的场所把自己全副武装的样子。她想要拜自己为师的说辞，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现在他才真正认识到夏梦身上的魔力，怪不得萧逸这样的人，在提到她的时候能流露出温柔的神色。他虽然嘴上没有答应收徒，但内心，他希望夏梦能够呆在他身边，吵吵闹闹也
　　好，牙尖嘴利也好，他都看不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从她刻苦努力的身影被感动；或许，从她古灵精怪的语言中，渐渐希望一成不变的生活中出现新的色彩；或许，从看到那日她的坚定的眼神起，他便已经沦陷。

　　然而，当夏梦倒在血泊中，他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终究还是没能做到。
　　“齐老师，我这辈子应该是没机会做你的徒弟了。”她虚弱的话语在耳边回荡。他还没来得及真的去教她如何制作成衣；他还未来得及为她订制专属于她的旗袍；他还未来得及告诉她，他喜欢她，他希望她能够肆无忌惮地对自己撒娇，他希望她能用认真的眼神注视自己。他不想只做她的老师，他不想只被称作“齐老师”。
　　他选择成为一名革命者，他选择拉她入局，他选择相信她的能力，他选择期待她能够处理好一切。一个又一个自己作出的选择，一步步把她带到自己的身边，又亲手选择把她推开。
　　他自诩自己作出的每一个选择，他都不会后悔，但如今，他后悔答应她，后悔亲手拉她入局。
　　他多么希望能够再听她喊他一声“齐老师”，但一切都是奢望。
　　他选择了革命，背叛了理想；他选择了天下，背叛了爱人。或许他齐司礼，从来都不配同时拥有自己渴望的东西。

　　阴雨蒙蒙，他撑着油纸伞，在夏梦坟前留下一件旗袍转身离去，白色的布料在火焰中渐渐化作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