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烟 长河落日》何紫仁

9、（九）

　　比武大赛临近，寨中人们以往看似的低调也荡然无存。师太明说不要太张扬，可赛事迫在眉睫，但凡有血有肉的人都不会坦然处之。刚开春，随着气氛的紧张，就连师太嘴上说的和真实行为也不相符了。我经常看到她一面命令徒弟们从容不迫，一面又日夜为比赛计划的点点滴滴。师太的大寨在楚国武界也享有名声，此次比武的很多筹备还需师太和寨中的人帮忙完成。被暗中称为下一任寨主的小芳亦是忙的不可开交。
　　师太不亲自上台比武一事我早就猜到，可看到小芳给我的参赛名单时，内心忍不住的失落。之前告诉我这次比武只有拳法，没有剑术、刀术时，心已经凉了一把，再得知寨中参赛的只有小芳和师太新收的两个我叫不上名的人外再无他人时，我动了不去看比武的念头。这样的比武没看头，难怪师太突然这么“大方”！
　　小芳没奇怪我的反应，好像给我看名单的目的就在于此。明知我会因此失去兴趣，就像故意不让我去一样，偏偏把所有到手的名单都给我。不但如此，还添油加醋，指着一个个陌生的名字说这个人如何伟大，那个人在村中传说武功盖世，仿佛要把我对大寨的期望降到最低。
　　毕竟是楚国举办的大赛，声势浩大，影响力极广，不但在楚国境内有很强的影响力，就连邻国的人也纷纷前来。直到开赛前两天，小芳手中仍有源源不断的报名单。那日她照例拿给我看名单，当我无意扫到一个名字时，心里顿时一惊，但很快又不露痕迹的平静下来。若是有志之士，这样的比武，他定是不会错过。
　　我指着那个人名故意神秘的问小芳：“他是谁？”小芳很诧异，之前我从没对任何寨外的参赛者感兴趣。“他是魏国人，叫轩辕，具体哪个门派他报名时没讲。”我笑着问她：“你觉得他功夫怎样？”小芳看着我的表情吃惊：“我只是拿名单，又没见过他。不过听人说他是他那个神秘门派的第一弟子，还要继承大统什么，我私下猜测肯定是差不了！”我心里“哼”一声，嘴上扬起一丝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邪恶的弧度：“小芳，若是他进入最后的角逐就通知我，我只看那一场。”再无其他话，我转身离去。
　　依小芳的武功定能进入决战，而轩辕若真是我心中的对手，就必会有上决战场的机会。小芳不跟我比武，我输了轩辕一次苦练后再没和他切磋，这次若是他能和小芳决战那就两全其美了，我倒要看看谁是东风谁是西风。这次，定要做个坐山观虎斗的人。
　　比武开始的第一天，寨中的人七成都去看热闹。也许是受师太的传染，我开始讨厌喧闹的地区，照例做我每日的课程。除了敷衍式的练字外，完成十几里的晨跑，我悠悠的来到瀑布边。
　　山间的树木已抽出新绿，细细的流水声更衬托此处的清幽。四处望了望，剑客轩辕不在。也许他此时在别处偷练，也许此时他正在参加初选。想到他在一群功夫平平的人中身着黑衣，轻而易举的打败那些参赛者，被旁观者称为“英雄”时那鹤立鸡群的时刻，想到众人为他喝彩，他却一脸无奈的表情，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反正四下无人，索性弯腰大笑出声。从未这样放荡的笑过，飞鸟被惊的拍翅掠过，空旷的山谷中只有我的笑。
　　尽管我开始习武，师太仍要求我做个知书达理的淑女，这种“山林大盗”般的笑声若是让寨中人听到，不被吓倒都算幸事。停了半晌，准备回大寨听战况，一个熟悉的人影闯入我的视线。猜到是谁，可真的看清后还是惊了惊。
　　他看出了我的惊讶，不由一笑。我敛敛神情，变为常有的漠然：“你怎么在这里？”偏头一想问：“你不是参赛了吗？怎么不去比武看台？”他反问我：“你也参加比武了？”我淡淡的道：“没有。”本想说没有舞剑我没兴趣，怕扫他的兴，没直白的说出口。见他盯着我半天不说话，我挑衅的问：“你就不好奇我为何不报名？”他摇下头：“与之相比，我更想知道你平白无故的为何总对我的事上心？你又不报名，怎会想到看报名册？”真是作茧自缚，本想戏弄他，现在我是哑口无言了。是小芳主动让我看的，我可没有查阅的打算，但又不能说出真相。就算他误会，也不能向他透露半点大寨的信息。君子坦荡荡，我又没做什么亏心的事！
　　他没再追问，语气温和许多：“不参加也罢！怎么连看客也不当？”我笑：“要看就看决战。”他笑道：“你武艺不错，可性子太急！急于求成可不是好事！”我听得怔住，就连师太都没这么评价过我。重重的点头后，我又摇了下头，示威似地笑了笑，转身往山下走。他没叫住我，我也不回头。走几步停下来，背对他抛了句：“脚踏实地的人，决战见了！”
　　听这话像是我要向他下战书一样。我也不理会什么，在他变幻不定的目光注视中，步态悠然的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