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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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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是否想过,这重明秘境当真有只重明鸟呢?”
“大师兄!你怎么能随意告诉他人!”陆州雪瞪着月初,急道。
绍青晏一顿,重明鸟是一种驱邪神兽,形如鸡,鸣如凤,目双瞳,食玉液,可以温养神魂,治疗一切伤病,甚至可以以命换命复活死人,在修真界虽然没有绝迹,但也剩下不到七八只,且又是神兽,因此十分珍贵。
这么小小一个重明秘境,会藏着一只重明鸟?
绍青晏冷笑一声,慢悠悠道:“既然如此,那些个大宗门怎么没有得到消息前来,反而是让你们得知了呢?”
绍青晏这话说的不客气,也不是看不起人家宗门,而是一般这种珍贵的信息,都是教那些大宗门一手包揽了,鲜少有小宗门能得到,烟雨阁就是一个例子。
“我们流岚宗虽然并不是什么大宗门,但也不是什么山野宗门!狗眼看人低!”陆州雪愤怒地指着绍青晏,吼道。
绍青晏无语,他有诋毁什么吗?
沈青商面无表情地瞥了陆州雪一眼,眼神冰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陆州雪一个哆嗦,寒毛直竖起来,仿佛被什么可怖的东西盯上了。
“前辈恕罪,阿雪年幼不懂事,冒犯了。”月初微微蹙眉,急急向两人道歉,眼神示意陆州月与柳江,把这人拉远点,可不要坏了大事。
两人也明白,默默把陆州雪拉远了,陆州雪本就为绍青晏看低自己师门而生气,现下姐姐和师兄这个态度,更是教他愤恨,不过也不敢说什么了。
“前辈所怀疑的也有道理,不过这的确是真的。”月初依旧是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模样,不疾不徐道。
“此话怎讲?”绍青晏颇为好奇,他倒是想知道为什么。
迎着绍青晏锐利的目光,月初竟是丝毫不怯,一脸的恭敬与淡定,缓缓说道:“晚辈与师弟师妹入得秘境,本打算寻几只魔物历练,不想误入某个传承,有幸过了几关得知重明鸟的存在,后面却是如何也过不去了。”
绍青晏微微蹙眉,月初却是一脸坦荡,似乎并未说谎,这倒有点意思了。
“晚辈可以发誓此话皆真,只是难点在于传承的考验,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害,前辈何不试一试?”月初继续道。
“这么好的事,应当藏着才是。”绍青晏笑着,状似漫不经心开口。
“我等皆未通过,何不让前辈试一试?也算是报答救命之恩了,在消息传得众所周知前,前辈难道不想先人一步,一探究竟吗?况且……”月初话锋一转,眸子光亮:“过不过得去,还是个未知数。”
绍青晏:“……”
沈青商拍了拍绍青晏的肩膀,温言道:“别担心,师兄一定会通过的。”
“……”我有说我要去么?
“带路。”沈青商对着月初道,月初咧嘴一笑,乖乖地带起了路,沈青商反手去拉绍青晏,又道:“师兄,走吧。”
看着自家小师弟高兴的样子,应当是很想要吧,也不知道用来干什么。而且,这么不靠谱的事也敢去,小师弟果然还是太单纯,看来自己这个师兄得好好保护他了。
唉,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既然小师弟喜欢,身为师兄一定尽力会帮他拿到的!
沈青商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师兄在想些什么,只觉得师兄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似乎是很开心,于是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到了。”听见月初的声音,还沉浸在喜悦中的绍青晏立时回过神来,那是一个很窄的山洞,纷杂的乱叶青藤遮掩住洞口,若隐若现。
绍青晏本想让两儿子在外边等着,奈何连枝就是不乐意,非要跟着进去,最后还是被沈青商冷眼一扫,这才乖乖待在外边。
至于陆家姐弟与柳江,则是留在了外面,反正传承考验也没有通过,进去并没有意义,月初则是与两人一起进去,这也是为了保证两儿子的安全,他们不至于丢下自己师兄走吧?
进了山洞,沈青商便没有松开过拉绍青晏的手,完全把月初作空气看待,绍青晏也没有任何意见,反而有些开心,果然自己的小师弟还是这么依赖自己,就像小时候一样可爱!
“前辈,再过去便是传承考验了,这考验对于不同的人也会不同,我们可能会被分开。”月初出声道。
绍青晏点点头,也没有说什么,继续向前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星星点点的荧光,丝丝嘈杂的兵器摩擦声,绍青晏回头去看,发现月初已经不在了,目光一凛,又想起方才他说的话,这才放缓了目光。
幸运的是小师弟还在。
“走吧。”
紧了紧力道,沈青商拉着绍青晏向荧光走去,渐渐的,荧光染上了金黄与血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红光一闪,耳畔出现撕心裂肺的哭喊与凤鸣,待看清眼前景象时,两人顿时怔愣住了。
破碎的城,堆积如山的尸体,绝望的哭声,一只火红色的大鸟在天上盘旋,时不时长鸣一声。
绍青晏蹙眉,这是什么地方?
“先看看情况。”沈青商道。绍青晏点点头,巡视着四周,那些人似乎看不见他们,突然,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向他们冲来,后面追着一个士兵,只见士兵蓄力一掌,女人便被掀翻出去,直直地从两人身上穿过去,摔在石墙上,喷出一口热血,便一动不动了,那士兵看了一眼,转身去搜漏网之鱼。
“呜,哥哥……”
“嘘,别出声。”
身后传来小声的对话,便没了声息,不过绍青晏还是注意到了,他寻声而去,发现废墟里藏着两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恐惧地盯着那女人的尸体。
两个小孩相互依偎着,哥哥轻轻抚着弟弟瘦弱的身子,“别怕。”
“啊!哥哥,它,它发现我们了!”弟弟突然大叫起来,瑟缩着往哥哥怀里钻,满脸惊恐地瞪着天空。
一声凤鸣响彻云霄,哥哥抬头望去,只见那火红色的大鸟直直朝两人冲来,登时大惊失色,毫不犹豫将弟弟藏在身后,那大鸟尖喙一啄,尖牙利齿间血光一闪,竟是将哥哥的左臂整支撕扯了下来,哥哥哀嚎一声,倒在弟弟怀里。
忽然,白光大作,一柄银枪从大鸟尾边划过,斩下硕大的艳丽尾羽,大鸟显然是被激怒了,在空中回旋而上,直直向那银枪冲去。
银枪转了个弯便回到了一个人手里,那人白衣胜雪,仙姿缥缈,却戴着火红的骇人獠牙鬼面,如同冥府的鬼战神。
那人执着银枪,没有华丽的招式,如同凶恶罗刹的粗暴招式,直直在大鸟身上捅了几个血窟窿,天地间血火刀光,渐迷人眼,那人抱起地上的哥哥与弟弟,消失在火光之中。
渐渐地,欢笑声取代了哭喊,红纱取代了火光,一脸欢欣的男人身着喜袍,牵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转向了绍青晏和沈青商。
那被牵手的男人面戴鬼面,正是那火光中手执银枪的人。
“二拜高堂!”随着声音落下,两人面朝绍青晏,齐齐跪地轻磕了一个头,绍青晏吓了一跳,连忙避开,才恍然发现这是在喜堂。
“夫妻对拜!”
“礼成!”
鬼面男人被引入后堂,只余满脸笑意的男人与宾客对酒,男人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自己想找的人,招来一边的丫鬟问道:“我哥哥去哪儿了?”
“樰少爷今早便出去了,至今未还。”
“罢了。”
男人笑了笑,露出若有若无的酒窝,被红纱遮挡住,暖风起,耳畔响起衣料摩挲的声音。
又换了一个景象。
“阿樰,我并非要嫁与阿月,我……唔,轻点。”那鬼面男人衣裳褪尽,伏在一断臂男人身下轻喘。
绍青晏忍不住轻咳一声,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非礼勿视。
不过也真是奇怪,刚刚目睹了两个男人之间的婚礼,现在又目睹了两个男人之间的……咳咳!居然还是那啥,明目张胆地偷情!
就不怕被发现!
“阿樰,不要摘!不要摘我的面具!”男人惊呼一声,只听咣当一声,面具落在了地上,门也吱呀一声打开了,三个人愣愣地定着。
绍青晏一愣,居然灵验了!
“哥,哥哥?”那名叫“阿月”的喜袍男子扶着门,惊愕地看着缠绵在一起的两人。而“阿樰”则是愣愣地盯着男子的脸,那张脸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疤,早已看不出原本样貌。
“我叫你不要,不要摘的……”男子捂住了脸,颤抖着身子,当初那如同恶鬼阎罗的人,此时脆弱得如同瓷器。
“阿樰”沉默了片刻,窸窣披上衣裳下了床,朝着自己的弟弟走去。
“阿樰!你去哪儿?”男子在他拔出来时痛呼一声,又见“阿樰”穿衣离去,心下一痛,几乎是不能呼吸。
然而“阿樰”并没有理他,拉起“阿月”走了出去,男子一急,从床上摔了下来,磕在冰冷的地上,也顾不得疼痛,“阿樰!你回来!”
“阿樰!”
“呵,哈哈哈……”男子捂住双眼,一行清泪终是落了下来。
“你今晚要是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你不要后悔!”
随后,火光突然暴起,一座形如凤鸟的石雕屹立于破碎城墙中,石雕下跪着一具无头尸体,衣衫褴褛,血染苍华,此生悔负。
大火仍在烧,向着绍青晏而来,绍青晏一惊,堪堪躲了过去,“怎么回事?”
“幻境破了。”许久,沈青商才回道。
幻境一破,发现两人还在当初的原地,想到那幻境里的事,绍青晏不免迷惑,他们什么也没做,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就这么通过了?而且,那幻境断断续续,支离破碎,根本弄不清是什么意思。
难道单纯的只是三个男人间的狗血爱情悲剧?不过想想,既然是传承的考验,那就根本不可能这么简单!
在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
绍青晏并不是很明白,为何“阿樰”看见男子的脸后,毫不犹豫拉着弟弟走了,任凭男子在后面怎么唤也无济于事,这人吃都吃了,不至于翻脸不认人吧?而且,就算是脸毁了也不应当离开啊,难道仅凭一张脸就可以决定爱与不爱么?还有那石雕下的无头尸体又是谁?
绍青晏情绪有些低落,抬眸偷偷瞄了沈青商一眼,更觉神伤。
这个人,会不会也在乎皮相呢?
“师兄,怎么了?”沈青商自然是发现了他的目光,不禁放柔了语气。
绍青晏一惊,只是摇了摇头,并不想多说什么。
沈青商按住腰间的霁雪,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花纹,冰凉丝丝沁入指间,他抿了抿唇,笑道:“师兄不必纠结,我是不会嫌弃师兄的。”
绍青晏一噎,什么叫不会嫌弃我?我可是你师兄,你还敢嫌弃我不成!
“哼。”看了那张若笑含春的俊脸,绍青晏渐渐红了耳,又想起十五年前他叛出宗门的事,心沉了一大半:“我可是叛出了宗门的,还是什么邪魔歪道呢!”
“我相信师兄是好人。”
突然收到的好人卡:“……可是我拿走了穷古剑,师尊她……该是很失望了。”
“我相信师兄是有苦衷的,而且师尊说,她并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