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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


  •   五月中旬,当我饿着肚子,在考场顺利拿到驾照的那一刻,我对着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嘶吼了一句:

      “感谢祖国感谢党,感谢人民祝福我!”

      那激动的清泪已经从我的粉底上流出了两道浅浅的印子,这是一雪前耻的骄傲印记。

      我把那蓝色的小本本从朋友圈到微博再到□□空间到ins悉数晒了一遍。

      文案后面的感叹号犹如沈浅附体一般,能加多少加多少,怎么加都难以体现我的心情。

      坐着破败的教练车回家时,耳边的BGM自动切换成“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梦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

      想停都停不下来。

      然而,过于志得意满的下场就是:舒以刻当晚放弃了他最爱的工作,连哄带骗的要拉着我出去练车。

      那天谈完心,他让我将就将就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他说他舍不得,眼尾猩红,眶里蕴泪。

      那种感觉让我想起了何淘结婚时的他。

      试问,谁能拒绝一个周身都是破碎感的帅哥?

      确实,我没拒绝,点头应了。

      大概,我也舍不得。

      于是,我们从那天开始努力修复裂痕。

      按他的说法,带我练车,便是勾兑感情的方式,所谓“趁热打铁”。

      我瞅着他的黑色大吉普,又瞅了瞅他没好完全的废腿,有点颤抖。

      我们这对怨侣真的要为爱奉献到这步田地吗?

      他真的爱我爱到可以同归于尽了吗?

      根本不容我继续哔哔,舒以刻已经钻进了副驾座。

      他隔着中控台,对我粲然一笑,“我相信你哦,许大伊。”

      我翻了个白眼,你相信有什么用,我又不相信自己。

      我水的很!水的很呐!

      我严肃的强调:“我是女司机,是个考了两次科目二方向感不怎么好的新手女司机。”

      舒以刻调整好自己的坐姿,轻松道:“没事,咱全家两口人,要死一起起死,整整齐齐,团团圆圆。”

      操,可去你妈的整整齐齐团团圆圆!

      乘客都不怕,我怕什么?!

      我许大伊半夜收尸都没在怕的。

      当我踩下油门的那一刻,我觉得我感觉来了,我完全可以了。

      然而舒以刻好像不可以的样子,我余光瞥见他双手默默握上了副驾驶座顶上的扶手……

      他是万万没想到,我这个方向感不怎么好的人,只用了一段国道线就把车速开到了一百码。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已经可以开回市区吹哨打鸟了。

      来来回回练了好几个小时,最终他把车钥匙丢给了我。

      并嘱咐我多练练手,最好能开车接送他这位残障人士。

      敢提这样的要求,主要是我们住一块儿了。

      我虽没赶上早恋那班车,但赶上了非法同居这波潮流。

      用舒以刻的话说,这叫近距离无死角密接。

      当被牛老师批判无证上岗过于“不顾名节”时,我就美其名曰“试婚”。

      毕竟两性节目爱好者彩云女士,经常在家强调“试婚”这一重要性。还少不了把楼下沙县老板娘妹妹被基佬骗婚的故事反复传播。

      牛老师随后嗤之以一个“哼”:“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听彩云姐的话。”

      得了,我干脆承认我到了中年叛逆时期,身负六十公斤反骨。

      我就是想学习一下我们save姐的勇气,走哪算哪,当下最重要。

      所幸,和舒以刻一起模拟小家庭的日子,还算顺心。

      这个高知离异家庭出来的公子哥,出乎意料的热爱工作。

      加班是常态,节假日是虚设。

      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抽出时间来找我的。

      关系稳定后,我偶尔打个电话联系,他要么在工地勘察,要么就在办公室写材料和报表,连腿伤也才请了一个月的假。

      我猜测这种状态除了受家里长辈的影响,还有一部分重要原因应该是想憋着大招证明给他爹看。

      这父子俩总给我一种暗暗较劲的势头。

      有一次他难得和教授爸通了一次话。

      从内容里隐隐听出来,教授爸看不上他的职业,觉得回报漫长,难出成绩,希望他“弃暗投明”。

      有时候见他拖着残腿微信运动日行万步,我也会说些风凉话。

      比如“你咋不去继承你爸的衣钵”,“你咋不去开开后门”云云的,他都会用一句“我才不靠他”把我顶回来。

      由此可见,他还挺有个人追求,比老莫硬气。

      虽然在我们无产阶级眼里,有那么一点点富家少爷瞎折腾的意味。

      但我又挺乐见其成他这样的执着,哪怕没有多少时间陪我。

      还好,我也不是那种围着男朋友旋转的寿司。

      七八月份我有规培结业考试,客观上事儿确实挺多,只等周末都空了些我们才一起吃顿饭看场电影。

      很像最开始的那三个月,平淡但也挺惬意。

      如果硬要挑些生活里的不顺心,能引起我不满甚至诱发我们争吵的,那便是他们公司无穷无尽的饭局。

      我是一毕业就进入医疗系统工作的人,我身边的同学好友大部分也是。

      我们的工作环境相对简单,不需要和太复杂的人事打交道,也不需要经历各种“酒桌文化”。

      而上市的地产公司却和我们大相径庭。

      但凡有事情要谈,只有师出有名,他们都可以风风火火围一桌,一摊接着一摊续。

      舒以刻因为有腿伤,大家刚开始还有一些忌惮他的健康,饭桌上稍微喂几口酒水聊表意思。

      但是这种忌惮随着出席饭局的次数增多,逐渐减少,直到五月底基本一视同仁。

      六月初,他负责的项目进入尾声,他的饭局更是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上级部门要犒赏,平级部门要庆功,下级分包单位更是一批批的前来联络感情。

      花式的名头,却雷同的难以推脱。

      如此,他喝醉的次数越来越多。

      我起先只是不满,觉得他作为一名伤患有点不知分寸,完全不知道以健康之名来拒绝。

      而且他每次醉醺醺的被送回来,我还得大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帮他清理。

      以前不住一起,纵然常听李肆说起他饭桌上过于实在,却也没真正上心过。

      因为就算他烂醉如泥我也遇到不到,眼不见,心就不会烦。

      然而一旦模拟生活,方方面面的陋习和琐碎几乎无所遁形。

      我总觉得他得改改自己“来者不拒”的毛病。

      对着他强调这个点时,也有点借题发挥含沙射影的意思。

      但他呢,确实也有自己的无奈。

      如果不想靠关系,那么这些饭局都和他的工作有关,以他现在的位置又不得不去。

      每次起争执,大多是我阴阳怪气的挑衅开始,由他好言相劝的结束,最终也是无疾而终。

      后来我就只能认命的尊重了。

      该喝就喝吧,能活着回来就成。

      可他的酒量又实在配不上他的气度,很少能清醒着回来,经常喝得不省人事后被人架回来。

      对这些,我起初也没太在意,只是抱歉于那些深夜送他回来的同事和朋友。

      直到有一次,陪着他回家的竟然是个身段婀娜的少妇。

      凌晨一点,我看到她勾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一分钟就酝酿了一波奸情。

      对方看到我那一瞬间也是一阵错愕。

      大概没料想到他家里有个人,还是个穿他T恤当睡衣的女人。

      我还什么都没说,她便快我一步解释说自己是他同事。

      因为恰巧没喝酒,就顺便开车送他回家了。

      她的说法,挺合情合理。

      但有时候,就是一种牵强的直觉。

      女人之间不为外人道的直觉,只需要对视一眼,就知道来者可能和自己的气场不合。

      那晚,我从她手里接过人之后,有点后知后觉的怒意。

      脑子里全是疑问,她是谁?

      如果我不在,他们又会做什么?

      舒以刻那么大的身躯,我一米七的个子把他弄进屋子都嫌累,她一个娇小的弱女子竟然能把他从饭店送到家里,还是在夜深人静的午夜时分?

      这得是多大的决心多大的毅力啊!

      直到凌晨三点,我都没有睡意,中途好几次都想拿冰箱的冷开水把他泼醒。

      但是想想自己是有身份证的人,算了。

      我遂而开始进行剖析,这一切的原罪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他狐狸精般的脸,还是他这中央空调般的性格?

      为什么我从认识他开始,就不停的在帮他处理这种事?

      以前是相亲的小姑娘,后来是陈旧的前女友们,现在是空降的少妇,是不是以后还有披丝巾的大妈?

      过去的一桩桩一件件,仿佛雪片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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